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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鸣蝉捕群雀 鸣蝉捕群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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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鸣蝉捕群雀
鸣蝉捕群雀,不知甲子来。
古今有情风,何必风流债。
(一)
“崔爷,现在怎么办?”小团圆爹娘急切道,他们不想刚有点希望,就命丧在这里。
崔九看着这夫妻二人,看脚步身法确实都不会功夫,不管那个黄雀是谁,不可能不会功夫,再说这两个人是夫妻,如果有一个有问题,另一个应该会察觉,但是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性,比如黄雀是两个。
“这条路他们还会走,我们是不是可以等他们发现?”戴宗手下的白傅说道,白傅是个比较惜命的人,从第一道樟木断下来就很紧张,每一次都率先问。崔九看向了这四个人,心中产生了一个困户,戴宗为什么带了这四个人出来呢?
崔九看着这七个人,想到如果黄雀可能是两个,就可能是三个,四个甚至是这七个全都是,无论如何,崔九谁都不能信。想到这里,崔九看了一眼孟轩,只见孟轩在仔细观察墙壁、侧耳听声音,便道:“别听了,也听不出什么,咱们节省体力,先休息休息。”
孟轩先是一愣,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一愣可以说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发觉。崔九明知道他耳力过人,正常情况应该问的是“有什么发现”,但是从刚才到现在,崔九都没有表现出着急找路的样子,这句话分明是一句暗语,孟轩马上明白了崔九的意思,这些人里有古怪!
“也好!我这后背的伤也是痛的厉害”孟轩会意之后立刻说道,崔九也马上明白他明白了,二人眼神瞬间交汇又瞬间错开,一个计划在崔九心里成了形。
“小白说的是,说不定他们会找来呢!对了,戴统,咱们这些人里你职务最高,这个江心镜你保管吧!”说着便将江心镜丢给了戴宗。
戴宗接了过来,神色晦暗不明,公事公办的收进了怀里。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们讲讲这江心镜的传说吧!”崔九笑道。
大家听说有故事,都凑了上了。
“你们可知道,江心镜相传是在楚水中央锻造而成,为李世民所得,李世民曾经在这镜子里藏了一比巨额的财富,所以几百年里江心镜一直被人们争来争去,不知道多少人为它送了命,烫手的很!”崔九活灵活现的讲完,大家都听得有滋有味,只有戴宗的脸色变了,因为江心镜正在他的怀里,他突然觉得,崔九把江心镜让他拿着,或许并不是因为他的官阶高……崔九见此,一阵憋笑。
“崔兄,你怎么了?”春晖看崔九脸色涨红,立刻握住了崔九的手,目光灼灼道,这家伙貌似看上了崔九,一路来都寸步不离,孟轩的脸色越来越暗。
“有点上不来气……”崔九艰难的将手抽了出来。
“是不是缺少空气?咱们这么闷在这里,早晚都会憋死的!”春晖担忧道。
一经提醒,崔九想到了什么,但是转念又想,春晖这提醒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呢?
“这里空气确实少,要不咱们还是先回主路吧!”崔九佯做踉跄的回到了主路,本来众人没有觉得空气变少,但是被崔九一说,好像真的有点喘不上气来一样,纷纷跟着崔九后面。崔九似不经意的看了一下大家的顺序,春晖扶着他,自然跟在他后面,随后是戴宗和白傅,再随后是春朝、刘十九、小团圆爹娘,孟轩走在最后为大家殿后。
“晖兄在六扇门几年了”坐定之后,崔九问向身边的春晖。
“我们俩是万历二十年进的六扇门,这一晃也有好几年了,自来了就一直跟着戴统”春朝笑道,兄弟俩都是十分和气的性格,说到戴宗的时候,语气十分敬重。
崔九心道这戴宗还挺得人心的,正想着,便听到白傅说:“听说崔兄是潞王府的人?”
“听谁说的?”崔九立刻问道,白傅瞬间愣了。
“就是……就是听他们说的……”白傅觉得就是个客套话,从来没想到有人在这个事情上较真。
“他们是谁?”崔九笑着问道,连戴宗也看了过来,不过戴宗看的并不是崔九,而是白傅,他似乎觉得崔九问的很有道理,等着听白傅说是谁说的。
“……我……我不是有个相好嘛!”白傅的脸涨的通红,尴尬道:“就在咱们洗衣房,小莲,听……听她说的。”
戴宗的脸色似乎更不好了,崔九忙一拍脑袋:“说道潞王府想起来了,出来之前我师兄给了我这个,来,咱们快一人一个!”
说着,崔九就掏出了一个袋子,倒出来了一把石头状的东西。
“这是什么?”春晖问道。
“这是太医院前老院正善老太医师傅行神医祖传秘制的乾和解毒丹”崔九信口就来。
“什么?”春晖问道。
“这是……”崔九才张嘴就忘了刚才是怎么编的瞎话了,心道这熊孩子!但是面上却看起来更郑重:“大家看,这隧道,年久失修,很有可能会有毒气瘴气,我们在这样封闭的空间之中,如果中毒,那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所以这个化毒丹快一人一颗,吃了可以挡绝大部门的毒!”
此言一出,大家的眼睛都亮了,又是春晖最先发现了问题:“崔兄,你这好像不够九颗啊?”
崔九一数,哇擦,真是八个,刚才少捡一个?明明数着捡了九个的……
“无妨,我不吃了,你们吃吧!”戴宗毫不犹豫的说道。
大家都愣了,春晖马上说:“戴统你吃我不吃了!”
春朝也道:“我不吃了!我的给你!”
孟轩居然也来凑热闹:“我不吃了!我的给戴统。”
崔九心道,就是块石头,谦让什么呢?嘴上却道:“我和戴统一人一半,你们都正常吃!”
春晖急了:“那不行!那还有什么药效!”
崔九心道本来也没有药效……
孟轩此时走了过来,自上而下看了一眼这一捧显而易见的“石头”,面不改色道:“不如捏成粉,分成九份,每一份就不会差太多了。”
春晖立刻道:“好!这个办法好!”
崔九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到孟轩把这些“石头”重新收进袋子,手掌用力一握,
再一开袋子,已然细细的一袋白色粉末。
众人皆惊。
(二)
吃过“药粉”,众人感觉都是怪怪的。
春晖左看看右看看,可能觉得太安静了瘆人,便笑道:“吃了这……这太医师傅祖传的神药,果然感觉清醒了许多,此前缺少空气的感觉都消失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觉得呼吸确实顺畅了许多,纷纷向崔九道谢,给崔九谢的老脸通红。
“这药很贵吧!”春朝忽然想到。
“多少银子,回去给你!”刘十九马上道,这是崔九见到他以来他说的第一句话,崔九觉得这个和冷不平太像了!
“没有没有,这药就是要用的,能用上,我师兄就高兴了!”崔九笑道。
“诶?崔兄有两个师兄?”春晖又有了发现,刚才崔九与大鱼公比试,叫大鱼公师兄,此刻在潞王府也有一个师兄,竟然是两个师兄。
崔九仔仔细细打量了春晖,心道:这孩子是个人才啊!但是依然非常诚恳的点了点头,装出很心痛的样子不想再提,大家也都非常理解,赶紧越过了这一话题。
“那个……他们什么时候会运输货物,发现我们啊?”白傅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矿里七天一过货,前天刚走一批”小团圆爹说道。
“那就是再有五天,我们就能出去了!好了大家休息休息吧!养足精神!”崔九笑道,十分轻松,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就传来了均匀、流畅的呼吸。
大家看向戴宗,戴宗点了点头,便各自原地休息了。
此时戴宗不动声色的走到了孟轩身边,道:“我们再去查探一下两边的路。”
孟轩知道戴宗有话要说,便起身通往。
果然,离众人较远之后,戴宗附身低声道:“我怎么觉得有古怪。”
孟轩看了看他,道“你觉得谁有古怪?”
戴宗道:“除了你我,别人都古怪。”
孟轩怔了怔,道:“我与崔九一路走来,此人是可以托付性命的。”
戴宗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孟轩,摸了摸胸口的江心镜,认真地思索许久,终于道:“好!信他。”
孟轩道:“其余之人,戴宗看哪里可疑?”
戴宗道:“小团圆爹娘,这是两个普通人,居然如此镇定,可疑;白傅,话太多,可疑;刘十九,话太少,可疑;春晖,一直在崔九身边,可疑;春朝,一直没有和春晖说话,可疑。”
孟轩与戴宗回来的时候,崔九正在研究阻断去路的樟木,其他人都睡得很熟。
“有什么发现?”孟轩问道。
“厉害!”崔九道,看了一眼小团圆爹,道:“这樟木做的,简直像断龙石一样,就一夜的功夫,他是怎么做出来的?”
“……”孟轩依言也看了看这樟木断,轻轻敲了敲,厚度恐怕有一尺,这个厚度计算的刚刚好,如果破门,必须发力,也就很有可能山崩。
“这俩人太冷静了,绝对不是普通小老百姓,至少小团圆爹不是”崔九道。
孟轩挑了挑眉,指了指戴宗:“戴统和你说的一样。”
“哦?”崔九回头,见戴宗在检查春晖几人。
“他们怎么了?”戴宗问道。
“给他们闻了点东西”崔九道。
“什么东西”戴宗道。
“就是在地下神殿撂倒我们的东西,我后来不是去了好几趟嘛!顺手顺了点”崔九道。
戴宗竖了眼睛:“你给他们下药了?”
崔九无奈道:“总比等着他们给我们下药强吧!”
戴宗点头,出乎意料地道:“干的好!”
崔九有点受宠若惊:“谢谢!”
“你是怎么给他们下药的?”戴宗忽然反应过来。
“……”崔九微微迟疑了片刻,道“就是把药粉洒在空气中了。”
戴宗不可思议:“那你怎么没事?”
崔九有些歉意,道:“我吃了避毒丹。”
戴宗费解,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孟轩。
崔九更歉意了,道:“孟轩也吃了”
话音刚落,戴宗就“扑通”一声倒地。
(三)
戴宗醒来时,大家已经纷纷醒来,戴宗面色不善的看了崔九一样,便别过头去。“睡得好沉啊!”春晖笑道。
“大概是太累了,我也是,睡得脖子痛”崔九也笑道。
“真的会有人发现我们吗?”春晖叹了口气,自己都不太相信。
此时戴宗也用手按了按脖子,却觉得手上湿漉漉的,道:“哪儿来的水?”
崔九眼神闪了闪,忙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团圆爹,我有个想法,你看可行不可行?”
大家听了精神都一阵,团圆爹立刻道:“您讲!”
崔九道:“我方才仔细看了这樟木断和山体只见的联结,我发现樟木断虽然无懈可击,但是山体似乎可以微微开凿一下”说完,崔九将薄薄的剑身慢慢的向石壁与樟木之间,竟然真的插了进去,众人都有些激动。
小团圆爹确摇了摇头,道:“不足盈尺便会触及真正坚硬的山体,一人的洞恐怕挖不出来。”
大家眼里的光辉,又落了下来。
崔九又道:“一人的挖不出来,那一拳的呢?”
小团圆爹开始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立即明白了过来,拍手道:“能,能!”说完也不等崔九继续问,便指着左侧半丈高和右侧一丈高的两个点:“这两个地方,只要连起来,就能重新启动樟木断!”
事不宜迟,崔九与孟轩当即抽剑,各自从一个点开始慢慢开拓,内力缓缓灌注在剑上,墙壁表面松动的一层砂石很快被清理调,孟轩一侧很快弄出了缩手可以通过的洞口,崔九那边却无论如何努力,只弄出了仅容纳孩子手掌大小的洞。
“我试试吧!”春晖道“我可以缩……”
春晖话没有说完,就被春朝打断:“你再缩能缩多少,那也就是的手能过去。”
“要……要不团圆妈试试?”小团圆爹试探着建议道。
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在扩大就必然要动用真气,一旦动用真气,这石壁恐怕就不一定撑得住了,崔九看向小团圆娘道:“也好,怎么连起两个点?”
小团圆爹指着孟轩那个洞道:“从这个看上去,有一个断了的线,先把那个线扯过来,从墙上的齿轮上方的鼻子中穿过!”
孟轩依言伸出手臂,孟轩的手臂肌肉非常流畅优美,手臂劲瘦有力又白皙如玉,而此刻这只手臂却被卡在肘部,崔九刚要孟轩先拿回来把洞口在弄大一些,话还没出口,就见孟轩猛地提起发力,嗖的一声将大臂伸了过去,无数尖石砂砾瞬间划破了手臂,血当时就染红了卷到了大臂尽头的袖子。
只见孟轩整个身体都紧紧的贴在石壁和樟木断上,额角也蹭破了皮,那张俊秀无双的脸因为挤压而变形,腰肢和脚都在不住的发力,众人都跟着使劲,似乎只要意念足够,骨骼和肌肉就能比石壁坚硬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孟轩喊道:“够到了!然后呢!”
“快!你快去!”小团圆爹催促着小团圆娘上前,小团圆娘一样是伸到手肘的部位卡住了,她学着孟轩使出了全力把手臂推进去,伴随着“啊”的一声又进去了一小节,就再也进不去了,鲜血哗哗的往外流,众人都心有不忍,小团圆爹道:“要不先拿回来,咱们在想办法?”
“不行!团圆等着咱们呢!”小团圆娘几乎是哭喊了出来,这是崔九听见她说的第一句话,听得他在心里暗暗保证,我一定把你们带出去。
“啊!啊!!!”伴随着又一连串的喊叫,手臂终于又推进去了大半:“伸出来了!快给我绳子!”
此时孟轩那边已经从墙壁上摸下了一块石头,单手绑在了绳子上,借着石头的重量,绳子悠了几次,终于落在了小团圆娘的手上,小团圆娘几乎喜极而泣。
“现在把绳子穿过这边下边的鼻环,系紧!”小团圆爹指挥到。
小团圆娘整个脸都在用力,嘴不断的向上努,许就才舒了一口气,众人只道,这是穿过那个鼻子了,然后众人提着的心还没放下,就听小团圆娘喊道:“绳子不够长了!”
是了!绳子是在那边被砍断的,怎么可能再系回去呢!
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崔九皱着眉头,沉下眼睑,几个呼吸,忽然大声道:“把绳子分成两股,一股穿过去,两股彼此打结!”
小团圆娘如获至宝,立刻开始专心致志的用力,时间突然变得无比漫长,连汉水滴落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崔九不动声色的回头扫过众人,心里默了一片一会儿出手的动作,正好最后一个动作设计完,就听见小团圆娘一声由衷的欢呼。
“系好了!”
小团圆爹立刻到孟轩身边:“半尺明夷,有一个手柄,现在是压下去的,抬起来!”
孟轩严肃的点了点头,很快摸到了那个手柄,崔九则退后了几步,选定了一个位置,活动了一下脚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孟轩身上,是以没有人注意到崔九的异样。
孟轩已经牢牢抓住了那个手柄,薄唇紧抿,牙关紧咬,咬得骨骼咯咯作响,终于咔嚓一声,机关启动,樟木断开始缓缓抬升。所有人又都盯着樟木断,一掌、二掌、三掌……就在樟木断升到四掌高的时候,崔九以迅雷之势,一个飞龙贴地窜过来樟木断,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对面“啊啊!”两声,似乎是两个人被放到在地。
待樟木断完全升起,众人就看到崔九缓缓从一个一剑双飞的姿势上站了起来,脸上还保持着绝杀的神情,两串鲜血让这张总是看起来亲切睿智的脸庞显出了些许深沉,两个黑衣人已经扭曲在地,膝盖以下全部是血,刘十九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小团圆爹和戴宗忙过去分别扶起小团圆娘和孟轩,只见俩人手臂上厚厚一层、连皮带肉都已翻了起来,像是血肉推其的一层褶子,皮肤是被生生的撕裂。
“快!绳子要断!”忽然崔九一声大喝,“啪”的一声,那细了一半的绳子无法受力乍然崩断,还未升到定的樟木断立刻又变成了下落的趋势,里侧的戴宗、孟轩与已经站在外侧的崔九几乎同一时间冲向的樟木断之下,“咔嚓咔嚓”骨骼碎裂的声响,但是樟木断的下落被暂时止住了,三个身影一齐站在飞扬的尘土之中,以肉身之力顶住了千斤重木。
“快走!”崔九大吼。
白傅最先冲了过去,春朝春晖紧随其后,小团圆爹先把小团圆娘推了过去,正在小团圆爹要过去的时候,刘十九走了上来,在小团圆爹的角度自下而上正好看到刘十九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小团圆爹心道一声不好!此刻崔九、孟轩、戴宗三人都在撑着樟木断,若是这人出手,那么这三人是绝无还手之力,念及此,小团圆爹便停住了脚步,势必要看此人先过去。
刘十九倒是未将小团圆爹放在眼里,他故意走戴宗前面的空隙,此时戴宗已经被压的说不出来话了,却见刘十九与戴宗擦面而过的刹那,手如一鹰爪一样迅速插入戴宗衣中一把抓住了江心镜,揣入怀中便要施展轻功。
小团圆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以惊人的反应速度一把抱住了刘十九马上就要离地的腿,生生将他拖回了樟木断里侧,刘十九怒不可遏反手就是一剑刺穿了小团圆爹的大股,鲜血爆出,小团圆爹剧痛之下反而抱得更紧。
“嗖”的一剑,刘十九便被一剑刺透手腕,孟轩充分抓住了小团圆爹争取来的时机,将刘十九制服。
刘十九见任务失败,立即便要咬牙自尽,可是一咬之下才发觉牙里空空如也。
这一巨变众人都已惊呆,还是崔九喊道:“走!快走!”
众人才快速通过了已经几乎落下大半的樟木断,孟轩一脚将刘十九踹了过去,自己抱起小团圆爹一个鱼月越,崔九与戴宗都已经单膝跪地,腰也几乎压弯,待所有人都过去之后,二人一齐大吼一声,同时就地一滚,“轰隆”一声,尘土四起,众人终于都逃了出来。
崔九和戴宗已经被压得站不起来了,此人却见白傅闪过一个歹毒的眼神,伸手便去抓那刘十九手里江心镜,孟轩早防着他,回身一剑,在白傅右臂带起一串血痕,白傅竟然也抽出一柄短刀,与孟轩搏斗了起来。
于此同时,春晖二人一跃跃向江心镜,在抓到江心镜的最后一个瞬间,却见镜子像变戏法一样,“呲溜”一下滑到了崔九手里,崔九将江心镜递给戴宗,二人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
一个身影被踢飞了起来,飞过二人中间,撞到了樟木断上,溅起一地灰尘,正是白傅。
“好了,我说四位,也是难为你们了!”崔九笑道:“大家是想在这儿说道说道呢?还是想出去说道说道?”
说着也不理会这些人,背起了血流如注的小团圆爹走在了最前方。
再出来时,竟然不是镇子上秦家的那个出口,而是一片白茫茫雪山之中一个说不出来位置的地方。
刘十九和白傅都愣了。
白傅马上抓向自己的玉佩,可是一抬眼,却看见本该在玉佩里的东西正在崔九手里,崔九将那颗小小的弹丸扔进雪里,弹丸触雪“滋啦”一声升起一缕细细的白烟,随即消失在风里,崔九一脚将弹丸碾碎成粉末,笑道 :“怎么,还真以为,我会走你们设好了埋伏的出口?”
(四)
三个时辰前,崔九用从万慈寺里顺来的秘药,将所有人都撂倒了。
很快,几样东西就摆在了眉头深锁的崔九面前。
孟轩没有打扰他,这是他们两个在从这些人身上搜出来的,除了小团圆娘没碰,其他人几乎都被崔九扒光了检查的,竟然真的查出来了些东西。
第一样,是一颗毒药,刘十九嘴里搜出来的。
“牙中□□,杀手最常见的法子,不过这个还不太一样,这种包金衣的叫“不还”,是青海道低级别的杀手,这种通常也不会单独行动,我猜门那边有埋伏,他们放下樟木,原计划是用毒把我们都干掉,这种密闭的空间简直是用毒的最佳之地,不过我那个化毒丹可能把他们唬住了,所以一直没有下手”崔九自从之前的两厂大火,已经将所有能找到的青海道卷宗烂熟于心,低声道:“这里肯定还有别的出路,你看空气一直是流通的,不过那个出口必然已经布满埋伏,能这么了解地道的,青海道和李成梁估计勾搭上了,但是我想不太通,李成梁?不应该!总之出去之后得去一趟辽东总兵府了,牙里□□,他们就不怕吃饭吃进去?”
“……”孟轩犹豫片刻,道:“你用的哪只手?”
“……”崔九反应了一下,看着这个从嘴里拿出来的毒丸,道“哪只?忘了,地上随手拿起来的一只。”
二人于是一起看向了排在刘十九旁边的戴宗,左手上似乎还有一些涎水。
“……”
“……”
第二样,一颗信号弹,白傅胸前的玉佩的夹层里搜出来的。
“这是东厂的”崔九道,他在曾经有一次在宫里碰到冯保拿着这东西。
“这人东厂的探子?”孟轩道,有点奇怪他的身体没有呈现出东厂的特征。
“十有八九,东厂的探子也不一定都是有特征的”崔九解释道:“有些厂公都是保留了部分功能的。”
“……”孟轩沉默片刻,道:“谁?”
崔九说了一个名字,孟轩震惊了,许久二人方言归正传。
“所以,就是刘十九和白傅有问题?”孟轩道。
“春朝背后这个伤很奇怪”崔九摇头道,二人在春朝背后看到了一块愈合已久的伤疤,像是撕掉了三指见方的一块皮肤,崔九比量了一下这疤痕的大小,道:“这个大小,像是掩饰什么东西,要么是图腾,要么是另一块疤痕。”
崔九用手指在那块疤上反复按了两次,感觉到了三个凸起,这应该是是原来的伤痕留下的,什么伤痕是三个凸起,还需要掩藏起来的呢?崔九灵光一闪:“风火三角箭和山林两刃叉!戚家军的两大神兵,这人想掩盖的可能很有可能是风火三角箭的剑伤,他是扶桑人。而且我觉得他们俩不像是兄弟俩,你觉不觉得?”
“春晖像主子,春朝像他的家臣”孟轩道。
崔九像是想到了什么,摸了春晖的两侧手臂,骨骼都有弧形的变形,又仔细端详了春晖这张脸,笑道:“我说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呢!”
“谁?”
“万历二十年,丰田秀吉,日本的天下人,就是最高实权统帅,当时他在日本征集了十四万步兵在朝鲜登陆,朝鲜求援,我们派了辽东铁骑、川军、浙江秦家军在内的四万精兵,两个月就收复了朝鲜,当时带回来的东西里,就有丰臣秀吉的画像,这么看,春晖长得和丰臣秀吉非常像。丰臣秀吉原本就是江湖浪人、下级步兵,据说他的功夫练下来就是骨骼发生弧度弯曲的变化,传闻丰臣秀吉本身全身都是弯曲的,春晖只有两臂弯曲,可能还没练到家,但是和丰臣秀吉的关系一定非常近。不过更多的就无法判断了,但是回京之后可以详加查探,扶桑人居然混进六扇门里,这是要干什么?……万历二十年……好像今天不止一次提到了万历二十年……对了!”崔九忽然想到:“春晖不是说他们就是万历二十年进的六扇门吗?感情是战败了,来刺探情报来了?就是不知道来了多少人。”
孟轩原本不知道此人,听后沉思片刻,道:“一个江湖浪人,成为了国家最高实权统帅,这要是让武林中人知道了,不知道有多少要心生效法之念了。”
“……”崔九看向了刘十九,沉声道:“或许,已经有人知道并且已经开始效法了。”
最后,崔九把目光转向了小团圆爹……
三个时辰后,山洞里,崔九给小团圆爹包扎好之后,戴统发完了六扇门的信号,回到山洞之中,看向已经被捆了起来的刘十九和白傅,这刘十九竟然是贴了人皮面具的,白傅倒是真的东厂奸细,此刻还是一脸有恃无恐,一张脸庞俊美的有些阴森。春朝春晖则一个不留神让他们跑了,当时二人一起跑到了一处山崖边,那春晖还笑盈盈的回头道:“崔九,我记住你了!我还会回来的!”说完两人纵身一跃,崔九去抓的时候,却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
崔九有一道好奇两人是怎么消失的,心道大雪山下面的秘密还真多!不过竟然戴宗手下四个人都有问题,于是笑道:“不好意思了戴统,把你的手下都抓了!”
戴宗不以为意,笑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带他们四个出来?”
“……”崔九愣了愣,心道艹!嘴上却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六扇门的接应来的很快,戴宗紧了紧刘十九和白傅身上的绳子,白傅轻吟了一声,十分挑衅的看着孟轩,道:“你说你会不会有一天落在我手里呢?”方才正是孟轩将他擒住。孟轩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冷声道:“拭目以待。”
戴宗道:“用不用多几个人和你们一起?”
“不用,我们快去快回,你就当我们假公济私,放假去了”崔九笑道,他与孟轩计划先将小团圆爹娘送去和小团圆李奶奶团聚,再去一趟辽东总兵李成梁的处,一来关于这神秘的地下隧道和神秘的大雪山,崔九还有点事情要证实一下,二来,也是更主要的,女真人在北地这样四处屠村,决不能坐视不理,崔九要去釜底抽薪。
戴宗则带好江心镜,带队先行返回六扇门,几人说定回京不醉不休,便匆匆各自上路了。
崔九和孟轩赶着一辆小马车,小团圆爹娘都欢欢喜喜的坐在车里,期盼着和女儿相见。
“叔!”崔九笑着喊了一声,小团圆爹愣了一瞬马上恢复正常,笑呵呵的看着崔九。
崔九回头,笑道:“让您受伤了!”
小团圆爹裂嘴一笑道:“我们这种人哪天不受伤?公子才是救了我们。”
“您哪需要我们救啊!”崔九笑道,话说的有一点莫名其妙,孟轩只静静听着,听崔九意有所指道:“得亏没伤到您的手。”
“又不金贵”小团圆爹笑着把一双手缩进了袖子。
崔九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独一无二的陆地罗盘,笑道:“恐怕这世上,在没有一双手,比您这双手更金贵了,鬼手班叔!”
(五)
孟轩愣愣的看着崔九,不知何时,崔九的手已经从捏着大鱼公要穴,改成了搭在大鱼公肩上,孟轩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少年,不,不是少年,是男人。风吹干了脸上的刀口和眼角的泪痕,心里的、记忆里的却越吹越痛,最后一声呐喊在天地之间久久回荡……
孟轩从梦中惊醒,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二人歇在一家客栈,崔九在隔壁,大概已熟睡,那家伙总是睡得很熟。
那家伙……居然是那家伙……孟轩摇着头笑了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八年前,孟轩当时是徽州卫所的一个小兵丁,一日听闻有贵人将至凤凰龙兴寺,便从最近的徽州府抽了三个总旗,孟轩正巧在其中。
午后,孟轩正值守后山山门,忽而狂风大作、山雨欲来,山门附近的一棵古树被吹得几乎整个树冠掀了起来。孟轩看着树上一窝炸着毛的小鸟,在狂风的梢头无助的哀鸣,心里想着这就是天地的法则,生命之脆弱不堪一击,无论是战场的兵将,还是枝头的小鸟,早晚都是白骨。孟轩看着那几只尚不会飞的小鸟瑟瑟发抖,等着它们什么时候被风掀翻,哀鸣被狂风吞噬。
“呼啦”终于一道狂风卷折了整根树杈,那几个比拇指打不了多少的小鸟陡然坠落,“喳喳、喳喳”,幼嫩的呼唤和无助的挣扎,孟轩脚底下意识一动,却立即收住,帮不了的!这个世界,谁也不帮不了谁,生死都是命。
就在树枝砸到地上的最后一个刹那,孟轩感到耳边一道风驰,一个身影飞龙一跃,千钧一发之际,捧住了鸟蛋,头也撞在了树上,光洁的额头鲜血如注,竟是一个大男孩。鲜血沿着他的额角留了下来,大男孩却毫不在意的抹了一把,笑着看着怀里的小鸟们。小鸟们惊魂未定,一个个呆呆的看着这张灿烂的笑脸,许久,才有一只发出来一声轻而脆的幼鸣,犹如凤凰初啼,天地初开。那一瞬间,孟轩因多年沙场辗转白骨求生而早已坚硬如铁、黑暗如幕的心,忽地涌进一丝柔软、射进一希光明,有一处极深极微极隐极鲜活的东西蓦然苏醒了,他麻木的心莫名的痛了一下。
孟轩以为这大男孩会拿走这些小鸟,但是他没有。他小心翼翼的捧着这些小鸟爬上了树,然后就抱着它们蹲在树上等鸟妈妈回来,笑着唱着“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从回忆中醒来,孟轩已然身处客栈寂寂无人的后院。有声响,猛回头,月华满地,崔九就站在他身后。
崔九也像是自梦中而来,还没有完全清醒,茫然、惊讶、欢喜的看着他,就像当时孟轩换岗前的最后一撇,那大男孩也是如此的眼神看着树下慈祥可爱的一个老和尚,一老一少,一片澄明。
“……”
崔九也不知是梦是醒,看了看自己的空空的两手,如风一掠拾起了一截枯枝,一个稳稳当当扎扎实实的起手式,随后一道惊人的长虹,枯枝之上剑光流转,时而光华璀璨,天涯一身遥;时而憨态可掬,江外老华发;时而大智若愚,天涯寄一欢;时而巧夺天工,云轻处处山。九九八十一剑,天地之变化,万物之逍遥,尽在其中。天涯望不尽,万里云海空,匆匆春游去,芳草天涯路。海上明月,千古临行,舐犊情深,千言万语都汇成了最后那一剑“天涯共此时”,拳拳之情,殷殷之心,昭然若感。
崔九缓缓收剑,枯枝已然成灰,一阵风过,随风而逝。崔九喃喃道:“少游,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下山吗?就是为了要告诉师兄,那一招另有破解之法,天下从没有完美无缺的招式,只有负重前行的精诚,他怕他吃亏……”
孟轩刚上前两步,又见崔九猛地一拳打向虚空:“你今天看见了!他还怕他吃亏?他么能吃什么亏?谁能让他吃亏!也就他吧,傻乎乎的,一天怕这个吃亏怕那个吃亏,他怎么就不能想想自己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孟轩觉得崔九的脸在月光下好像泛起了水光。孟轩有些手足无措的走过去,慢慢搂住了崔九,崔九立刻变成了无助的孩子,把脸深深埋在孟轩的颈窝里,无法释怀的一边又一遍说着:“他怎么就不想想我呢……”
(六)
翌日,崔九与辽东总兵府的大门前昂扬挺立的那棵“招兵树”对视了许久。
孟轩:“……”
崔九:“我昨天怎么睡到你房间去了?”
孟轩:“……”
一声烈马嘶鸣从由远及近,一个骨骼雄伟、凤眼含光、神情热烈的高大男子翻身下马,露出了马背上一只新猎的白鹿。那男子看了一眼崔九二人,爽利一笑,声音响亮道:“二位怎么称呼?可是有事前来总兵府?”
崔九听着这口地道的官话,如果不是一身女真人的服饰,他一定以为这是一个汉人,崔九想到了一个名字,抱拳笑道:“崔大观、孟少游,烦劳兄台传报汝契将军。”
崔九通身的不凡气度和这句大有玩味的话使得这个龙行虎步的女真人略一沉吟:汝契是李成梁的字,外人并不太熟悉,即便熟悉也是同辈相称,这二十出头的少年竟然如此稔熟自然的叫出口,只能说明一件事,此人身份极高。这女真人也反应甚是机敏,笑道:“里边请!”
崔九唯一点头,信步而入,笑道:“怎么称呼?”
“努尔哈赤”
崔九与李成梁密谈了许久,崔九出来时神情罕见的严肃。二人晚上没有用饭,李成梁也没有留,只送上两骑快马,以便二人尽快日赶回京师赶。
(七)
马不停蹄数日,二人一进六扇门,崔九来不及和任何人打招呼,冲进了赵子牧的暮江堂。
赵子牧像是等了他许久。
“怎么回事?”崔九皱眉道,李成梁告诉他江心镜在东厂的手里又丢了!
“东厂邀功,说六扇门办事不利,由他们把江心镜送回太庙才稳妥”赵子牧蹙眉道:“下午戴宗把江心镜给他们送过去了,晚上就丢了。”
“真么打脸!这不都得怀疑是六扇门干的?是锦衣卫出的人?”崔九转念一想,不对太明显了,真是一步好棋:“干的漂亮!这是在六扇门、两厂和锦衣卫之间打了个不死不休的结啊!有怀疑的人吗?”
“何止是怀疑”赵子牧冷哼一声,拿出了一个锦盒,道:“这玩意第二天早晨就放在我桌子上。”
崔九打开锦盒,江心镜和一个锯齿状的紫金托静静的躺在锦盒之中,仿佛恶作剧的孩子带着顽皮的笑意,还有一张字条,行云流水的四个字:“白狐敬上”。
崔九:“这人要泡你?”
赵子牧一把拍上锦盒:“滚!”
崔九也不跟他开玩笑了,脑子飞快的转过无数个弯,扯过无数条断线,一张巨大的网浮出了冰山一角。崔九一把抱过锦盒,甩下一句我来处理!便冲了出去。
(八)
半个时辰不到,崔九已经鲜衣怒马的冲进了李太后的宫中。
“宫中不能纵马!你又想被那堆老不修弹劾吗?”李太后似怒非怒的戳着小儿子的额头,却看到发丝中似有灰尘仆仆,道:“你这几天没有沐发了?”
崔九尴尬的笑了笑,心道能刮刮脸就不错了,真是没有时间啊,嘴上却嘻嘻哈哈道:“要么世上只有娘疼儿呢!”
“去!少跟我皮,自从出了宫,整月整月的见不着人影!”李太后佯装生气道。
“母后”崔九忽然心里一酸,把脸贴在了母亲腿上。
“都快大婚的人了,孩子气!”李太后也是心里一软,那张凌厉惯了的脸上露出慈母的柔和。
“母后,我不会大婚”崔九闭上眼睛道,抱歉了娘,儿子以后都不能给你孙子抱了,现在还要来和你耍心机……
“说什么傻话”李太后本想笑,却见小儿子总是笑呵呵的脸上今天却十分认真,笑容不由得也一凝。
“母后,那老和尚……”崔九跪在李太后膝下,仰面道。
“是天回大师!当初把你留在大师那里是为了保护你啊!”李太后立即纠正,那些年的心酸不易一言难尽,无情最是帝王家。
“好,天回……那老和尚”崔九顿了一下,眼睛一酸,含泪道:“当初他说我有佛缘,如今想来,确实洞见。母后,我想出家,替皇兄和母后、替咱们大明祈福,永不大婚,永远无后,这样,也好全了母子情、兄弟义。”
崔九离开后,李太后一个人静坐了许久,直到黄昏十分,起了仪仗,往勤政亲贤殿逶迤而去……
崔九出宫后,片刻不敢耽搁,快马加鞭,直奔京郊七十里外的太庙。
夜幕低垂,崔九熟门熟路的潜了太庙,转过几个大殿,晃进来宗祠,一列列高高在上的牌位前有一方白玉小案,玉案正中一个齿状凹槽。崔九先将镇镜齿取出,摆放在了那个凹槽之上,对准齿轮一个轻旋,镇镜齿便如镶嵌一般,与玉案严丝合缝的固定在了一起。固定好镇镜齿后,崔九又将江心镜端端正正的摆在镇镜齿上,摆好之后向下一按,“咔嚓”一声,镇镜齿将江心镜紧紧锁住。
崔九长舒了一口气,独立恢弘的大殿正中,凝视金碧辉煌的宗位塔,想到那个江心镜会映照天下之主的传说,心里一叹,仍觉无稽,摇头笑了笑,再拜稽首,道:“祖宗们!阿鎏来给您们磕头啦!阿鎏最近都没有胡闹,找到了想做的事情很开心,如今山河无恙,国泰民安,皇兄勤政,百官作为,大家都在恪尽职守保护这片江山和万千子民,我就争取不给大家添乱啦!敬告皇天厚土、列祖列宗,唯我朱翊鎏所愿,一人一家足矣!”
崔九抬起头,一个飞鱼服的影子出现在了心里。
风吹云散,月出惊天,琉璃盏骤然熄灭,一道幽冷清凉的月光射在铜镜上,古老的青铜图腾焕发出银色的光泽,崔九的目光从平静慢慢变得惊异,直到万分震惊,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镜中缓缓出现了一个白鹿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