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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玉汝轩男宠 一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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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少年都叮嘱马迟迟不许左顾右盼,他也乖乖听话,只低头走自己的路。
穿过长廊,右前方一间矮小的木门引起了马迟迟的注意,门看起来很厚重,上面锈着些陈年污垢和发黑的木釉,门边上别着一块失了色红布,在寒风凛冽中愈加显得萧条。
那门半掩着,透过门缝依稀可以看清里面杂草丛生,砖瓦破旧,与闲云居这处的别致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见他停下步子盯着木门看了半晌,音书没好气地催促道:“快些走吧。”
虽然心中疑惑好奇,但相比自己此刻的处境,马迟迟也没有多问什么,点了点头继续跟上,直到前面的音书停在了一间看起来并不大的屋子前。
音书没有说话,径直前去推开那间屋子的门,只身没入昏暗中。
马迟迟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地面,那一块块鸡蛋大小的鹅卵石颜色各异,在地面上拼集出各色各样的图案,给这个素净的冬天添加了不少色彩。
似乎是屋里的人等不住了,这才露出个脑袋出来不耐烦道:“进来呀,磨蹭什么呢?”
马迟迟这才抬眼瞥了一眼头顶那三个明晃晃的大字:‘南烟阁’,脚下顿了顿才跨上台阶,此时已然接近戌时,西边的余晖早已失去了最后一丝力量,天色昏暗。
屋内更是朦胧,只靠着桌上一只细小的蜡烛维持着点点光亮,透过光线,依稀可以看出这屋子物件别致齐全,宽敞整洁。
马迟迟被安排在了这里,那音书说完便出了门,过了一会儿便来了几个提着热水的小斯,屏风后的木桶很快装满热水,屋子里顿时烟雾缭绕,热气腾腾。
经过小半个月的折磨,马迟迟终于洗了个热水澡,心满意足之后,他穿上了给他准备的干净衣服。
音书准备的很到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给他换了个彻底,看着地下那件脏兮兮的棉衣,他也不担心别人会看到里面日月同辉的图案,于是也就随便团了团扔进了门口的箩筐里。
做完这些,马迟迟迫不及待地躺上了床,连送过来的饭都没吃一口就昏睡了过去,一觉便到了次日清晨。
晨晓破开云雾,将第一缕柔辉洒在了少年柔和的脸上,一夜无梦,马迟迟睡了有史以来最安稳的一觉,张开那双浅若银河的眸子,少年缓缓坐起身来,目光定格在圆桌上那几盘珍馐佳肴上,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得体。
喉头攒动,他穿上鞋冲了过去,迫不及待地吃上了第一口,饭菜是凉的,显然是昨天晚上送过来他没顾上吃的,饭羹下肚,即便是冷的也丝毫不影响他大快朵颐。
正吃的欢快,屋外响起一阵敲门声,随即音书的声音传来:“……呃,你起来没?”
“!”被这么一敲,马迟迟喉头一噎,他停下塞米饭的动作说道:“起了,怎么了?”
“我来送早餐。”说着音书推开房门,刚要进门就怔在了原地,提着饭盒的手也晃了晃。
马迟迟咽下口里的饭,摘掉嘴角的米粒后才转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一般比较喜欢吃冷饭,冷饭……呃比较有味道。”
“哦。”音书把目光从桌上那些残羹冷炙上抽离出来,对上少年好一番仔细打量,面对少年的柔和,他的目光也友和了不少:“这样看来,竟是我多事了。”
马迟迟不说话,只低头看着音书手里的饭盒,心里一阵后悔,谁喜欢吃冷饭啊?这不是自虐么?
“既然如此,请随我去玉汝轩吧。”音书没再多说,将手里的饭盒放在桌上后说道。
马迟迟疑惑却不说话,既要去那里必定是去见人,如果是见人,那多半是去见那个人了。
一路上依旧冷清,除了几个洒扫的基本上看不见人,只是越往西走,一路上的景色越来越不对劲。
怎么说呢,马迟迟心里只能蹦出四个字来:花红柳绿,也不是说这在寒冬腊月真的有红花绿叶,而是越往西走,那些下人的打扮就越是鲜艳,颜色各异,与这些巍峨的房屋搭配起来感觉很别扭。
此时再看自己身上的这件鹅黄的棉袍,马迟迟不觉得皱起了眉头。
很快玉汝轩三个大字出现在他面前,超乎想象,这里竟然是间四面透风的亭子,亭子宽阔宏大,罩于一片红纱之下,只匾额下留了一条两人宽的缝隙,透过缝隙,他发现这里基本上全是穿着鲜艳的男子。
红帐轻飘,亭子中人来人往,好不欢快,马迟迟缓步进去搜寻了两圈也没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连畔青也不在。
来不及说话便被帐中这些‘妖娆’的男子给惊呆了,他发现这些男子不但穿着古怪奇特,还都涂了脂粉,手报乐器,个个作出一副娇羞含春模样,真是好不怪哉!
马迟迟惊叹,再想到之前秦云霜说的那番话,少年那双浅色的桃花眼不由露出嫌恶担忧之色。
嫌恶是嫌恶这些男子奢靡骄纵,嫌弃费临爱好恶俗,可担忧……
“这些是公子的人,以后你跟着他们。”一旁的音书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不等他开口,便道:“今日十五,公子去仙主那用早饭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穿得像黄瓜精一样的男子,边走边细声细语道:“呦,这是又来新人了。”
即便心里嫌弃,但不得不承认这些男子个个都生的俊俏,即便穿的花哨也丝毫不影响他们的长相。
就像朝两人走来的这位:柳叶眉狐狸眼,鼻梁弧度温和,唇薄而细,正弯着眼睛微微笑着,美的简直像华里走出一般,只是这张柔嫩白皙的脸在马迟迟看来总觉得哪里眼熟,却又说不上来。
“云舞公子。”绿衣少年款款靠近,音书恭恭敬敬的行礼作揖。
马迟迟见状也弯腰作揖,心里的杂念随之也压了下去。
云舞不紧不慢的冲二人点了点头道:“昨夜公子与奴讲,说他又收了位小郎君。”
马迟迟抿嘴一言不发,对于自己现在的身份,他不敢细想。
“不曾想,这小郎君竟生的如此俊俏,瞧瞧这双眼睛,水灵灵的,多好看。”云舞将音书遣退后亲热的端起马迟迟的手臂,抬高音量冲后面的人喊道:“清浅、柳蝉,快来看呀!”
很快,马迟迟面前边围上来了一圈人,像看猴一样瞧着他,不是掂他头发就是揪他脸蛋,个个好奇的就像是没见过的一样。
马迟迟也不言语,任由那些人七嘴八舌地打量着自己,眼睛却被后面那抹但紫色的身影给吸引过去了,众人之后,那个穿紫衣的男子只看向马迟迟一眼便低头摆弄眼前的箜篌了。
本就难以驾驭的紫色穿在他身上竟有种超凡脱俗的气质,柔和的五官再配上那一身精致的装扮简直如熙春弱柳,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情万种,可那双墨色的丹凤眼中却有与之气质截然不同的傲气。
似乎是看见了马迟迟的目光,云舞冲紫衣少年喊道:“柳蝉,你干嘛呢,怎么不过来看看?”
柳蝉?马迟迟心里嘀咕着,那紫衣少年的气质确实与眼前这些人不同,这竟让他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有什么好看的,他又不是猴子。”柳蝉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如春柳。
云舞讨了个没趣,冲马迟迟尬笑道:“他就那臭脾气,不用管,来来,做哥哥这边来。”
马迟迟被拥着来到一架古琴旁坐下,耐不住热情的他不得已露出一个假笑道:“多谢。”
“客气什么。”几人渐渐散去,云舞搂着马迟迟的肩膀道:“以后咱们一同服侍公子,便就都是自家人了,与自家哥哥,不必客气。”
听见‘服侍’二字,马迟迟不由尬笑起来,却没再说什么。
反而是云舞兴致高涨一会儿聊聊这个,一会谈谈那个,马迟迟都一一应付了过去,直到问起他擅长什么时,马迟迟一脸迷茫。
‘擅长吃……算吗?’马迟迟心里一万句脏话路过,表面上却还要装的和和气气,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便看向了柳蝉。
自从进了这玉汝轩后,他总是觉得这些男子个个都生的眼熟,甚至他在看见柳蝉时竟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这种感觉很强烈,萦绕在他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啊?”云舞惊讶之余笑得更欢了,还欲盖弥彰似的半掩嘴惋惜道:“哎呀,这可不好办了,咱们公子呀喜欢听曲,你得会点呀,你看,哥哥我呢擅长古琴,清浅呢喜长笛、柳蝉会箜篌……”
马迟迟听的皱眉却也老老实实的挨个点头,直到说到那个柳蝉时,众人都住了口,不是因为柳蝉,而是因为此时帷帐外走进一个人。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作揖,马迟迟也不例外。
只见来人一身素衣,背手缓步而来,那双瑞凤眼眼尾微翘,墨珠子一般的瞳孔直视前方,闪着光,流而不动,挺拔的鼻梁在柔光下晶莹剔透,少年弯着唇,和煦如春风,劲瘦的身板如雏鹰一般,坚毅挺拔。
看得众人不由心中一怔,看见他笑心里更是欢喜。
“今日玩的开心吗?”费临位于上座,本来是个眉眼含笑的偏偏公子,此情此景却被活生生衬托成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如百花丛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不得不说,这个费临真是生了一张魅惑众生的脸,与他一比,这些‘国色天香’竟也有些失去了颜色。
马迟迟注意到,就连最为淡定的柳蝉也盯着费临那张脸,满脸皆是说不清的情愫。
畔青站在他身后,依旧抱着那把剑一言不发,不过在费临的对比下也没有目光看向他这样一板一眼的人。
“公子,今日怎的来到这么迟?”云舞率先开口问道,扭扭捏捏地摆弄面前那架褐色的古琴。
“今日是迟了些,等急了吧?”费临那清脆明朗的嗓音如琵琶,总是能给人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再加上那脸明媚柔和的笑容,简直如果酒一般,温和醇厚,醉人与无形之间。
“怎么会呢。”云舞掩嘴淡笑:“等公子于奴们而言也是一番乐趣呢。”
咦~马迟迟受不了身边这人的矫揉造作,身体不自觉地往边上移了移。
不移还行,这一移倒引起了上座之人的注意,只听那清脆的少年嗓音再次响起:“豆芽菜?你这身装扮……素中带雅,嗯,不错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