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我不喜欢吃草莓

3、他们这样跟你说的？ “不会

　　“不会的，”宋惠然知道自己的母亲虽然性格懦弱，但却是极要面子的人，那么多人都看着，她断不会和父亲一起回去，宋惠然追问：“她去哪了？”
　　顾笑直起腰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知道。”
　　宋惠然急了，“不知道？”
　　“嗯，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宋惠然看手机一眼，已经零点三十了，她妈在这里找不到路，她能去哪。
　　她急得团团转，又开始流泪，抓住顾笑的手，带着哭说：“哥，现在外面都没公交车了，我妈她人生地不熟的，她会走丢的……”她甚至能想象到她妈走在路上，形单影只的样子。
　　顾笑抹去她的眼泪，哄道：“我现在去找，好吗？”
　　“好，我跟你一起去。”宋惠然挣着下楼，被顾笑拉住了，“你怎么去，你的脚还崴着，出去找只会降低效率。”
　　他抓紧她的手腕，“我出去找，找到我给你打电话，好吗？”
　　宋惠然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哽咽道：“那我就在客厅等你。”
　　“好。”他轻声答应，扶着宋惠然到客厅里坐下，把冰块放进了厨房的水槽里。
　　出来时看了一眼客厅的宋惠然，收眸换鞋出了门。
　　宋惠然手里紧握手机，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黑屏上，眼睛胀痛的厉害。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心里祈祷着屏幕亮起，响起电话铃声。
　　她突然后悔让顾笑出去了，自己一时心急竟没想到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能到哪儿去找人。
　　想打电话让他回来，却没有号码，只能在这里坐着等。
　　客厅里亮着炫目的亮光，寂寥无声。
　　突然，手机响了，她一看是母亲的电话，放在耳边便焦急地问：“妈，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响起低闷的女声：“在你舅舅家。”宋惠然心里的石头倏然落地。
　　许久不发声，宋惠然也紧抿着唇。
　　“你，你就在你二姑家，先不回家了，你爸问我在哪就说，说不知道。”她妈不等她接话，就挂了电话。
　　宋惠然看着还亮着的屏幕，想起顾笑，还在外面的街道上受着冷冽的寒风，漫无目的地找人，便不顾脚上的伤，关灯跑出了门。
　　慢慢走时脚上还一抽一抽地疼，跑起来时脚反倒没了知觉。
　　她顺着原来的路线跑，冷风从她的口鼻里冲了进去，她的脸被吹得失去了知觉。
　　到马路边环顾了空无一人的街道，冲着离公交车站最近的一边跑了过去，边跑边喊：“哥！”
　　没人回应，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她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身体一阵闷热。
　　放慢脚步，好让自己能歇口气。
　　一放慢脚步，脚上的伤就隐隐作痛，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到凌晨一点了，面露难色，汗顺着额头淌下来，还挪着步向前走，喉咙干涩难受：“哥……”
　　路上铺着暖黄的光，她四处张望，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想着他是不是回去了，不知道该往哪走。
　　手机振动，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响，她一看，是本地的一个陌生号码，她欣喜地接起放在耳边，那边响起熟悉的男声，喘着气：“你在哪？”
　　宋惠然看了眼四周，找不到什么标志的建筑，含糊道:“在这附近，我马上回来。”
　　急忙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跑起来。
　　顾笑听着风呼呼刮过的声音，想起她拖着脚跑，艰难的身影，“你别跑了，我来找你。”
　　“好。”
　　她跑着，几缕发丝缠在脸上粘着 ，满脸通红，有些艰难地喘着气，脑袋作痛，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跑到一扇紧关的店门前，实在跑不动了，弯着腰捂着腹部，嘴里含着从胃里倒上来的酸水，头痛欲裂。
　　听到顾笑喊她名字的声音，她抬手虚弱的喊：“我在这……”
　　顾笑看着远处那个蹲着抬手的声音加快步伐跑了过去。
　　一双修长的腿出现在眼底，宋惠然抬头对上他那双淡淡泛着微光的浅瞳，艰难地扯出笑：“哥。”
　　顾笑看她难受的模样，蹲下来轻拍着她的背，宋惠然感觉气顺了些，想起身。
　　顾笑把手搭在她腰上，她撑着站起来，腿酸痛，使不上力气。
　　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流，她眉头紧皱，脸色惨白。
　　“我没事……可能是跑得太急了，脚有点软……”想自己往前走，结果腿迈不出步，只得借助顾笑的力气扶着往前走。
　　“妈刚给我打电话了，她回去了，我怕，你找不到就一直在外面找，”她小声解释，“但是，好像我出来才是给你找麻烦。”
　　顾笑没回话，只是一只手握紧了她的手腕。
　　宋惠然以为惹他生了气，也不再说了。
　　回到家里，顾笑去厨房里找了块冰，敲碎用布包着回来递给她。
　　宋惠然接过敷着眼，小心翼翼地道谢。
　　他蹲下来，伸手刚碰到宋惠然的脚，她就吓了一跳，把脚缩了回去，顾笑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不严重，不用这么麻烦的……”
　　顾笑和她四目相对：“如果你不想明天下不了地，就把脚伸过来。”
　　宋惠然犹豫了下，红着脸把脚伸了过去。
　　她的脚长得白皙小巧，顾笑一只手轻轻松松地就能覆盖式地握住，他简单查看了下伤姿。
　　一只手托着她的脚，另一只手掌心覆在那块红肿的地方，用几分力道揉挨着。
　　宋惠然看着他头上的发旋，脚上传来他掌心的温度，脸上爬上一丝红。
　　他手法娴熟，脚上并没有太大不适的痛感，宋惠然问道：“你是学过？”怕他听不懂，又补道，“这个手法。”
　　“以前翻墙逃课，打架斗殴，次数多了，就知道怎么消肿快了。”
　　“这样啊。”宋惠然感慨果然还是熟能生巧。
　　顾笑抬头，“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逃课和打架。”
　　宋惠然哑言，又问:“那你为什么逃课打架？”
　　“因为我想被请家长，”说完还补充，“不止这样，我还抽烟喝酒。”
　　他抬眸对上她的目光，露出狡黠的笑，“他们是不是这样跟你说的？”
　　宋惠然意识到他说的“他们”，和他错开了目光，低头不说话。
　　“他们说的一点也不假。”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语气淡然。
　　宋惠然还以为他要痛斥他们造谣，没想到他只是来官方认证他们说的是实话，微睁大了眼，有些诧异。
　　“我以为这样就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他顿了顿，换了种轻快的语气，“比如一个早上喝完一箱牛奶，但是好像结果就只是跑了一天的厕所。”
　　宋惠然被他逗笑了，咧开嘴露出一排白净整齐的牙齿。
　　“可是后来我就明白了，不管我做什么事，他们都只会当是小孩子闹脾气，过些时间，长大了就好了。”顾笑风轻云淡地说出这些话。
　　宋惠然心里像堵了一样难受。
　　后来顾笑还说了好些他做的傻事，他讲得很生动，宋惠然这个听故事的人好似也参与了他的这些傻事，捂着嘴发出咯咯的笑声，又想到二楼有人在睡觉，努力地压下了笑声，弯起嘴角，无声地笑，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
　　顾笑也笑着，和饭桌上礼貌的笑不一样，现在脸上的每一部分都透露着深深的笑意。
　　他的眼角有些许上挑，眼睛一弯，原本就显深情的眼更添一丝深邃的暖意。那种笑，是属于这个青涩的年纪本该具有的明朗的笑。
　　刚开始的局促尴尬被顾笑轻松的语调驱散了，宋惠然很羡慕他不管是做事还是说话都让人如沐春风。
　　她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顾笑的声音清朗动听。
　　……
　　揉完脚，顾笑拿走她手里的冰，扶着她上了二楼回到了房间，看着面前这个低他一个头的女孩子，“早点休息。”
　　宋惠然乖巧地笑了笑，挥手说：“晚安。”他“嗯”了一声转身下了楼，宋惠然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圆梯的尽头，才关门上了床。
　　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让宋惠然感到很疲累，身体刚沾上床，就睡意朦胧，眼皮无力地垂下，沉沉地睡去，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