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怎敌他满面春风》饮茶煮酒

20、两隔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出发了，贺识和沈潇一路，贺知和谭司唯一路，林逸和顾黎笙一路。林逸和顾黎笙心里才委屈，想跟的人没一路，反倒和凶了吧唧的和傻了吧唧的人一路。
　　很意外的路上没有一个人吭声说话，安安静静的抵达忻州。
　　贺识踏上忻州的地上就打心底生出来一种恐惧和恶心。转身就想逃被顾黎笙提溜衣领子拎回来。
　　“顾黎笙你干嘛？”贺识脸都憋红了，胡乱出拳，打的都是空气也没打到顾黎笙。
　　顾黎笙将贺识扭过来面朝自己，抓着肩膀。声音轻柔：“别逃，直视它。”
　　这一声直接说到贺识心坎里去了，身体从头到脚一阵酥麻流过。不敢去看面前的人，低着头拍开了顾黎笙的胳膊：“我我我，我知道了。别碰我。”贺识被顾黎笙碰过的地方皮肤火热，下一刻就要烧灼起来一般。脸颊也变成了不自然的绯红。顾黎笙看出来了贺识的不正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心思作怪，又往前半步，看着贺识的眼睛。
　　又怎会如他意。
　　每次快要看到的时候就躲开了，歪头扭头都一样，这样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转的贺识脑袋有点晕，借机顾黎笙闪到贺识面前看到了眼睛，微微一笑，揉了揉头发。
　　“还有，出门在外不要叫名字，要叫长老。”
　　“就不！顾黎笙顾黎笙顾黎笙顾黎笙顾黎笙……”叫了百八十来遍才停下来喘了口气，就只一下，便又说了一句：“叫习惯了就不讨厌了你说对不对？黎，笙。”最后那两个字咬的极重，一股子挑逗的意味。
　　“滚，有多远滚多远。”顾黎笙被挑逗的老脸一红，两手往身后一背，快步离开，贺识跟在后面调戏：“哟，脸红啦！这样可不行啊黎笙~”
　　“他俩到底在干嘛？”林逸开口问了一句，沈潇走上前拍了拍林逸的肩膀：“那叫打情骂俏。”
　　“打情骂俏？”一脸疑问的抬头看了一眼沈潇。沈潇被这孩子纯真的眼神盯的有点无地自容，用手捂住林逸眼睛，只好搪塞一句过去：“以后你就明白了。他们都走远了，快跟上吧。走吧走吧。”
　　“什么是打情骂俏？”
　　“你不懂。”
　　“告了我我就懂了，什么是打情骂俏？”
　　“别问了。”
　　“什么是打情骂俏？”
　　“……”
　　最后一组互相看了一眼，异常默契的同时迈开步伐跟了上去。
　　就这么走走停停买一买到贺家就已经傍晚了。
　　从进贺家门开始到饭桌上就能看出贺家家风非常严谨。
　　比如走路不可东张西望，不可蹦跳；坐时要端正，要长辈先坐；说话时要长辈问你才可回答；吃饭不能发出声音等等等等……这些在贺知身上体现的非常好，在贺识身上就一点没有。
　　“各位今日光临寒舍，贺某招待不周，自罚一杯，还请各位见谅。”说罢一饮而尽，非常豪爽。六人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自从进了正厅入席就分成了两波人马。一波在左的顾黎笙，谭司唯跟贺知。另一波便是在右的林逸，沈潇和贺识。一坐下家主席的人便开口：“鄙人贺严礼，贺家家主。沧澜长老。”贺严礼不是很标准的行了一个礼“我贺家两小儿，在贵派可还好？”
　　顾黎笙自是起身也回一礼“回家主，贺识贺知在我派良好，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说罢顾黎笙明显看到贺严礼撇了一眼贺识后说出一句“但愿如此。”
　　刚起疑心就被迫转移了视线。
　　“呀！这小孬种怎么回来了！”一句刻薄的女人声音传到了在场的所有人耳朵里。
　　那女人身着华贵的锦段面料，胸前绣着一朵牡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牡丹穿在女人身上反倒降了些地位。头发上插着数不清的发簪，珍珠的玉的，金的银的。脸上的胭脂粉气，大红的嘴唇，给原本圆圆的脸庞增加了俗气。手上的镯子一边好几个。活像一只孔雀在众人面前开屏。
　　“她是？”顾黎笙询问道。
　　“这是鄙人的东房姨太，贺张氏”话音刚落，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就又响起。
　　“真是的，什么人都往家领，你以为家里是你的猪窝吗？”贺张氏站在贺识的面前，从头到脚开始贬低。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有点那修仙的底子就开始抬高自己了？看看你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一身的破布料子。修仙也挡不住你一身的穷酸气。头发半扎不扎的，一副痞子模样。”贺张氏越说越上头，索性开始大肆言语：“还有你这张脸！男不男，女不女的，一副鬼样子。怪不得你那爹娘早死，把你扔在我们贺家门口。”说完就隔着桌子准备上手：“今天看我不我撕花你这张小白脸！”
　　那手摸上贺识的脸，露出自己染的鲜红的指甲就是往上一挠，使足了劲儿。顿时四道指甲显现出来，似是还不满意，竟往外冒出了细小的血珠子。
　　贺张氏看见后更是来了心思，铆足了劲上手再来一下。
　　“啪”的一声，众人视线便又随着声音转去视线。贺张氏自是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寻找声音来源，却是贺严礼拍桌发出的。
　　贺家家规写道：拍桌即是肃静，也代表家主生气了。
　　那投向贺张氏的眼神充满了厌恶，挥了挥手示意下人将贺张氏带下去。
　　那贺张氏自是不乐意了，挥打开上来带她下去的下人：“贺严礼！你今天要是让他们动我一下！我立马撤回我们张家给你砸进去的钱！”
　　这话一听，态度就十八变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夫人，这不是怕你累着吗。”说罢自己便下去迎接贺张氏。牵着手拉到自己主位上坐下了。“你这不是还怀着身孕吗，我就想让你好好歇着。”
　　贺张氏这才态度缓和了一些。
　　“各位见笑了，继续开宴！”拍了两下手，便上来了一群舞姬。身着细纱，扭着细腰，表演着曼妙的舞姿。在场一半多的人都看直了眼。贺严礼虽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却不知偷瞄了多少次。
　　表演正进行到最精彩的时候，一个舞姬拿着一把剑，直冲向在主位上的贺严礼。
　　这人还以为舞姬来他面前表演呢，向前倾着身子。却不料那把剑直直捅穿了肩膀。
　　“你！”
　　那舞姬看见贺严礼由震惊变为愤怒的时候，露出了一个笑，笑的阴森恐怖。扭过头就去看贺知，更是笑的猖狂。
　　贺知像是突然受到什么刺激一样，直接离开了正厅。贺识站起身也准备离开，被沈潇抓住袖子。
　　“没事，我哥”说完就顿了一下，立马改口“贺知一个人我不放心，我跟去看看。”还反过来安慰了一下沈潇，自己就离开了。
　　“来人！给我拿下她！”贺严礼把剑拔.出来，捂着伤口。一群人上去去抓那个舞姬，舞姬冲破屋顶跑了。
　　贺知在这边着急忙慌的一家一家问小红的下落，都是摇了摇头。
　　贺知出了正厅先是传送到了小红家里，找了一圈没有人。又去她家周围一家一家挨着问。
　　“诶！这不贺知么！”贺知心灰意冷之际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扭头一看是张婶。
　　“张婶！你看见小红没有！”贺知上去就抓着张婶的肩膀，一双眸子里充满了血丝。
　　“看见了啊！她听说你今天回来，赶着去你家找你哩！咋啦？你没看见她？哎呀这个娃娃，挺着个那大的肚子，我说了让她在家等你偏不听。”
　　挺着肚子？小红？
　　一下子贺知就慌了。又用传送回到贺家门口。顺着自己带小红来的那条路去找。一路上找了小红喜欢停留的地方，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彻底是头大了，在湖边用石头扔了好长时间的水面。
　　贺识这边出去了一圈也没找见贺知，就回来了。沈潇看见贺识回来了也就松了一口气。“回来了。贺知呢？”
　　“没找见。说不定一会就回来了。”
　　“但愿。”
　　贺知扔石头扔的扔的突然想起来一个地方，就在这周围不远处，便起身就赶了过去。
　　那是一个小房子。房子很旧，风一吹就能塌了的感觉。贺知却笑了笑。这房子还是当时和小红一起陪她胡闹盖起来的，现在居然还在。
　　在归在，心里却提心吊胆的。担心小红不在，就在门口踌躇了好久才推开门。
　　一开门一颗心就冷下去了。
　　那个自己想看见的身影，不在。
　　又往里走了几步，眉头紧皱，感觉到了不对劲。往右看了一眼。
　　一个女人趴在床边，背影萧条，身上穿的衣服红的跟血染的一样。贺知认出来了，那个身影就是小红。
　　自己都没发现走过去的脚步一走一停。那颗冷下去的心现在又开始砰砰剧烈跳了起来。
　　那几步路的距离被他走的好久好久。
　　走到身边蹲下来，轻声唤着名字：“小红。”
　　“小红，我回来了。你可是让我好找啊，我找你找的快累死了。结果你躲在这儿。”
　　“……”
　　“小红，你有身孕了怎么不告诉我呢？你要和我说了我就回来娶你了。”
　　“……”
　　“小红，说起来我们还没成亲呢，当初说等我回来咱们就成亲，现在我回来了，我们成亲吧。”
　　贺知先站起身，然后把小红架起来。
　　“小红，你怎么瘦了啊，站都站不稳了。今天结婚结的仓促，我也没穿嫁衣，倒是你，今天准备和我结婚自己穿嫁衣都不告诉我。”
　　“……”
　　“今天是咱们大喜的日子，但是没有准备东西，等咱们回家，回家了风风光光的给你补一场。今天就先这样将就一下吧好吗？”
　　“……”
　　说到这里了贺知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那就开始了，一拜天地！”
　　贺知拉着小红的手，托着身子，先拜了一下。
　　“二拜高堂！”
　　又拜了一下。
　　“夫妻！对拜！”
　　这一拜拜下去，贺知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刚推开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股不对劲的血腥味。
　　走到身边的时候更是浓烈。
　　直到将小红架起来的时候，那湿哒哒的衣服。
　　那个时候就已经确定了，小红不在了……
　　“小红，我们成亲了……我们是夫妻了……”哽咽的声音回响在房子里。
　　不会再有人追着跟他打闹
　　不会再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会再有人担心他问他过的怎么样好不好
　　更不会天天追着屁股后面问他什么时候把她娶回家
　　也不会再回答他的话了……
　　最终还是，就留下他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