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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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与这边厢房一开，走出来一群莺莺燕燕，浓重的脂粉香冲了温别一脑门。他本以为薛与找完茬就会离开，所以也没想到姑娘们走后，门里会走出来个薛与。
他诧异的看着面前的人，随后嫌恶一般的讥讽：“想不到薛大将军铮铮铁骨，原是个醉在温柔乡里的，天允朝有此将军，真是好国运啊！”
薛与扶着腰间的刀，眸中带着些许醉意，看到温别先是一愣，而后笑道：“温大人逗留许久，不也是做着同样的事，如此义正言辞，倒让人好笑。”
温别看不上薛与扮猪吃老虎的做派，说不上两句话，拂袖就想走。偏偏薛与就爱看温别不痛快，伸手扯住温别的衣袖，轻轻一扯，将温别拉到身前，低头在他发间嗅了嗅，耳边低语道：“沉水檀香木，看来阿菁的品味倒是不错，自是衬得上我们竹兰雅人。”
“不劳薛大人操心。”温别一抬手肘给人撞开。
薛与嘴角噙着笑，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这位温大人，着实让人觉得有趣。
温别头也不回的走到自家小厮旁，踩着小凳就要上轿，薛与一把将人拉住，微微俯下身子凑近温别，淡淡的酒香夹杂着脂粉味朝温别缠了过来，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侧脸，太过的贴近，惹得人脸热。
薛与低声轻笑，满含恶意的说道：“温大人，如今你我好歹是合作关系，你这般与我生分，可别惹恼了我呀。”
温别踩在矮凳上的动作一僵，最后只得回身直面薛与，语气放缓，神色安静而柔和，好像同薛与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温某不敢，将军想要如何？”
中央大街上人头攒动，此时正是吃完饭出来消食的好时候，二人立在人群之中，很是惹眼。
薛与凤眸凌厉，一手挑起温尚书令的下巴，目光温柔似水，暗藏杀心。他语气戏谑讥讽道：“尧青，哦，不，温彦卿。那晚行为如此放浪，如今这样看着我，是想欲拒还迎？大人钟爱男子人人皆知。你心悦薛某已久？”
温别咬着牙，敛下眼眸，明明是他指责温别态度冷淡，可他放下冷漠却又被他当中混说，旁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温别只等压低声音，淡淡回道：“将军多虑，既然将军要合作。温某会配合的。”
薛与听了似是得意，笑了笑，随后低下头，脸贴在温别脸侧，呼吸吹动脸上的绒毛，让人想要将面前的人推开。
不等温别伸手,薛与一把握在了温别腰间,手下摩挲,好不狎促。让温别一下就想起了那晚薛与的动作。
他在试探!
温别死死控制住想抬手攻击的手臂,定定地站在原地听薛与说话。
“如此甚好,温大人今后可别只顾着温柔乡，忘了我们的‘约定’。上面那位可死死咬着呢，只怕温大人这瘦薄身子，别被吞的渣都不剩，那薛某可是会心疼的。”
温别吔了薛与一眼，终是被惹怒了，“如此倒是劳烦薛大人忧心了？只可惜，黄鼠狼再披多少层皮，都叫人恶心。”
他推开身侧的人，扶着车辕上了马车，呵了一声回府，留下薛与一人在原地看着马车走远。
薛与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收起脸上戏谑的神情，目色沉沉，回忆起刚刚的一幕，又笑了起。
温别嗔怒的样子实在难得，这位清风明月身上套了那么多层的壳子，能让他露出一点真性情也是颇有意思。
不远处，几位大人看不真切，只见到薛与凑到了温别脸庞贴了贴，他们面面相觑，愣了许久才有人开口，说道：“薛将军和温大人这，这是......”
幽会天香苑，还大庭广众亲上了？！
这这这!前些时候说温尚书令偏好南风,而早上就听薛与说他深夜宴请温别。如今这二人还!!!
众人目瞪口呆纷纷议论之际,花街的街角，有一名卖香粉手帕的小贩躲在人群之后，看到温别和薛与离开后，眼神闪了闪，推着小车悄然离开。
回了府上，阿骁赶紧命人取来了热汤，又取来手捂，然后遣了人重新去做饭食。
等忙完，将丫鬟小厮都散了干净，开口道：“公子，薛将军可是为难公子了？我瞧着您脸色不大好。”
晚上温别刚回府就听到有人来报，说薛将军去了天香苑，自家公子饭也没吃就赶了过去。刚刚回府上轿之前和薛将军说了两句话，神色冷的厉害，他以为温别受了欺负，心里焦急的不行。
谁料自家公子听了反而笑了起来，可还不及温别开口，门口进来一人，那人长了一派风流长相，眼神中时不时透出精明，一派贵公子的模样。
他啪地一声收起手中的折扇，对着温别作揖，随后十分自然地拍了拍阿骁的脑袋看，调侃道：“跟了主子这么久怎得还是如此傻？你什么时候见主子吃过亏？主子脾气你还不知道，正饿着呢，心情自然不好。”
阿骁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没和他多计较。随后憨憨看着温别笑道：“也是，忘了主子饿起来就发脾气。别人是起床气，我们主子是饿气。主子别急，我命人去做了，待会就能吃上热乎的。”
温别看着二人的对话脸上带着点点笑意。
这进来的人名叫管晋，乃是当经皇商管家的庶子，如今管家的当家人，也是温别藏在暗处的人。
温别望着进来管晋问道：“查到了么，府外都有哪些人的势力？”
管晋点了点头，“主子果然好谋算，您接了天香苑的消息出府后，先前来传消息的人就被盯上了，下面的人报上来说，外面的人大多是薛与的，有一些是朝中旧部的大人的人，还有一些下落不明，只说往城外走了。”
温别眯了眯眼，冷笑一声，扬着的眉眼显得有些偏执，“这些人还真是关心有佳啊，只可惜手未免也伸的太长了。”
管晋看着温别的神色，知道主子这是被惹怒了，他长期处理这些事，自然知道怎么做，便道：“属下明白，明天主子就不会见到这些人了。”
温别满意的点了点头，慢条斯理的吹了吹茶盏上的浮叶。
“薛与总算也没白费我的心思，当真去了天香苑，今晚一过，外面的人便都知道我和薛与密会了，你说幕后的人知道了会是个什么想法？”
管晋一笑，说：“自然是觉得主子您和那位薛将军有什么密谋，心里慌的很吧。我们如此转移了视线，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怜薛将军还以为自己得了好处，却不知道主子只是破财消灾罢了。”
户部出事在前，温别停职在后，来势汹汹。
况且还有个手摸到天香苑的人在他们三方势力里面搅浑水，只怕是不简单。
温别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和薛与合作,不过是为了自救,薛与自觉赚了便宜，却不知大他自己也是温别的“盘中餐”。
管晋顿了顿，转而问起另一件事来，“按理说我们天香苑的暗线都埋得很深，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察觉过，不会有人把注意力放在那。就连您上次去阿菁那也是乔装了的，怎的会被别人发现？”
温别伸出两根手指，懒洋洋的撑住脑袋，面上露出烦躁：“淮南之事各派蠢蠢欲动，再加上立储之事，我们树大招风,不会太平了。好在我们急流勇退,算是有一口喘息的余地。”
温别揉了揉太阳穴，低低的叹了口气。
管晋见他忧心，开口宽慰道：“主子别太忧心，事情还不没到不可回转之地。我已经通知了朝中各位大人和三王爷他们母子，他们知道怎么做的。只是......淮南出事，人员洗牌，正是扶持自己势力的大好时候，我们这样不是白白让出了位置。”
温别嗯了一声，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这上京之势来势汹汹，淮南的事情若他们不能妥善解决，日后也会是个大乱子。可他停职在家，外面再有什么腌臜事儿也泼不到温别的身上，毕竟谁能抹黑一块黑布呢。
所以如今可以说是有利有弊,端看温别如何排兵布阵了。
温别抬起手撑着下巴，幽幽说道：“淮南好处多，多在哪？是钱多！想要掌控一个地方的钱的方法多的是。”
他没和管晋多做解释，只是让他把天香苑的暗线纷纷调动出来，让他们名目张胆的去淮南。
管晋不疑有他，对温别的命令完全服从。记下温别交代的事情之后，又开口问道：“不知今日薛与又是何意，他在朝堂多有针对，却没有赶尽杀绝，是不是对咱们真有合作之意？”
温别想到那张戏谑凌厉的脸，呵了一声，“你会在薛与势弱的时候放他一马么？我们两个不死不休，他如今这么做，不过是怕我们完全势弱，涨了皇帝威风，对他不利罢了。”
管晋点了点头，对温别的话很是赞同。他们和薛与的势力相斗多年，若是身份互换，今日对对方留手，只可能是怕伤害到自己的利益罢了。
外人不知道，以为薛与好歹救了温别，两人相识多年，又有少年时的同窗之谊，肯定是心软了才会手下留情，但是管晋作为知情人，却不会这么想。
温别沉思一阵，圆润的指尖沾了茶水在桌案上写写画画，潮湿的水渍满满形成了一张巨大的上京实力网，他看着那图缓缓说道：“你去，通知我们在军部的人，是时候给薛与一点教训了。军心乱了，薛与又该如何？”
京城的正午，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人头攒动的中央大街上，到处都是喧闹声。勾栏酒肆里，喝酒聊天的，听曲说书的，憋久了出来散心的，多的是。
“欸，听说了嘛，隔壁的张老爷又取了房小妾，据说是城郊农户的女儿。今年才刚刚及笄，真是老牛吃嫩草，不要脸的很。”
“呸，我看你就是羡慕，什么时候我们有钱了，也取个如花美眷回家。”
“你？”朋友嗤了一声，毫不客气的拆穿道，“你也得让你家那位母老虎同意才行。”
那位“妻管严”涨红着脸，拍着桌子，嚷嚷着回家就振夫纲。两人吃着凉菜，又聊了会八卦，好不容易等来了第三位朋友。
“小蒋，罚酒罚酒！怎的来的这么迟，军中又没什么娇娘子，什么勾你的魂了耽误这么久？”
这位小蒋哈哈一笑，坐下倒了杯酒，却也不喝，举着酒杯闻着酒香，一脸的高深，勾的朋友们好奇的问他：“你怎的这表情？可是发生什么事了，神神秘秘的。”
小蒋到底也没撑得住，一问就说了出来。
“我这么迟来，可不是就为了那件大事么！打死你们俩，你们都猜不到，我们军中的将军，可有隐疾啊！”
“真的假的？是我想的那个隐疾？”许是小蒋的神色太明显，作为男人，一下也能猜到是什么隐疾。
“啊？怎么回事，快快快，说说！这可是个大消息。大将军欸！两年前他回城的时候我还偷偷看过，那英武的气度，怎么会，不.....有隐疾？”
小蒋喝了一口酒，压低着身子，招了招手。几人将头凑到一处，小蒋小声说道：“嘘！小声点！这是我同屋的队友告诉我的。说是军中这两年其实一直都在传，只是没人敢明说，不然怎么我们将军也二十好几的男儿了，却连个暖房也没有。日子过得比苦行僧还苦！”
“那，你这次又是揣测？”
“当然不是！我跟你们说，我们小队里有人的亲戚，是大夫，医术了得。听说，这几年一直在给将军看病。你说，这将军身强力壮，立如松柏，哪有点病的意思。所以，可不是隐疾么？”
三人说着又暗暗偷笑，这将军如此家世，如此战功，原来是个不行的。本来小老百姓就有点仇富，如此一来，倒是幸灾乐祸大于同情了。
此后几天，这流言倒是越传越开，传的宫里的人都知道了，但是这毕竟不是什么好的可以调笑的事，大家都是私底下传，没人敢去薛与面前调侃。
薛与这几天上朝，总看见有人盯着他看，关键是，那目光还是绕着下三路看，目光不是调戏，却有戏谑的很。惹的薛与面色不虞，说话都冷硬许多。
又过了两天，消息传到了天香苑，天香苑人流量大，本也是消息的聚集地，多人口口相传，等再传出来时，早就变了样。
“听说了吗，当朝的破魔大将军，是个举不起，这么些年连个女人都没碰过。”
“什么呀？你这是哪听说的假传言。我可是听人说了，这薛将军骁勇的很，一人在天香苑，点了十多个姑娘呢，那银子给的，我们怕是几十年都赚不到。”
“害，你们这两位兄弟都说错啦！薛将军可不是去找娘子们的，他是为了让别人醋一醋，故意这么做的。据说后来，那叫一个天翻地覆。”
被反驳的两位自觉自己没了面子，不服的嚷道：“你又是哪听来的浑话，怎么我们就是假的了？”
男人但笑不语，拿起一旁的拍板，走向了一个酒楼里的大堂之上，一拍木板，说道：“今天，我们不谈当朝，不论鬼神，只说说如今最热的事儿。”
两人一看才知晓，原是楼里的说书先生！两人为赶个热乎的消息，交了茶钱，在楼里找了个座，仔细的听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