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身世 ...
-
从那天过后，一行人没有着急着回沧海门的想法。便在这边又待了三四个月有余。
这几个月除了每天一如既往的斗嘴，就是有了空了跑去沈潇的屋子和沈潇讲故事。
“潇哥，你是不知道今天沧澜长老做的饭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没见过那么丑的雪兔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人家雪兔都是白的，沧澜长老的雪兔是黑的噗哈哈哈哈哈！”贺识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笑的人都厥过去了，那笑声大的传遍了整个院子，穿透力极强。贺识笑的眼泪花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我笑的肚子疼哈哈哈哈哈哈哈！”贺识捂着肚子人趴在床上，整个人都在抽搐，边笑手还边捶床。
差不多笑够了贺识直起身子，用手指擦去眼角的眼泪。然后深呼吸，还没吸几下就又破防了。
“笑够没有。”一句极具威严的声音从贺识身后响起。贺识打了个冷颤，一僵一僵的扭回头去看。果然，是小老头。
贺识一下子跳到床上，躲到墙根里面，紧贴着墙。伸手推了推沈潇。
“潇哥潇哥，快醒醒，救救我。”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贺识看到沈潇扬起的嘴角。
“潇哥你笑啥啊，你贺识弟弟都快小命不保了！”贺识绝望地望着前面的沧澜，看着他手里蓄好的灵力，一种无助感顿时油然而生。留下了两行清泪，双手合十，“愿天堂没有小老头。”
关上房门生死由天。
惨叫声直接划破天际，幸好，沧澜还给贺识留了口气。沧澜骂骂咧咧的走出沈潇的房间，贺识从地上撑着床起来。
“一个小老头下手这么狠干嘛。”砰一声，沧澜长老在门口看着贺识，“叫谁小老头呢混小子！你老子我风华正茂的年纪你叫小老头。”说罢便走上前去抓着贺识的耳朵一拧拉着往门外走。“跟老子出来。”
“长老您还风华正茂的年纪呢，要换潇哥的话那还算风华正茂，十几岁的年纪，您这三十多差不多都直接入土了诶呦疼疼疼轻点长老！”
“长老您是怕吵到潇哥吗？长老我误会你了，您是好人呜呜呜。”说完便假装去抹掉不存在的眼泪。“想什么呢，屋里头地方太小，我怕房子塌了。”
“果然小老头就是小老头。”贺识嘟嘟囔囔说了一句话，认为以沧澜年迈的老人耳力肯定不好，谁成想这小老头就属耳朵尖。于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顾黎笙！下手能不能轻点！我耳朵要掉了！”贺识声音大了几分，自然而然的喊出了顾黎笙三个字。贺识看到眼前的身形顿了顿，转而扭过头，眼里戾气浮出，瞪着贺识。
“你刚才叫我什么？”顾黎笙放下了手，手在袖子里渐渐握成了拳。还没等贺识回答就厉声问出了下一句：“谁告你的名字？”
贺识没见过所谓的沧澜长老发过什么脾气，一下子结结巴巴的。
“我，我上次找掌门，然后不小心听见了掌门叫顾黎笙三个字。”贺识往后越说越小声，到后面基本上没音儿了。低着头也不敢去看顾黎笙。顾黎笙明白这件事不怪贺识，但是就是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冰冷毫无温度，要是细细一听就能听出来顾黎笙声音颤抖，忍着一股怒气。
“你都知道多少。”贺识听到抬头去看顾黎笙，那张平常温和的脸现在已经有一层戾气了。头发半扎半披着，一缕头发在胸前散落。一双眼淡漠凶狠，还带有着防备。贺识心里猛的刺痛了一下，说不上来的一种感觉蔓延在心头。
“都知道多少。”顾黎笙又问了一遍。
“我，我就知道一个名字。其他的就不知道了。”袖子里的手因为握的力道太大反而在细微颤抖着，缓缓闭上眼睛，再睁眼顾黎笙已经转过身甩袖离开了。夜晚屋顶上，顾黎笙拿着一个有着龙纹的玉佩，流苏在掌心前垂下。顾黎笙的指肚细细的抚过“顾”字，在月亮的衬托下显得玉佩更加洁白通透。抬头看向天上那圆圆的月亮，心里泛起阵阵苦涩。
“又是十五了。”
“喂！大哥！这个孩子躲在衣柜里，被我发现了。”为首被喊大哥的那个男人一步一步走到孩童面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孩童身上，一寸一寸碾压着骨肉。男人走到孩童面前，孩童抬眸直视着为首的男人。
“看什么看！”男人一巴掌抽过去，孩童脸上顿时有了一个鲜明的掌印。眼里全是愤恨，眼睛布满红血丝。扭回头去，眼睛还是死盯着。那男人被盯的发毛，连着抽了好几下。嘴角破了渗出了血迹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下了手。
从旁边的小弟那里拿来一块帕子，擦完手顺势往孩童脸上一丢。接着拍了拍手，一招：“带上来。”
一男一女被压上来，浑身伤口，头发凌乱，面容苍白。走上前去抓起地上狼狈的男人的头发被迫直视着眼睛。
“顾老头，怎么样，招不招。”
“呸！做梦去吧！张继，顾家的东西岂是尔等小贼可以窥视的。我顾北黎死了，也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张继眼神看了一眼身后的孩童，随即笑出声，“顾老头，别得意的太早，你看看这是谁。”张继身子一侧，往后一退。顾北黎登时愣住了，轻声开口：“黎笙？顾黎笙？”
顾黎笙听到后睫毛颤了颤，艰难的抬起头冲顾北黎扯了一下嘴角，这么一扯，顾黎笙的嘴角便又开始渗血。
“爹。”顾黎笙也同样轻声回了顾北黎一句。顾北黎的心里防线彻底碎了。
“张继！你不得好死！”顾北黎吼出这一句就吐出一口鲜血，一拳就打上张继的小腹。张继闷哼一声，抓着头发的手松开，还往后退了几步。
“顾北黎！你找死！”张继捂着小腹，恶狠狠瞪着顾北黎。
“张继。”身后的妇人抬头看了一眼张继，眼里满是怜悯这个人。
“嚯，这不是表姐吗。怎么萧家的人都这么不怕死吗。”
“！”萧笙眼神空洞了一下，“萧家……你把萧家怎么了！张继！萧家待你不薄，吃的喝的供的你长大成人，你就这么对萧家！”
“待我不薄？少来了！你们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比谁都恶心。用那些有的没的虚情假意来施舍我。从我去你们萧家的第一天我就应该知道你们那副嘴脸。表姐，你要庆幸，你嫁到了顾家，我留了你一命。”
“表姐，萧姨说要给你谋亲事的时候，你知道吗，我下过聘礼。”萧笙抿着唇，不说话。下聘礼这件事萧笙听萧母提起过，萧母还因为这件事罚张继跪了三日祠堂。“表姐你知道萧姨怎么说我的吗，说我不要脸，居然要娶自己的姐姐。说我是寄生虫，说我是没人要的野种。”
张继越说越气，整个人说的脸都憋红了。停下来冷静了还没一炷香的时间，便又道：“所以表姐，当野种的滋味怎么样？嗯？哈哈哈哈哈哈哈！今天！今时今日！就是萧家和顾家的祭日！记住了，我张继现在可是沧海门的内门大弟子！你们不是看不起我吗？不是不给我你们顾家的东西吗？今天就是顾家从世界上存在的最后一天，你们全都给我下地狱去吧！”
顾黎笙身后传来了瓦片的声音，把遥远的思绪拉了回来。贺识走到顾黎笙身边坐下，顾黎笙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贺识，自顾自的继续看玉佩。贺识一坛酒递到顾黎笙眼前。
“长老，喝个酒？”顾黎笙将贺识的手推了回去。贺识便又将酒递到顾黎笙眼前。
“喝一点不要紧的。”顾黎笙微微侧头看向贺识，贺识冲顾黎笙笑的灿烂，眼睛都笑没了，晃了晃另一只手的酒。顾黎笙这才接下，“哼，算你小子识相。”摘了酒封就是先深闷了一大口。
”长老，今天的月亮挺圆的。”
“是挺圆的，就是可惜没团圆。”顾黎笙冷冷笑了一声，然后又喝了一口酒。
两人说完这句话就僵持了，半晌没说话。
“长老。”最后还是贺识打破了这份静寂。
“说。”
“顾黎笙这个名字……很好听。”顾黎笙扭头看向贺识，贺识双手撑在身后，正抬头看着月亮。贺识一张脸长得本来就是很标志，但不巧的是眼角处有一小寸疤痕，有一股狠厉的劲儿。月光撒在少年的脸上，显得整个人柔和了几分。
“长老，你这个顾是当年那个顾家吗？”
“你指什么？”
“就是当年皇上找整个皇城最好的刻字师傅给自己的龙纹玉佩刻字，最后还是自己刻了一个顾字亲手交到顾家的那个顾家。”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
“话本子上都有啊。”贺识眨了眨自己无辜的眼睛。贺识并不是从话本子上看来的，是自己还没进沧海门之前自己老爹天天念叨着当年顾家要还在的话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就觉得老爹可能和顾家有点交情。
“是吗？”顾黎笙有些怀疑地问贺识。贺识心虚了一下，“是，是啊。”
顾黎笙冷哼一声：“话本还是话本，即使顾家以前做过什么事情都只会记录我们受了皇家恩惠。就和我们这些年做过那么多好事，最后还是抵不过有心之人。”顾黎笙轻轻摇了摇头，拿起酒坛喝光了余下的酒。温热的酒顺着嘴角滴落到衣襟，烈酒入喉，最后痛的还是心。
“行了。”顾黎笙拿着酒坛从房顶站起，手里的酒坛很随性的往房檐下一抛。
砰——
碎了，碎的七零八落，念想也由酒坛的碎裂彻底断了。
“不早了，回房睡觉吧。”说罢顾黎笙轻轻往下一跳，安稳落地。留贺识一人在屋顶继续赏月。坐了还没几分钟贺识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也将酒坛向下一抛，离顾黎笙酒坛碎裂的地方差了一点。贺识“啧”了一声：“可惜啊。”轻功飞下屋檐，踱步回了房间。两间屋子不约而同的一起灭了蜡烛。
第二天一大早贺识就起来找沈潇去了。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长发垂落至腰间，一身白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人。太阳光顺着开着的窗口照耀进屋子，窗前的人从发梢到腰身都蒙上了一层淡金色，仿佛下一秒这人就要消失一般。
门吱呀的那一声响，窗前的人扭过半边脸看向门口。黑发顺着脸颊掉落在胸前，半边脸在乌黑发丝的衬托下越发显得人脸苍白无力。
“潇，潇，潇。”贺识说了三个潇也没把那句潇哥说出来。说白了贺识也不是很了解沈潇，但是光看现在眼前这一幕就以为是神仙下凡了。尤其那一双桃花眼，自己都快被勾了魂去。明明是男子，眉眼间却多了女子的神态。
“潇，潇哥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