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在下念卿

5、Part.4

　　“女巫婆子，替我做一样东西。”帕特尼出现在自己部下丑陋的物资中，“那玩意儿得是个眼罩，既能让佩戴者透视外面，又要让外面的人看不见他的眼睛。另外，这东西还只能佩戴者自己拿下来，其余人碰到就会感到痛苦。”他用脚踢了一下旁边跳跃着的蟾蜍，嫌恶地道，“能做吗？给你两天时间。”

　　“大人，这东西我确实能做，可是再赶紧也至少需要三天，否则只能是个残次品，那样效果就不敢保证。”女巫心疼地看着自己那只被踢飞的蟾蜍。哦，那可是她亲爱的小宝贝！

　　“啧，那就三天，多一分也不行！”

　　“是，是，全听大人的吩咐。”女巫看着帕特尼冲了出去，抱起茫然委屈的蟾蜍亲了一口，“我可怜的小东西……大人究竟为什么这么火大？”

　　她想不明白。不过那也不是她该想的事情。女巫嘀嘀咕咕，抓紧时间制造出那特殊的眼罩交到帕特尼手中。

　　那东西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异味，帕特尼往上施了点魔法使其变香，拎着它冲回了加森的身边。

　　***

　　“回来了？”

　　对于帕特尼突然出现在身边这件事，加森早就习以为常，因而丝毫不感到惊讶，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多少疑问的意思，反倒是“我知道了”的平淡意味多一些。

　　“是的，我亲爱的先生，这是您要的东西。”帕特尼把眼罩扔给加森，观察对方的表情。加森好像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无礼，非常明显地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加森问，“在人间和魔界之间来回穿梭感觉太难受了吗？”

　　“嗯？”帕特尼不明白对方为何这么问。

　　“你以前要留在人间的时候，不是说那是因为来回穿梭对身体的消耗很大吗？”加森好像察觉到了真相，表情渐渐冷下来，“骗我的？”

　　“不不不，怎么会骗您呢？我确实是很不舒服，只是一见到您就有了力量。”他试图转移话题，“您这是在关心我吗？”

　　“魔鬼的本事大的很，我关心你作甚？”

　　“您真的担心了，不是吗？”帕特尼的眼睛炯炯有神，“拜托您说出来，我的好先生，告诉我，您很关心我。”

　　“我并没有关心你。”加森转过头。

　　自以为发现了加森口是心非的帕特尼心情雀跃了一会，然而在看到加森转眼就去找亚德时，他又明显感到妒火在心中升腾。

　　“这个东西，我来帮你戴上。”加森说，“你可以看见外面的东西，但是其他人不能透过它看见你的眼睛；除了你自己真正想要摘下来，其他人都不能拿下它。”

　　亚德犹豫地看着他：“这……”

　　“如果你想要得到其他人喜欢的话，就听我的。我和你是同类，所以不要担心我会害你。你同意戴上它吗？”

　　“真的……可以得到别人的喜欢吗？”亚德心动了。但是他不明白，怎么能凭这个眼罩得到自己一直想要却始终得不到的东西。

　　加森在孩子没有抗拒的情况下帮他戴上：“能看见外面吗？能看见？很好。试试看能不能自己摘下来。”看到亚德很轻易地将其摘下，他又说，“再戴上，以后就不要摘下来了。回去以后，如果他们问起来，你就跟他们说——‘红瞳的恶魔嫉妒金眼的天使，打昏他，拿来施了诅咒的眼罩给他戴上，这样其他人就永远见不到那双美丽的眼睛。’记住了吗？就按照我教你的这些告诉他们。”

　　亚德一惊，就要把眼罩拿下来，被加森挡下来。但是孩子不同意：“那怎么行呢？您明明是想帮我，怎么可以诬陷您？”

　　“我自愿的，这就不叫诬陷。你想得到别人的喜欢，我想帮你完成这个心愿，这符合我的期许；而且我早已背负骂名许久，根本不介意再多几个。”加森看他还想拒绝，语气中带上了威胁的意味，“听话，不然我就烧了村子，我说到做到。”

　　亚德从加森严肃的表情中意识到对方真的会做出这一类可怕的事情（他始终没有问对方到底是不是传闻中的红眼恶魔，他觉得是，但又抗拒这个答案），只能答应了。

　　“谢谢您。”他对加森笑道。

　　加森也回以微笑，然后趁其不备将他打昏。

　　“你这是做什么？”帕特尼也感到不解。

　　“让他们对这孩子的话深信不疑。”

　　“那你的名声？”

　　“哦，我还有什么名声吗？”加森似笑非笑，“‘肆意杀戮，连魔王也要退让三分的红眼恶魔’，你是指这个吗？”

　　“咳……真正做了某些事和被误会而冠以恶名可不一样，你自己深有体会吧。”

　　“我可是早就破罐子破摔了。”加森把孩子拎起来，“帕特尼，我有时候真感觉你不像个魔鬼。”

　　帕特尼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何出此言？您眼中的魔鬼又该是什么样的呢？”

　　“魔鬼不应该是把人往地狱里拉么？你却一直在把我往外推。”

　　“亲爱的先生，您的灵魂已经属于我，在您作为人类的性命到头后，无论您是何品性都要跟我去地狱的，您的心在不在地狱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呢？况且，魔鬼与恶魔不同，我们在堕入地狱前可也是天使，只是犯下了神不能容忍的错误才被打入地狱，性情怎样却不会因此多加变化。”

　　“这么说，你是犯了什么错误才进入地狱的？”

　　“试图套魔鬼的话可不是值得赞许的行为。不过我的好先生，现在虽不能告诉您，等到您与我前往地狱的那一天，您自然就知道了。”

　　加森淡淡地看着帕特尼。前者觉得后者没有告诉自己想要的，只是在敷衍自己；后者虽然满面讨好的笑容，却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加森没有追究。帕特尼说得对，他终是要堕入地狱的，这些对他来说不重要。

　　这次加森并不是在晚上才找的亚德，现在天正黄昏，村民还在忙碌。有人看见远远地有个陌生的身影朝村子走过来，于是停下手中的动作遥望着。直到加森走近，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口中发出艰涩的声音，周围的人才注意到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于是同样惊恐地看见：传闻中的红眼恶魔，把他们村里那个金眼的孩子扛在肩上（他们已经不怎么认为那孩子是魔鬼了），向他们走过来。

　　更让村民们惊恐的是，他们动不了了。

　　加森径直走到一个村民跟前，把孩子往他身上一扔，傲慢地抬起下巴：“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村子居然有天使的存在，确实让我惊讶。我本来没想对你们做什么，不过这小天使漂亮的眼睛着实令我不爽。从今天起，他就再也看不见光明了。而你们——我限你们在七天内把他送到你们国家的大城市去，总之不要让我在荒凉的地方见到他。否则，我依然会对你们的村子降下灾难。”

　　他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消失了，徒留惊恐的村民奔走相告，把“年幼的天使被恶魔诅咒了，他将在七天内被送出村庄”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