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 第一卷》南垞

4、第四章 世说山河险 世说山河险

　　第四章 世说山河险

　　世说山河险，重门烟雾深。
　　灯头尘生路，夜火焚故关。

　　（一）
　　戌时，宵禁的锣声响起，夜风吹着星斗和灯盏辉光摇曳，人面交映。原本在议事厅讨论着今天火灾现场的众人，都被小书记员钟木笑呵呵的请回了院子。院子里灯光雪亮，大家围坐在中庭的石桌边互相整理着笔记。
　　崔九有些心不在焉，想着方才赵子牧的话。
　　一个时辰前，城北，荒地。
　　“干嘛去？”赵子牧按住了崔九。
　　“那是？”崔九问道。
　　“前面是城北的乞丐区，外城的乞丐几乎都聚在这里”赵子牧皱眉，又道：“明天会有捕快按程序去查，你不要独自行动！”
　　“……”
　　一个时辰后，回到六扇门。
　　焦黑的宅子和那个小乞丐乌黑的大眼睛不断闪回，崔九觉得千头万绪，又一团雾水，他第一体会到查案的感觉，只觉得所有感官如同不由自主的触角向四下延伸开去，努力穿透层层表象和企图遮掩迷雾，编制成一张大网去捕捉还原真相的微小光斑。
　　崔九感到血脉在喷张，前所未有兴奋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全身。
　　崔九自幼生长在险象环生的宫中，危机四伏中任何一个不留心都会送掉他的小命，已经习惯于不放过任何的违和感和异样感，方才那个烧焦的院子，就带给他一种违和感，而那个孩子的眼神，又带个他深深的异样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有什么联系呢？
　　但是赵子牧不让他自己出去，那就只能让场面乱一点了！
　　崔九看到钟木的弟弟小木头跑了过去，扬声将他喊了回来。钟木兄弟相依为命，小木头一边读书一边在后院里打打杂，二人吃住都在六扇门里，对大家十分热情。
　　小木头欢欢喜喜的跑回来，道：“崔哥！有什么用我的？”
　　崔九拍拍小木头的脑袋，把钱袋丢给小木头，笑道：“去昆仑楼给大家叫一桌宵夜，就说崔爷子元，崔大爷要的，让他们快点送来！”
　　“好嘞！”小木头说着就要走。
　　“别急，自己也叫两个喜欢吃的菜，我记得有脆皮奶黄卷、流心金沙雪糕之类的，小孩子都喜欢。”
　　“我不是小孩子！”小木头当即抗议道。
　　“好好好，小男子汉！还有你哥一会儿也过来，给你哥也叫两个顺口的！快去吧！”
　　半个时辰不到，院子中如火如荼的学习气氛立刻变成了热情高涨的推杯换盏。
　　“好酒好酒，这昆仑楼的葡萄酿真是名不虚传！”兰陵生痛快的畅饮了三大杯。
　　书记官钟木浅浅的啄了一口，道“慢点慢点，小心上头！”
　　“放心放心，这葡萄酿绝不上头！”崔九拍着胸脯担保，不停的给大家倒酒，只盼场面越乱越好。
　　两大玻璃瓶子的葡萄酿都已经见了底，方才人模狗样的一一个也都开始现原型，兰陵生不知道讲了个什么笑话，穆千灵笑的差点跌倒了桌子下面，连冷不平都忍俊不禁，楚月也抿着嘴笑，笑容里有着成熟女子的温柔。
　　庞觅眉看着楚月的侧颜，怔了怔，突然跃起，立定在一棵杏子树下，边吟边舞了起来，只见他一声轻叱，青光一闪，已拔剑在手，双足一点，凌风而起，一招“凤箫声动”，剑点如飞花般散了开来，豪气干云的朗声唱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众人当即喝彩，舞到最精华处，庞觅眉似有意又似无意的看向楚月……崔九见时候差不多了，趁着大家都在注意庞觅眉时，悄悄一个转身掠出六扇门高墙，直奔城北而去。

　　（二）
　　夜晚的北城外郊，如同无主的荒坟，野草哀嚎着暴长，风一次次勒住人的咽喉。
　　崔九蹚着及腰高的野草，一步步往乞丐区寻去，山影和树影都显得漆黑而狰狞。突然，一个修长的人形出现在山影和树影的交界，那修长的人影似乎步伐不稳，几次踉跄。
　　崔九第一眼以为是一个醉酒之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是个受伤之人！于是连忙迎上去，近了一眼，不禁一惊，孟轩！
　　孟轩听到声响抬头，眉头紧锁，双目血瞳，眼神空无，看了许久才认出崔九，脚下却猛地被绊了一下，崔九及时将他接在怀里，顺势抓过他的手臂扛在肩上。
　　孟轩伤势极重，前胸两臂双腿七八道刀口，想必后背也有，这是被什么人围攻了？
　　乌云遮住的弦月，露出微弱的光，崔九看不清孟轩的表情，只感到的血腥气从他口中呼出，心中一紧，忙转身将他背了起来，不敢耽搁，全力施展轻功，一串横飞纵掠如大鹏划过夜空。
　　孟轩大约疲惫至极，一只抓着血袋子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三）
　　六扇门的小院，夜深酒冷空无一人，众人都聚在崔九孟轩的房间之内。
　　孔淮为孟轩包扎过伤口，灌了药，孟轩近乎透明的脸上才有了些微血色，许久睁开眼睛。崔九见那双眼睛里的血瞳褪去，变成一片血丝，目色空无，看不出太大异样。
　　孔淮将众人打发走，瞬间屋内只剩下了四人。
　　赵子牧道：“神侯给你了什么任务？”
　　孟轩空无的眼神看向那个血袋子，崔九打开，里面是齐根斩断的七根手指，每个小手指上都带着一个流光溢彩的宝石指环。
　　孔淮看了一眼：“罗刹指环？早上的消息，方天七罗刹出现在城北三十里地的平山，这是神侯给你的任务？”
　　孟轩点头。
　　崔九心想又是城北？这么巧？
　　赵子牧突然问道：“神侯让你去杀还是去抓？”
　　孟轩道：“去取指环。”
　　崔九看着七个不同颜色的宝石指环，他其实知道这是什么，但还是想多了解一些，便问道：“方天七罗刹？”
　　赵子牧道：“你可知道青海道？”
　　崔九自然知道青海道，令人闻风丧胆四道之一：白登道、青海道、地狱道、五轮道，说是邪魔外道也好，说是旁门左道也罢，江湖中人无不除之而后快，只是四道神秘无踪令人无从下手。四道之中青海道专饲杀手，标价卖命，手里的人命罄竹难书，其特殊之处在于杀手极少不单独行动，往往从小培养，编成一组，或四或七，杀人手法残忍歹毒，令人发指。
　　“据说青海道每一个名字都在六扇门的重极通缉榜上？”崔九道。
　　赵子牧点头，但似乎对神侯的吩咐颇有微词：“方天七罗刹恶名十余年，让孟轩自己去，太急了。”
　　孔淮道：“青海道是等级森严的杀手组织，方天七罗刹位份极高，今年多转入幕后培养新杀手，我们的人冒死才把这个消息递出来，神侯自然有神侯的考量。”
　　赵子牧还要说什么，孔淮已经拎起血袋子推门离开。
　　“子牧，为什么会招我们这批人？”崔九突然问道。
　　赵子牧一脚已经踏出，没有回头，只背对着崔九，片刻，沉声道：“不要单独行动。”

　　（四）
　　明月在夜空由升而落，最后消弭于苍茫。
　　城北的荒草在晨雾中湿气极重，像是凝满了亡魂的哭诉。大霾重重的压在这片被炊烟遗弃的荒草，墨绿色的斗篷已经被打湿，崔九站在城北的荒草之中，努力辨别着方向，立领挡住了他的咽喉，风拉长了脖颈和背脊的线条。
　　城北这片荒地有太多谜团，崔九无法佯做不知，只睡了两个时辰，天不亮就又摸了过来。
　　“他么的！”崔九爆了一句粗口，他没有料到这场大雾，目力所及不到五尺，行走中迷了方向，此刻身陷无尽的荒芜。
　　崔九长于目力和嗅觉，耳力欠佳，这场大雾几乎像是老天爷设给他的迷瘴，崔九不断告诉自己冷静，终于一切感知都在离他远去，但头脑反而清醒了起来，无人营救的夜火、荒野的乞丐窝、方天七罗刹和青海道，四点瞬间练成一线！
　　杀气袭来，刚才那声粗口暴露了他！
　　崔九立刻闪身，自小到大的生死一线，他对危机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暗器狭着劲荡的风声，崔九几乎是同一时间长剑飞出，“噗嗤”两声几乎同时，一道暗器划破了崔九的左边小臂，而他的长剑也刺中了出手之人，隐约的血光躲进晨雾，崔九拾起剑，左侧剑刃三寸处到七寸处染血，伤到了对方右臂肘上的位置！
　　血迹往更北的方向延伸，崔九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晨雾微微散开之时，一个身影蛇一样钻进了北大营，而崔九被北大营的守卫拦在了营外。
　　北大营守卫：“来者何人？”
　　“……”崔九心道我一定跟守卫这东西八字不合。
　　北大营守卫：“都督！”
　　崔九回头，便看到萧简浅金色戎装自马上巡营而来，仿佛启明星在天，又仿佛驱散晨雾的朝阳。崔九抱拳道：“在下追一贼影而来，烦请都督行个方便！”
　　抱拳露出了方才被暗器划破的小臂，鲜血未凝，伤口仍然殷红，萧简不动声色扫过伤口，示意放行。
　　崔九并未立即冲了进去，而是闭眼在脑中闪回了方才人影钻进北大营的画面，每一个动作都被放的无比缓慢，崔九敏锐的捕捉到了那影子最后的动向、时机和方位！气场瞬间大变，瞳孔骤然压成一线，往西北角而去。
　　站在三间营帐外，将士晨练收兵的声音响起，早膳的香气传来，崔九自然而然问道：“这三间营帐都是谁？”
　　随行的将士被崔九这种好像是在自家地头的感觉搞得一愣，看向萧简。萧简微不可查的点头，饶有兴致的看着崔九。
　　将士如实回禀：“军佐邹副将军、教练官罗副将和邓参将。”
　　崔九冷笑一声，扫过帐下一角，提剑扬起最右侧营帐的竹挂，直接闯进了邓参将的营帐。
　　“什、什么人？萧都督！六扇门？”邓参将仿佛刚整理好着装，正要出门，看到崔九一行十分惊讶。
　　崔九笑道：“邓参将方才可出去过？”
　　邓参将忿忿：“你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以惊人的手法闪过，还带着血的长剑已经架在了邓参将脖子上，剑鞘滑出三寸，正好是脖颈的宽度。
　　大概从没有见过在别人家地盘如此放肆之人，众人都惊得忘了反应，只有萧简带上了极隐的笑意，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崔九无知无觉，又问了一次：“邓参将方才可出去过？”
　　“没有！”邓参将吼道。
　　崔九似乎听见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指着邓参将的头发：“没出去过？难不成早晨沐发了？”此前在账外，崔九就已经发现，军佐和教练官参与晨练，所以这个时间不会出现在其他的地方，而参将则不然，这个时间是参将一天之中最便宜的空档，几乎干什么都可以，进来的一瞬间崔九就已经看出这人不仅出去过，而且赶了不短的一段路。萧简自然看出了此事，眼神微沉。
　　邓参将当即要出手，崔九根本不给他机会，猛一发力，长剑顺势下滑压住了两臂，空着的左手“刺啦”一声撕碎了邓参将右臂肘上的衣袖，果然一道血痕未干的剑伤。
　　崔九手下发力，染血的剑刃映在他乌黑的瞳孔，冷笑道：“要不要咱么现场再来一剑，比比伤口啊？”

　　（五）
　　六扇门，暮江堂——赵子牧的公务堂。
　　“好大的威风，你单枪匹马闯到三卫的地头上去抓人？”赵子牧低声怒道。
　　“真爽！”崔九笑道。
　　赵子牧更气：“不是跟你说不要单独行动！”
　　“城北肯定有问题，我跟你说……”崔九话没说完，“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小吏道神侯有请。
　　进了神侯的春雪堂，崔九坦然落座，双手习惯性平放在阔椅的两侧扶手上，姿态优雅而舒展，小腿自然而然的翘了起来，下颌微扬，从容的看着众人。
　　“……”神侯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是自己手下的捕快还是监察的御史？
　　一直坐在另一把阔椅上的萧简笑道：“那就不打扰了，人我先带回去了。”
　　“慢！”崔九立刻道：“什么叫人先带回去了？”
　　萧简笑道：“三卫的人，还是锦衣卫自己来审。”
　　崔九看着神侯近乎恭敬的送走了萧简，只觉得一股说不上来的邪火，明明是他抓回来的人！怎么萧简说带走就带走了？崔九两次站起来又被赵子牧按进的座位里，后面神侯和他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听进去。

　　（六）
　　辰时，天光大亮，长街繁华。
　　马道上六扇门的马队飞驰而过，一排墨绿色的披风，像一面面旗帜，带着青年人特有的的热烈，迎风招展。
　　城北义庄，两具焦尸，一个仵作，七个青年。
　　仵作检查完毕，赵子牧问道：“说说吧，你们都发现了什么？冷不平，你先说。”
　　“死者王麻，另一个不明，王麻身形和我差不多，另一个比女子高比男子矮，都被烧死，表面看是自杀”冷不平道意外被点了名，大脑空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赵子牧不满：“俩男子喝着酒自杀，殉情吗？还有，比女子高比男子矮什么意思？”
　　冷不平：“……”
　　赵子牧道：“下一个，庞觅眉！”
　　庞觅眉也有些措手不及，定定神，道：“两个人死状太过安详，被火烧死之人应该至少有挣扎，可是两具尸体都没有，现场虽然已经烧的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在灰烬中有三个酒杯还是比较明显了，现场有一个人不见了，这个人很关键”其实第三个酒杯是崔九在灰里发现的，不过此时想到什么说什么，也顾不上了，庞觅眉看了一眼崔九，见崔九认真读着仵作记录，浑不在意的样子，才松了一口气。
　　兰陵生困惑：“我就是觉得很奇怪，得喝的多醉，烧死了都没醒？不可能，是不是酒里被下药了？”
　　崔九道：“这人不是被火烧死的，被火烧死的应该口腔里有呛进去的烟灰，这里写两个人口里没有烟灰，那就是之前已经死了，这是个谋杀兼纵火，说不定是凶手杀人之后想去房间里找东西，但是没有找到，索性就烧了。这两个人，其中一个被砍下了拇指，另一个虽然身形较长，但是更像是女子，因为骨骼太细了，特别是脚，虽然没有裹脚，但是有弓，这是长期练习舞蹈所致。可是这家人户籍上没有女子，就只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去查最近人口报失记录里有没有失踪的高挑女子，主要看艺籍，二是为什么要砍下拇指？”
　　大家都想到了刚刚切下七根手指的孟轩，穆千灵大辣辣道：“难道是个像孟哥这样厉害的剑客，或者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
　　“有可能！”崔九被穆千灵一提醒，想到砍下手指是为了取指环，那么凶手很有可能也是这个目的：“拇指上可能有什么呢？扳指？可是死者既不像会带富贵扳指的，又不像是会带射箭扳指，会是什么呢？凶手不一定是剑客，也不一定有什么削铁如泥的宝剑，但是很有可能是屠夫一类的人，所以我们可以兵分四路，第一路去问死者王麻的邻居朋友，死者王麻有没有什么扳指之类的东西，二是查探死者王麻认不认识的屠夫之类的人，三是去全城的当铺查盘查，四是查失踪的人口。”
　　赵子牧点头，崔九的思路清晰可行，便道：“很好，就是这样，冷不平、兰陵生你们去问死者王麻的邻居，庞觅眉、楚月你们去死者王麻家周围的集市查看，所有屠户、力工、铁匠铺都是重点，崔九、孟轩你们去当铺，穆千灵你去找钟木要近一个月所有失踪人口的报失记录。”

　　（七）
　　午时，崔九与孟轩走过了所有的当铺，近日都不见有人来当过扳指。
　　“多谢！”孟轩忽然道。
　　“啊？”崔九一懵。
　　孟轩道：“你怎么会去城北的荒草甸？”
　　“哦！”崔九嗨了一声，道：“我觉得城北那个地方怪怪的，死者不像是住在那种地方的人，方天七罗刹又出现了在那里，其实我那天是想去探探那边的乞丐棚的！”
　　“你什么时候再去，我和你一起！”孟轩道。
　　“好啊！”崔九看到了六扇门斜对面街口的包子铺，问道：“饿不？”
　　孟轩摇头。
　　“我饿了”崔九笑道，拉过孟轩的手腕，道：“你有伤，咱们吃点补气血的！”
　　半个时辰后，养荣紫膳房的雅间便摆满了各色滋补的吃食。崔九给孟轩盛了一碗清汤，道：“你的内力透支的厉害，这里的药膳很多江湖人吃，特别是这个元灵饮，都说对内伤最有效。”
　　“……”孟轩看许久，终于接过汤碗，但又放下了。
　　“烫了？”崔九问，看见孟轩站起身，又道：“你干什么去？”
　　孟轩略略迟疑了一下，道：“……更衣”
　　“……”
　　一顿饭下来，崔九不停的帮孟轩布菜，最后看着孟轩是真的吃不下了，才开开心心道“小二，结账！”
　　店小二恭恭敬敬提着一个食盒上来道：“这位公子方才已经付过账了，这是您点的食盒，是您带走，还是我们给您送去？”
　　崔九提着食盒，笑道：“说了我请你的，怎么你跑去付钱了，下次不要和我争了哈！”
　　回去的路上，又路过了那家包子店，崔九看到那包子铺老板拿着一把大刀剁肉陷，若有所思。

　　（八）
　　六扇门的议事厅，大家吃着养荣紫膳房的点心，交流着一上午的所获。
　　兰陵生道：“死者王麻是个放小本高利贷的，没有亲戚朋友，住的也偏僻，除了在赌坊周围晃，就是□□，没有人见过或听说过死者王麻有什么扳指。”
　　庞觅眉道：“周围集市上所有的屠户、力工和铁匠铺子都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作案时间都确凿的不在场。”
　　崔九道：“确实，也没有当铺收到过扳指，不过我们给这些当铺都留了令，让他们一旦有发现，立刻来告诉我们。”
　　穆千灵道：“最近的人口报失里也没有女子。”
　　四条线索全部一无所获。
　　崔九喃喃：“哪里想错了呢？”
　　“哪里都没错，哪里都没对”孔淮走进来，对着愁眉苦脸的大家说道。
　　穆千灵道：“孔统，什么意思？”
　　孔淮道：“所有疑点的方向都是对的，但是所有的推断只是推断，要从证据去推断，不能从推断去找证据，那样不仅容易忽视重要的细节，而且很有可能办错案子。我们重新拢一下现有的线索，我们现有的线索有什么？”
　　楚月道：“断指，无名的尸体，先杀人后纵火。”
　　孔淮道：“很好，那么疑点是什么？”
　　庞觅眉道：“为什么断指？那具尸体的身份？为什么杀人？为什么放火？”
　　孔淮道：“很好，那么现在要找什么？”
　　兰陵生道：“断指、凶器和失踪的女子。也可能失踪的女子没有户籍或者艺籍，可能是贱籍！”
　　孔淮道：“非常好，新的方向有了没？”
　　此时兰陵生忽然道：“孔统！我有个问题，那个死者王麻不是个放贷的吗？放火有没有可能是要烧账本啊！会不会是某个欠他钱的人呢？”
　　孔淮道：“好极了，现在兰陵生、冷不平你们就去查这条线，去赌场询问，去死者家门口守着，可疑的都带回来。庞觅眉、楚月……”说到楚月孔淮迟疑了一下，觉得这任务不太适合女孩子，于是转而对崔九、孟轩说道：“你们两个，去西城一带所有的暗娼馆查一查，有没有失踪的。庞觅眉你去找所有可能的凶器，楚月和穆千灵把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进展整理成记录，记住所有工作都要留痕，没有留痕的工作就是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