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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贺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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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刚才发生了一个小插曲,贺某深表歉意。今日就先歇息,明日!明日给各位补回来!”贺严礼脸上歉意满满,说完便离开了。
人群也陆陆续续快走光了。剩下了那五个人。
“贺知呢?这边都过了一个时辰了,他人呢?”先开口询问的是顾黎笙,剩下的四人互相看了看没有开口说话。
“问你们人呢!说话!少给我一个两个装哑巴!贺知去哪了?”顾黎笙看见他们这个反应火气蹭蹭就上来了。
“贺知他……出去了。”贺识半天才支支吾吾说出来这一句话。
“出去了?去哪了,他难道不清楚现在出去代表着什么吗!填什么乱!”
“先别生气长老,贺知出去肯定有他出去的理由。眼下他出去也出去了,贺识找也找了。我们还是等一等吧。”沈潇劝道。顾黎笙听了眉头快皱成麻花了,但眼下也就只能听沈潇的,出去找也没有眉目。
贺识听完却径直往门外走去。顾黎笙拉住他,有些动怒了:“你干什么去!你都找了一圈了没找见他现在出去能找见他吗?你要现在出去有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回去怎么和掌门交代!老实待在这里!”
“我待在这里?我怎么待的住!那是贺知!是我 ”贺知看着顾黎笙的脸,话一下子就噎住了。他们两个都撕破脸皮了,还能算是他哥吗……
“是什么?是你哥还是在他家待了二十几年的好朋友?贺识,你长大了,不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要学会面对,要明白什么是现实。”
“说完了吗,说完我就走了。”顾黎笙一愣,随即怒斥道:“贺识!你真是,冥顽不灵!”
“长老说的对,我冥顽不灵。”贺识眼神暗了一下,眼里有些情绪,而后垂下眼。
暗下去的那一瞬,失望,悲伤全部涌了出来,一下子失了神,就和丢了喜爱之物的孩子一般,暴露在顾黎笙眼皮底子下。
就像被一只手狠狠的捏了一下,左胸口猛的刺痛,闷闷的,还有些喘不过气。
贺识慢慢挣脱开被抓着的胳膊,顾黎笙被这突然的一空怔住了,眼睛一黑,身子往前一倾,就快要倒下去了,脚下踉跄一下却站住了。又伸手重新拉住贺识,只不过这次是手。
“不行,不能走。”顾黎笙的手有些发抖的拉住贺识,但贺识现在心里想的只有贺知,没有察觉到异常,用另外一只手去扯掉抓着自己的手。刚扯掉就又抓了上来,力气也比上一次大了许多,这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贺识低头想去摸一下顾黎笙抓着自己的手,示意他放松,却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贺识的手悬在半空中,就和少了什么东西一样,心里很是不舒服。
“顾……黎笙?”贺识抬头看向顾黎笙,心尖一颤。
那双清泉般的眼睛现在就和死水一样,涣散无神,空空洞洞的,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就和马上离世没有什么二异。
“黎笙,顾黎笙……顾黎笙!”这三声由轻声变成大吼。贺识抓住顾黎笙的肩膀,想输送灵力。
谭司唯一把拦住他,“不可,他会死。”说罢点了顾黎笙的穴,便向后倒去,谭司唯扶住顾黎笙,贺识见状赶紧抱住他往自己怀里带。两人扛着扛回了房间放到床上掖好了被子。
贺识坐在桌前倒了两杯水。自己一饮而尽,贺识站在桌前。
“贺识,你叫他顾黎笙。他是顾家遗孤。”说罢又倒了一杯。
谭司唯问贺识,说是问其实是变相的在确定答案。
贺识抿着嘴不说话,谭司唯便确定了他就是顾家遗孤。
“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追杀顾家遗孤。”
贺识依旧不说话。
他知道,上次在城头的墙上看见了。
“悬赏令,捉到顾家遗孤者,生死不论,悬赏黄金一百两。”
“欸,听说这顾家遗孤来头不小,当年老皇帝亲自往龙纹玉佩上刻字交给顾家的。”
“怪人家生了个好家庭,不像咱们,庸庸碌碌过一辈子!”
“好家庭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满门抄斩了!”
“你说这一个人头一百两黄金,这头,金子做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抓到他砍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这新皇帝咋想的,顾家给他们皇宫贵族干了这么多年说没就没了。要换我我就留着他们,等老子干不动了再杀!”
“还换你呢,怎么的你想当皇帝啊!”
“我这不过过嘴瘾。”
“听说那龙纹玉佩也被毁了,啧啧啧,那玩意可值不少钱。”
“可惜了啊……”
“这东西要给我,我绝对祖坟上冒青烟了都!”
……
“我知道……我都明白。”贺识小声说了一句被谭司唯听见了,也没有说什么。
“谭司唯,能不能帮我个忙。”贺识犹犹豫豫的说出这句话。
“如果是让我照顾他的话还是算了,你自己照顾吧。”谭司唯直接拒绝了,贺识有些愣愣的看了谭司唯一眼,垂下眸。
“可是贺知怎么办,我做不到放着他没有消息生死未卜然后去照顾别人!即便是……”说到这儿贺识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即便是顾黎笙。”
床上的人手指猛地缩了缩,被谭司唯捕捉到了。视线只一瞬便回到了贺识身上,没有被察觉到。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们只是旁人,无法插手也不能插手。”谭司唯撂下这句话就走了。贺识跌坐在凳子上,看着桌上的那杯水。
出去之后谭司唯就回到正厅去找沈潇了。
“回来了?”沈潇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嘴。
谭司唯有些惊讶的看了沈潇一眼,嘴角有些上扬:“回来了。”
沈潇撇了谭司唯一眼,还是那种淡淡的,“怎么样,有事没。”
“无碍,没什么大事。你怎么还在这里?”
“刚说动了些贺家人手出去寻贺知,也不知道办事效率怎么样,多久能寻回消息。”
“眼下也只能等了,先回房吧。”两人一道回了客房。
林逸一个人站在原地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们俩倒是管管我啊!”
后半夜,五人全部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贺识先推开客房的房门出来,抓住一个下人就问他:“怎么回事,怎么都往正厅去了?”
“回二公子,咦?二公子怎么睡在客房?”
“这……”贺识扭头看了一眼顾黎笙。那下人顺着视线也看了一眼里面。
“这里面有什么吗二公子?”
“没,没什么,对了正厅发生什么事了。”贺识把房门关住,慌乱的转移了话题。
“大公子找到了,在……正厅。”那下人有些怯懦的说,紧张的说漏了几句话。
“我哥找到了!”贺识一听可是激动坏了,回房拿了件袍子就披在身上。“快带我过去!”
贺识刚走正巧另外两个客房也开了门,那下人行了一礼:“三位仙人。”
三人亦回了一礼,“请问这是发生了何事。”谭司唯问道。
“是这样的,大公子找到了,在正厅。”说罢那下人便往正厅走去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走,去正厅。”
三人刚赶去正厅就有一群家丁围在中间,低声嘀咕着,依稀从他们说的话中听到了几个字眼。
还没开口就听见贺张氏在那开始了:“都围在这里要死啊!大晚上的不睡觉!”
没人理她。贺张氏高傲的心一下子就受损了,推开那些下人就往里走“滚开,都滚开,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闹得府里上下不得安宁!”
“搞的邪乎死了,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鬼东西。”贺张氏走到最前面直接拉开白布。
“啊!!”贺严礼刚进去正厅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吵什么!烦死了!”贺严礼一来正厅下人就往两边站,中间给他留开。贺张氏腿脚不利索的跑到贺严礼怀里。
“老爷!地上那是!那是!”贺张氏吓得说话都说不利索了,惹的贺严礼更加心烦。
“将夫人带下去。”
贺张氏一被带下去正厅瞬间就静了下来。
“刘管家。”
“老爷。”
刘管家跟在贺严礼身边走到白布旁边,“刘管家,白布全拉开。”刘管家听到命令后上前准备拉开白布,贺识从一旁走出来站在刘管家面前。
“贺识,让开。”贺严礼对面前这个“儿子”没有任何的耐心。
“……”贺识没有挪动一步,还是挡在刘管家面前。
“刘管家。”贺严礼已经不耐烦了,音调提高了不少。
“二少爷,我也很为难。还是请二少爷让一让吧。”刘管家说的话只有奉命办事。
“刘叔。”贺识声音有些许不被察觉的哽咽,“他已经死了。”贺识看向刘管家的眼神带了些乞求,刘管家头扭到一边去不看贺识。
“爹……”这个字贺识犹豫了好久才说了出来。贺严礼一听心里满是嫌隙。
“别叫我爹,我没你这个儿子。”贺严礼一步一步走到那白布面前。贺识依旧挡在前面。
贺严礼直接一把推开他蹲下身拉开白布。
贺严礼是做好心理准备了的,但是白布全部拉开之后他还是没忍住。
“贺知,我的……儿子……”贺严礼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啪嗒啪嗒往下掉,手颤颤的抚上贺知的脸。上上下下仔细的看了个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正厅只能听见哭的声音。过了还没多长时间,贺严礼扭头瞪向贺识。
“贺识!”贺严礼撑着地勉强站起来,“走之前你和我说过什么!”贺严礼一步一停顿的往贺识前面走去。
“出去的时候谁跟我说的会护他周全!谁跟我说的哪怕是你自己死了都不会让他死!这些话是谁跟我说的!贺识!”贺严礼伸手抓住贺识的衣领往自己面前一带。贺识看着他那张脸,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爹。”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对不起我的儿子会回来吗?对不起你就能替他去死吗!”贺严礼已经顾不上他的家主风范了,沉浸在丧子之痛里。
贺识好像就会这一个词一样,只是一直说着对不起。
“我们贺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贺家的!牲畜!白眼狼你就是个!”
林逸站在后面听不下去准备撸袖子打人了,贺识拦下他摇了摇头。
“林逸,这是我和贺家的事,不是门派跟贺家的事。”随即拍了拍林逸的头,帮我去看看沧澜长老好吗?”
“不好。”林逸回答。
“听话。林逸。”贺识把他往沈潇跟谭司唯的方向推了一把。
贺严礼看他这样便更来了情绪。
“好一个兄弟情啊贺识。你对他们是兄弟情,那我儿子呢!贺知呢!他算什么!他就该死吗!他就应该没有呼吸的躺在这里吗!”
“我早该知道你不是个东西,你个孽障!那年怎么就把你救回来了……怎么就把你救回来了!”
“都怪你,都怪你!你怎么不去跟他一起!你怎么不去帮他!你怎么不去找他!你怎么就不替他去死!都怪你!你怎么不去死!”贺严礼两只手掐住贺识的脖子,“都怪你!把我儿子还给我!把我儿子还给我!”
突然一下贺严礼把手松开了,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往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椅子上,半掩着面。“怎么会怪你,怪我,怪我!都是因为我……”
“对不起,爹,对不起……”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