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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密函 ...

  •   “再来一碗。”沈潇冲桌子对面的四人举着碗。林逸乖巧接过碗又去添了一碗饭。
      “潇哥,你这架势跟三年没吃饱饭一样。”贺识打趣着沈潇。
      “你可是说,你们天天吃的喝的供着,我天天就是个汤汤水水一两块糕点,能不多吃点吗?”说完沈潇又扒拉了两口饭,腮帮子塞的鼓鼓的,跟个花栗鼠一样。
      “对了,这饭谁做的。做的太好吃了,每一道菜都对我口味。”
      “我做的。”谭司唯身上穿着粉嫩的围裙,从不远处走到桌前,将手上端着的两盘菜放到桌上。沈潇扒拉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到地上,视线看着谭司唯身上的围裙,看的眼睛都快掉出来了。围裙的正中间有两只黄色的小鸭子,一只鸭子个头稍高一些,笑眯眯地拍着另外一只鸭子。谭司唯把围裙一解放到桌上,坐到沈潇右手边。沈潇把放在桌上的胳膊往回收了收,一个是给谭司唯腾点地方,二一个就是他不想跟谭司唯有任何的身体接触。
      沈潇把手里端着的碗放到了桌子上,声音不大不小,啪嗒一声就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见。谭司唯反倒盯着沈潇放下碗的那只手,蹙着眉。
      “话,话说,贺师兄为什么要叫我潇哥。我年龄比贺师兄小,应该是我叫你哥才对。”
      “他遇到觉得自己投缘的人都叫哥。哼,也不知道谁”
      “啊!哥!”贺知斜眼睨了贺知一眼。
      这鳖孙王八蛋,又来了。
      “诶呀哥我想吃烧鸡,你去做给我好不好。”
      “院子里哪有鸡。”
      “外面打一只回来呗。”
      “你想的倒是美啊贺识,你有本事你怎么不去!”
      “我这不是要陪潇哥嘛,哥你就去吧~”贺识软磨硬泡了好半晌贺知也不领情。
      “贺知!你信不信我把你和小红在一唔!唔唔!”贺知直接捂住贺识的嘴,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额上青筋凸起,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瞪着贺识“我去还不行吗。”
      松开了贺识的手走了还没两步路就听见贺知在那骂:“每次用小红威胁我,死鳖孙王八蛋,回回吃烧鸡,妈的吃不死你个狗东西。”
      “咳咳!”贺识故意咳了两声,示意贺知声音太大,自己都听到了。贺知扭过头,管它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是一句“我去你妈的。”说完就走了,后面贺识扔盘子扔筷子再破口大骂贺知都当听不见。
      贺识被沈潇使劲拽着才拦住准备掏武器扔过去的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两手叉在胸前,一脸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别管他别管他,庸俗,天天就会这几句。我还巴不得他不是我哥呢,这样就不用天天管着我了。”
      顾黎笙沉默了一顿饭的时间现下终于开口:“好了,别贫嘴了,沈潇今日醒了,我们在这里耗的也够久了,收拾收拾再住最后一晚,明日就启程告别这间屋子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先去忻州一趟,随后再回门派。”
      贺识:“去忻州?”
      顾黎笙:“有异议?”
      贺识:“……没有。”
      顾黎笙狐疑的看了一眼贺识,两手抓着袖子扣来扣去,眼神飘忽,这反应明显不想回忻州,顾黎笙眸子暗了几分。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顾黎笙第一个离开回到房间。沈潇看了一眼贺识,没有要走的意思,识趣的自己先离开了,谭司唯跟在沈潇屁股后面,就留贺识一个人在原地。
      没过一会贺知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只用油纸包着的烧鸡。
      “怎么人都没了?”贺知拎着烧鸡走到贺识身边坐下,将烧鸡放在桌上打开油纸,推到贺识面前“呐,你的烧鸡。这么大的山连只鸡都没有,我好不容易跑了大半个闹市买的,你尝尝,对不对你味儿。”贺识一言不发的坐着,搞的贺知也有点尴尬。
      “怎么了,不说话,烧鸡你也不吃。这不是你最爱吃的吗?”贺知扯下一块肉放到嘴里尝了尝:“嗯,味儿还不错。”
      “哥,明天咱们就走了。”
      “要走了?这不挺好,你不是早就嚷嚷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吗。正合你意。”贺知说完起身去拿了一个盘子,将鸡放到盘子里,手里拿着油纸去给贺识扯肉。贺识沉默了一会才道:
      “哥,不是回门派,是回忻州。”
      “后面那个,别老跟着我。”听闻顿了一下脚步,然后继续跟上,沈潇也是快无语了。吃饭的就是就跟现在一样闷葫芦一个字也不说,真不愧是倔驴,都快倔到天王老子那去了。现在更是自从离席之后这倔驴蛋子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跟着,自己走哪他走哪一句话都不说。都走到林子里了还是这鸟样。
      沈潇实在忍不住了加快了脚步扭着头往自己斜后方看,谭司唯没料到他突然加快步伐,脚下踉跄了一下看了一眼脚下就抬头寻找沈潇去了。沈潇头还看着斜后方呢,就传来谭司唯的“小心!”。沈潇自是不会听,走的更快了。
      “狗才听你的!”刚说完咚的一声就撞树上了,因为太用力了还往后退了几步直接摔到地上。谭司唯看见沈潇撞上去,“啧”了一声,用灵力传送到沈潇身边,虽然有点大材小用,但是眼下沈潇比较重要。
      一片白色的衣角出现在沈潇的视线,一扭头就看见谭司唯蹲下身伸出手准备检查伤势。沈潇一把抓住谭司唯手腕,收紧了几分。这人跟感觉不到疼一样。
      “让我检查一下。”沈潇的手收的更紧了,看向谭司唯的眼睛多了几分凶狠。转而头扭向一旁,抓着的手也松开了。
      “无事。”沈潇语气淡淡的,自己撑着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谭司唯看了看自己被抓红的手腕,刚才沈潇放手的那一刻感觉心里空了一下。
      说不在意是假的,但谭司唯倔的不行,不愿意表露出来。以至于之后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傻的可怜。
      沈潇站在被自己撞的那棵树前,那个坑自己都不愿意直视。便在树前特别虔诚的祷告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右额角。
      破了点皮,应该没什么事。
      手放到自己眼前,温热刺眼的红色从指肚慢慢流到指缝染红了下一根手指。
      天,不是吧,这也能流血……我是有多脆弱……
      “你不想回忻州?”贺知开始捉摸不透眼前的弟弟了。虽说每天都见面但就是感觉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反而有了距离感。而且贺识的样貌越发和所谓的贺家风格长的越来越不相符了。眉眼间反而多了几分和贺家相反的戾气还有狠厉的劲儿。
      “忻州没什么好的。我讨厌忻州。”
      顾黎笙在桌上放着两封密函,这密函是上次贺识叫出顾黎笙三个字后让自己的暗卫去查了贺家和贺识。现下所有的信息都在这两份密函里。世人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在这里面。
      顾黎笙的手指有规律的敲打着桌面,他是想打开的,但是心里又很过意不去。不想把贺识牵扯到这件事里。
      但同时觉得自己应该开,即便不牵扯到这件事自己也想多了解贺识一点。
      即便是以这种方式……
      这么想着手却已经不自觉的摸上“贺识”的那封密函打开了。第一张纸上总共就八个字“不是亲生,莫老孙儿。”
      这八字冲击力极大,那张薄薄的纸好似淬了毒的利剑,直直插进胸膛,再蔓延至身体各个地方。
      钻心的痛……
      顾黎笙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剩下那张贺家的密函也无心去拆了,风吹动纸张,轻轻地发出哗哗的声音,门吱呀响着,屋内空无一人。
      沈潇在林子里七拐八绕,找到一处河流。在河边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水就开始脱衣服入水了。
      谭司唯在远处一块巨石上坐着,视线时不时飘向在水里的沈潇。沈潇说的是自己没事,但自己看见了,额角一片殷红。
      过了一会沈潇上了岸,穿戴好衣物,往额角那块抓了点碎发下来掩住。经过谭司唯身边一把被抓住手腕。
      沈潇去扒拉抓着自己右手的谭司唯的左手,每扒拉一下谭司唯就抓紧一点。
      “你放开!放开!抓疼我了!”谭司唯这才松手,眼看沈潇揉着被抓红的手腕,自己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来的烦躁。起身站到沈潇面前,撩开他额前的那缕碎发。轻轻触碰,动作神态什么的好不温柔。
      假惺惺。
      现在这幅样子装给谁看。
      沈潇打开他的手,嫌恶的甩了甩,“现在这幅样子给谁看呢。谭司唯,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吧。真相也出来了,人不是我杀的,你误会也误会了,下毒也下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满意的。难道要我死不成?”
      “不是我本意。”
      “什么不是你本意,是误会我不是你本意还是下毒不是你本意?还是那天晚上也不是你本意。还是说你只是为了羞辱我,被你玩弄于鼓掌很有趣?我不是东西,我有生命,我是人。我没有那么高大尚,我有我自己要守护的东西。我没有那么大义凛然,我不是神。普度众生那是神仙该做的事情,凭什么要我来原谅你们所有人施加在我身上的过错。”
      “你要看我不顺眼你可以早告诉我,早点说,没必要我缠着你你吊着我,我大可现在就回去,不出现在你面前……”
      “不行。”这两字咬的极重,根本没有经过任何考虑就说出来了。说来也怪,师傅也说过,影响自己的人该当机立断直接除掉,更别说这人还是沈家的。但自己试图下手了那么多次都不忍心。
      沈潇却来了气:“不行?怎么?还想留我在你身边羞辱我是吗?那天晚上还不够吗!还想羞辱我第二次!”
      谭司唯眉头微微一皱,没有听懂沈潇再说什么。“我何时羞辱过你。”
      沈潇瞳孔一缩,胸口猛的一疼,眼睛有些酸涩。
      “算了。跟你讲什么都不懂。”甩袖便要离开。谭司唯一只手抓住沈潇的胳膊,整个人拽过来,将他压在巨石上,两手禁锢在身下。
      “告诉我,那晚发生什么了。”
      “凭什么告诉你,反正你们都只是利用我,都只是为了取悦自己而打趣我,你们何时在乎过我什么感受。谭司唯,我不是不会疼。”沈潇眼睛红红的对着谭司唯的双眸,紧抓着的手松了一下。
      “为师看错你了。”
      什么时候,这双眼睛,我见过……
      “这烧鸡味道怎么样?”贺知小心试探。
      “嗯!哥!这烧鸡的味道好极了!简直像是你亲手做的一般。哪家店啊,我也想去见识见识。”
      “就很普通的酒楼。”
      “哪家酒楼嘛,和我说说。好不好嘛亲~爱~的~好~哥~哥~”
      “行了行了,告诉你还不成,浮香楼酒馆,这家酒馆轻易找不见,你做好心理准备再也吃不到的想法啊。”
      “那我回派的时候去他家酒楼麻溜再买一只烧鸡!”
      顾黎笙站在远处,目光一直锁定着贺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双平时情绪掩盖的极好的眸子里流露出了心疼。
      就这样一直注视到傍晚,自己回了房间躺下。门外敲门声响起:“长老?”贺知试探性的声音响起,好一会都没有声响,轻轻推开一个可以容纳一个人的缝隙。挤进房间里来,走到床边,见幔帐是放下来的,又轻声开口询问了一下:“长老?”
      依旧没有回应,一手撩开幔帐,向里看了一眼,沧澜已经睡下了。放下幔帐,准备离开时一眼瞥见桌上开封的信封。上面贺识两个字莫名的吸引他停在桌前拿起来抽出信封看了那张纸。
      那八字带给了贺知不小的冲击。一只手“砰”的一声拍在桌上止不住的发抖。
      无声落泪。
      屋子里安静的能听见眼泪掉在纸上啪嗒啪嗒的声音。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
      贺知把纸叠好,塞回信封里,放在原来的位置上。自己抹了一把眼泪,轻声开门退了出去。没有一丝停顿。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黎笙睁开了眼睛,心里难免过意不去但是只有这样,贺识才能前进。
      起身下了床,去桌前拿起那封密函,拿出里面的那张纸。放到桌上展开来,映入眼帘的就是贺知滴在信上的泪滴。那泪滴就像火苗,看似毫发无损,实则碰一下就会被灼伤。
      “沈潇,你听我说。”
      “好啊,你说,一件一件跟我说。就先从你不信我开始。”
      “……”谭司唯沉默了,沈潇讥讽一笑。
      “你看,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沟通交流解决误会的,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就像现在你说什么做什么我也不会再听信你一次谭司唯。这是我最后的忍耐极限。松开我。”沈潇挣脱了谭司唯的禁锢,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地方。谭司唯不死心,追上去拉着沈潇的衣袖。
      “沈潇!沈潇……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实在不行,你听我解释。”
      “谭司唯,不管你解释什么,我都不想听,以及我也不想信。”
      贺知拿着酒坛在房间里喝的烂醉。贺识推开门酒气扑面而来。
      “贺知!你干什么呢?你最不能喝酒还喝这么多!想死啊你!”贺识一个健步走到贺知身旁抢走酒坛。
      “还给我……我还能喝……嗝。”贺知伸手就去抢贺识手里的酒,扑了个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束起的头发已经有些散了,还垂下了几缕。脸颊绯红,细小的红血丝爬到眼球。一副快要驾鹤西去的模样。
      “别喝了!”
      “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谁啊你!”
      “我是贺识,我是你弟弟!我不管你谁管你!”
      “弟弟?我哪有弟弟。”贺知自嘲的笑了笑:“从小到大我娘就生了我一个孩子,我哪里来的弟弟。现在和我讲兄弟情义?装什么呢,我们又不是亲兄弟,何来的兄弟之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啊!二十多年兄弟,居然是我偷来的。”
      “哥,你说什么呢,我是你弟弟啊。我是贺识,我是贺识啊哥!”贺识蹲下身抓着贺知的肩膀,无不在提醒自己这是假的。
      “什么狗屁弟弟,我没有弟弟,从来就没有。”
      什么兄弟情深……
      原来我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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