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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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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苑的熏香多馥郁浓厚,缠缠绵绵,引得人沉沦,外面的丝竹乐声一点一点的传进来,清雅的小调更是让人舒心,薛与听着曲,喝着酒,身上的戾气减弱不少,但你若是以为他是无害的,只怕会被吞个干净。
不多时,门口传来叩门声,薛与勾了勾嘴角,一副得意的样子,说了声请进。
若说听敲门声音就知道是谁,倒也是神奇,但薛与就是知道门后站着的人。想着那么清雅冷淡的人,惹得一身的脂粉香,穿过一片嘈杂的花楼大厅来敲自己的门,薛与恶劣的觉得有趣。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温别穿着一身淡蓝色广袖长衫,一根云纹檀木簪束起乌发,身上不坠珠玉,在这糜丽非凡的地方,却不着纤尘,更惹人眼。
薛与看着温别,觉得这温大人被众多女子所心悦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张脸真是漂亮的不一般,也不知比之那个“绝代芳华”的阿菁,又如何。
薛与:“温大人,真是好巧。来寻乐子竟然也能碰见。不知温大人不去寻你的相好,来我房间是为何。”
薛与说这话可算是十分不要脸,明明是故意引人前来,又打趣着温别,也就温别这性子禁得起他撩拨而面不改色。
温别撩开长衫的下摆,在榻上坐下,一双黑眸幽深,冷冷的看着薛与,半晌开口道:“薛大人特意引我前来,我自然不好拂了你的意,若是有事要谈,大可不必为难阿菁。”
薛与听了扬起嘴角,眼中却毫无笑意,伸手拿过另一个酒樽,给温别倒了一杯酒,“彦卿如此说话倒是叫哥哥我伤心了,想当年在南疆时,你对我多亲近,如今却如此待我。”
温别半敛下眉眼,低低回道:“竟不知将军如此念旧,为邀我一叙便要挟阿菁和楼里的姨娘?”
薛与嗤笑一声,“温大人倒是怜香惜玉。不过,大人下朝后还如此不待见我,如今却巴巴地赶来,大人若不是穷途末路,今晚也不来见我不是?大人,你是知道我要的是什么的。”
薛与挑了挑下巴,示意温别表态。
喻思在一旁表情几乎呆滞,听着二人打哑谜,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在干什么。
温别垂眸扫了眼酒杯,没喝,酒液澄澄,随着酒樽轻微晃动,他沉思一会儿,说道:“你想我怎么做。”
薛与哈哈大笑,拍了拍手,“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便不与大人绕弯子了。南边的事儿,温大人不得分我一杯羹么?诶,你也别急着拒绝我,你想我一个武官,也不要你手里的权,只不过是军队人多,耗钱了些,总是要靠温大人帮衬,先前大人拒绝了薛某,可是很伤薛某的心啊。”
薛与如今再谈淮南的事时却不是一般试探了,明目张胆的威胁要起了温别手里的好处。
温别终于伸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撩起眼眸说道:“薛大人,你兵强马壮,又怎么会贪恋那些银钱,不过是想捏着把柄赚温某一笔。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不必在这里装纯良。”
薛与哈哈笑了,右手下意识抚上横刀,状似玩笑的说道:“温大人红口白牙的污蔑我,倒也不怕真惹恼了我,玩火自焚。我薛某不是什么好人,你温大人也别装模做样。今次温大人被停职,明日又当如何,温大人该有计较才是。”
薛与语气温和,语速缓慢,却字字暗含警告。薛与要威胁的从来不是什么阿菁,他不过是将了温别一军,在皇帝政治淮南官盐的关口,给温别使乱子,而他自然可以趁虚而入,把好处尽数收入囊中。
别看温别如今停职在家,实际上他手上的权势可不会随着他不如朝就被遏制住。
但温别如今被皇帝那边架住,薛与趁火打劫,他是不敢硬碰硬,让自己处于双重的敌对状态的,这种情况下,肯定只能断尾保命。
喻思站在薛与背后听得简直牙酸。
他们家将军,对谁都是语气冷硬,直来直去,沙场上不允许一分一秒的耽误,说话自然直白,而平时,将军也不爱与人周旋,向来冷言冷语,做事说话都果决。
偏偏遇上这个温别,每次都文绉绉的,恨不得一句话掰成五十句来说,暗讽威胁都是夹在字句之间,简直让他这个武官听的脑子疼。
温别冷冷的看着薛与,一张风光霁月的脸上似结了层山间寒霜,眼中都是恼意,他啪的拍了一掌桌案,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薛与,最后不得不妥协。
“南边的权,既然薛将军想要,便收好,只不过......”他拉开包间的门,顿时外面的丝竹声传了进来,话语都听得不那么真切,可里面的寒意却不减,“抢来的权,也得守得住才是。”
厢房的门大开着,争锋相对的人依然不见,薛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离开地方向,对着无人的空气自言自语,“彦卿,你如今已是所有人的眼中钉,我这是在救你啊。”
天香苑后院。
香案上香炉溢出袅袅白烟,低调的檀香气充斥了整间房,阿菁赶紧把泡好的牙尖倒出,捧着紫杉茶杯递给温别,然后自然的爬上了温别的腿,安坐下来。
温别刚刚喝了酒,此时饮茶更觉的清香,用手抚了抚怀里的人的头,低声温柔的问道:“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阿菁抬起上半身,将小脸贴在温别脸庞依恋的蹭了蹭,小声说:“姨姨开了药,阿菁吃了感觉好多了,哥哥别担心。”
温别将衣袖中的布条去了出来,上面赫然写着,薛入天香。
他毫不留情的揉皱了布条,丢进了一旁的火盆,看着它撩起火舌,一点一点将整个布料吞噬干净,最后剩下炭灰。
阿菁见温别隐隐带着怒气,小心翼翼地问道:“是无影门给哥哥送的消息?”
“嗯。”
阿菁伸手握住温别的手指,“哥哥,无名哥哥他只是……”
“嘘!没事,此事你不用管。”
无影门,上京的暗势力,其门主名唤无名,顾名思义,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温别与他合作多年同样不知道他的身份来历。
两人一个在明面,一个在暗里,瓜分朝廷的权势,把持朝政。
这阿菁,便是无名从小带大的。
阿菁抿了抿嘴,不想让无名哥哥和温哥哥再起矛盾,还欲再说,手中却被温别塞进一杯热茶,温别虚虚拢住阿菁的两只手,罩在白玉杯外取暖,叮嘱道:“你还是身体太虚,手上冰凉的,改天让阿骁再请人给你瞧瞧,可不能再病了。”
听了这话,阿菁微微红了红眼,低下了头,自责的说道:“都是阿菁不好,叫哥哥被人抓着把柄,被人浑说。”
温别眼中闪过锐芒,最后只是摇摇头,安慰道:“别瞎说,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哥哥将你托付与我,我自是要好好的待你。这些年你在天香苑帮了我许多忙,并不是单单依附于我。”
“可是!如今被人发现了端倪,日后怕是要被人盯上,我总归是给哥哥惹了麻烦!”
阿菁焦急地抓住了温别的衣袖,仍有病气的脸上满是担忧。
“如今天香苑附近总是有一些黏人鼠,属实烦人,不如阿菁帮哥哥将人处理了吧。”
阿菁年岁尚轻,眼神都是那样天真纯澈,可是口中说出的话却很是残酷。帮温别做事以来,他早就化为了蛇蝎。
温别不赞同的拒绝了,又耐心哄了一阵,最后吩咐他安心养病这几日不要出来走动,他自有安排,不必忧心,然后将人送回了卧房休息。
今日天香苑异常的热闹,来的达官贵人特别的多,有不少的人都点名了男倌,期待能见阿菁一面的人更是多,好在姨娘擅长周旋,暗示了几句阿菁与尚书令关系不一般,然后把人打发了。
这二楼厢房中走出来几人,穿着不算贵气但也不一般,是几位官位不高的小官。
“哎,看来这阿菁确实与温大人有什么了,如今连面都见不着,温大人藏得倒是紧。”
“本来好奇,想来碰碰运气,倒是忘了温大人的为人,怎么会放人出来任咱们看。”
“没想到温大人那样的人物,喜欢男人的。我可是听说了,这阿菁温软的,不比女人差。”
几人本也不是来找乐子,没见着人,便站在天香苑门口,不急着上自家的马车,聚在一起继续嚼舌根。
这边温别交代完管晋,让他进了个空厢房,藏住行迹离开后,自己又幽幽的踱回天香苑的正楼。好巧不巧碰上了喝完酒准备离开的薛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