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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胭脂盒子 这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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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夸赞?这明明是在帮他拉仇恨么,马迟迟不由心中一紧,果不其然,那话音刚落,四周便投来了众多目光,就连刚才还好声好气的云舞此时也投来了不善的目光。
马迟迟冲费临呲牙笑笑,做出一副腼腆的模样,现如今他处境不明,而且说不定有机会能为自己昭雪,他觉得还是识相一点哄得人家开心才好。
费临将马迟迟的笑看在眼里,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虽然表面上一团祥和,可心里确实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自从这次见面他故意没有再问关于《纤指十三弦》的来源,这少年似乎也表现得没有一丝异常。
可他心里却还是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总是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马迟迟特意错开目光,却无意间瞥见对面的柳蝉,那妩媚的眸子紧紧盯着上座之人,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至少马迟迟他自己是看不懂,那眼睛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什么都有。
“这些以后都是你的哥哥。”费临指着云舞,声音极是柔和:“这是云舞,是我的第一位知己,看样子,想必你们已经认识了。”
说着,云舞又恢复了原来的态度,和颜悦色的冲马迟迟点点头,眉目间皆是柔情,这倒叫他心里别扭起来。
紧接着费临分别指了指坐下这些花红柳绿,将他们的名字按照时间顺序依次介绍给了马迟迟。
云舞、香茵、柳蝉、清浅……马迟迟挨个点头示好,他数了数加上他一共七个人。
这个费临竟有七个知己?
不都说知己难求?马迟迟不免心里膈应,这费公子的知己也太好做了吧?
“他……”说到马迟迟时,费临话语间有些迟疑,似乎是没有给他定义一个合理的身份一般,但很快,费临又再次开口道:“他可是你们公子好不容易才得来得,你们可不要苛待他呀。”
众人纷纷向马迟迟点头示意友好,马迟迟一一以微笑回应。
认识过后,众人的都表现的极其和睦,这让费临更加心悦,他在柔软宽大的椅塌上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仰卧,语气也变得懒洋洋起来:“柳蝉,今日你主奏,云舞、清浅协奏,公子要听《陌上初熏》。”
“是,公子。”三人齐应。
箜篌的初音便很高亢,如碎玉崩破一般,石破天惊,忽而那激荡跌落,又出低沉之意,如璞玉沉海,只惊起一瓣浪花,于此同时古琴长笛共起,松沉旷远和清明幽静如左膀右臂协着气势恢宏,犹如无数繁星伴着当空皓月,静谧又荡漾。
这曲子并不像他的名字那般空灵静雅,总透着一种磨灭不了的铮铮傲骨,可再看看弹奏他的人。
一个妩媚婉转,一个风情万种,一个又是清朗明媚,就像是仙子下凡一般,如芳草萋萋,沁人心脾,当真的有陌上初熏的仪态,原来这曲子意义在此。
马迟迟粗鄙之人一个,哪里有这种风花雪月的心思,只一心想回到自己屋子睡大觉,至于面前这副如画一般的景象,他竟也觉得索然无味,无奈不能抽身,便也默默地坐着了,不过还好桌上的吃的味道不错。
此时堂上之人,半卧在塌,单手扶眉,轻眯眼眸,俨然是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
音落之时,亭中除了琴弦颤动的余音外别无其音,众人依旧沉静在那一片婉转之中,本该一片美好静谧却被马迟迟吧唧嘴的声音打破。
见众人再一次投来目光,马迟迟不舍地放下手中半块酥饼,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拍手鼓掌道:“好听!甚是好听!”
被这么一闹,众人皆有些忍俊不禁了,唯独坐上之人眯着眼睛一言不发。
良久,费临才缓缓坐起身来,冲柳蝉一笑:“今日的曲子听起来又不同了。”
柳蝉眼中闪着光,如弱柳一般的芊身站起,淡淡道:“公子喜欢就好。”
“喜欢。”费临换了个姿势,趴在桌上,墨色的眸子微微弯起:“今日就到这里罢,云舞,前几日叔父送来几颗南海的夜明珠,我瞧着明亮剔透的,每个都有鹌鹑蛋大小,左右我留着也没用,你带着他们自己去挑,看上哪个拿哪个。”
众人一听皆是一喜,纷纷识趣地冲费临道谢感恩。
马迟迟也不例外,一想到自己即将拥有人生中第一颗宝物时他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小激动,一块拜别后,跟在众人身后预备离开。
“豆芽菜留一下。”见马迟迟态度积极,费临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突然被点名了马迟迟身躯一震便站在了原地,心里先是一阵失落随后又一阵头皮发麻。
失落是因为人生中第一笔发大财的机会没了,而头皮发麻是因为身后费临看他的眼神。
“公子……”马迟迟乖乖地回头作揖。
费临好笑地看着少年,明明生地如翠鸟一般,却将自己视为麻雀,那双桃花眼分明就是一弯清泉,浅淡又深邃,明明有着一双勾人心魄的眸子却总是躲避别人的视线。
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身影,清瘦修长,一身道袍正气凛然,那是天上的明月,是他触碰不到了光明。
“你放心,你不跑,我便不会打断你的腿。”费临盯着那张少年的脸,心里一片涟漪,他嘴角蠕动最终还是将话说了出来:“你和我去见一个人吧。”
“见人?”马迟迟疑惑。
眸光闪动,他捏紧了拳头,眸中的氤氲隐了隐,最后吐口气失落道:“算了,再说吧,他应该还不愿我。”
“哦。”马迟迟心里想着夜明珠,倒没有过多关注费临的表情变化,至于要见谁,就更没什么心思了。
“你收拾收拾,明晚陪我去金蚕堡赴宴。”费临将眼底的失落抹去又换上了那副温润明媚。
“赴宴?”马迟迟迟疑,金蚕堡的宴会一般都会宴请各个门派,到时候免不了会遇见金阳宫的人,费临就这么带他去,到时候他还有命回来吗?
“怕了?”费临瞧出了他的迟疑,笑道:“也不必担心,这次宴会金阳宫不会来人的。”
“为何?”马迟迟知道虽然金阳宫素来不喜欢参与这些,但为了顾及情谊总是会派出一两个得意弟子应付的,往日金蚕堡可是最喜欢给金阳宫递请帖的,就算是金阳宫仙主从未亲自赴宴过也乐此不疲。
“金蚕堡堡主的二千金前一段时间刚过及笄,此刻再设宴却只给了我和表弟请帖,我猜其他门派收到请帖的也该是些少主公子什么的。”费临语气平淡,看向马迟迟的眸子暗暗闪烁。
马迟迟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这金蚕堡发动这次宴请的目的原来是选婿,而金阳宫第一大铁律就是不可结婚生子,怪不得费临会说金阳宫不会去人了,想到这里悬着的心也缓缓落下,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音书已经给你置办了些衣裳用度。”说着费临站起身缓缓走向马迟迟,语气些许狠厉道:“你若乖乖呆在八歧山,便好吃好喝供着你,等我要的东西找到了自然放过你,可你若生出了些不该有的歪心思,我费晴也不介意折磨你一世。”
寒风将亭边的幔纱扬起,阳光下透薄红纱衬得少年的面容苍白疲惫,他明白,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他或许已经死在金阳宫的嗔戒台上了。
“好。”马迟迟没有多说什么,对心里记挂着的夜明珠也失了兴趣,其实他是很想躲起来的,他并不愿卷入这些贪婪的纷争之中,只是这世上总是有那么多的事与愿违。
再回到南烟阁时已是午饭时间,桌上的剩饭剩菜早已撤出,那枣红的桌面上又摆了好几道热菜,有荤有素。
果然如费临所说屋中多了东西,床上摆满了衣服鞋子甚至还有发带、玉簪,看得出来这些东西价值不菲,马迟迟并没有动,只是站在床前暗暗发笑:呵呵,这费晴也还真将我当男宠养了么?出手这么阔绰?
饭菜失去余温时马迟迟才勉强吃了几口,刚才在玉汝轩吃的点心过多,顶得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了,他坐在圆桌旁发呆,忽然门被推开,转眼一看时音书。
“公子说未时末畔青哥哥会来接你,让你务必穿得体些。”音书瞥了一眼床上的东西,发现马迟迟并没有动,脸上显出些许惊讶之色。
“知道了。”马迟迟手臂杵在桌上撑着脑袋,话语间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公子还说什么了?”
此间已经进来了一个侍人将桌上的碗碟都撤了下去,关上门后音书才缓缓从袖中掏出一个物件递给马迟迟。
“公子让把这个给你。”音书表情隐晦。
只见音书手中紧握着一块装饰精致的银盒子,还传来隐隐香味,这种香味马迟迟在玉汝轩就闻到过了,只看一眼,他便生出了不详的预感:“什么意思?”
“公子说让你穿那件鲜红的袄子。”音书将盒子塞到马迟迟手中说道:“装扮一下,就像云舞公子他们那样。”
啊?这叫穿得体些?这得体吗?
马迟迟错愕地盯着手中那块银盒,打开后,果不其然是块绯红明艳的胭脂。
这哪是赴宴啊?这分明是去耍猴,他就是那只猴!
音书离开了,留下胭脂盒子离开了,他也不知道这个费临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他看向了床上那一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