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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福安差了几 ...

  •   福安差了几个靠谱机灵的伙计南下接人,许卿月又令姜氏一同前往,路上好照料弟妹,恐叫陈氏欺侮了。
      不日正逢禹君久休沐在家,便携了许卿月清点书房,查看是否有所短缺。许卿月自幼爱书,以往在许府时常待的地方便是书房,听此提议,只道甚好。
      禹君久是名满大周的文武之才,之前忙于成亲事宜,又加之其公事繁忙,许卿月还未得以与之切磋一二,今日正是好时候,思及此处,如花娇容上自起一抹璀璨笑容,照进一旁脉脉而视的禹君久眼里,似星辰大海,如繁花满园。
      “月儿为何而喜?”禹君久总是想快些了解许卿月的喜好,不由问道。
      许卿月这才察觉自己心中所思皆浮于表面,唯恐对方笑自己孩子气,目光躲闪道:“并无特别,只为观书而喜。”
      禹君久并不深想,带着许卿月入了书房。书房极为开阔,似是由两间厢房打通而成,正对门是一张小榻,榻上置有春几棋盘,小榻左右各有一扇红木月门,配着鹅黄轻纱,淡雅至极。左面月门往里是一张黄花梨木长案,配着十二张官帽椅。右面月门以内置着一张宽大的红木案,桌后是一黄花梨木博古架,架上置着些青花瓷瓶及粉绿釉瓶,红木案左右对称放着两张高大的书架,满满当当,文武杂记皆有之。书架间的墙壁上挂着皆是山水江南之图,看得出来,书房主人极其喜爱江南。此屋别有洞天,博古架右侧另有一扇雕花门框,垂着五彩碧玺珠帘,让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许卿月素手打帘,未及再有半点动作,便被内里的装点给惊呆了,这与自己在许府的书房一模一样,连那有了裂痕的楠木博古架,小时候被自己摔过无数次的砚台都别无二致。
      “将军,这……”许卿月心中有些疑虑,又自觉不太可能,便开口询问那立于自己身后,神情和暖的男子。
      禹君久走近她,与她并肩而战,眉目依旧含情似水,“未同你商量,便将你在许府书房里的大小物件全都搬了过来,还请月儿莫要责怪。”
      许卿月心哽鼻酸,一种缥缈而直接的感觉沁入全身,直达脑元,最终汇集于心。她一直认为的莽夫,竟是如此心细体贴,叫她羞愧不已。
      她往后退了半步,向他做了个万福,眼眶微润,檀口轻颤道:“月儿何德何能,先有将军庇护,免遭蜀地之苦,又得悉心照顾,拂去思家之愁。将军……月儿不值得……也……无以为报……”
      望着眼前这我见犹怜的可人儿,那将落未落的晶莹如利箭一般,猛然扎于禹君久的心上。外表再是坚强,内里不过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罢了,经历如此变故,又嫁与一个未曾蒙面的“莽夫”,如何能一夕之间坦然接受,她的委屈让他伤心,却更叫他心疼。
      他伸手将其揽入怀中,不带一丝qing欲,许是这坚实的臂弯太过温暖与真诚,许卿月并未将其推开。
      禹君久仍如昨夜般轻轻抚拍着她的背脊,声音浑厚却极为柔和道:“莫要轻视自己,于我而言,人间有你,才是值得。”
      许卿月直起靠在他怀里的身子,被泪珠氤湿的娇容更显几分柔美,她轻启朱唇,些许犹豫道:“将军,我……”
      禹君久似是想起了什么,忙放开揽住对方的臂膀,脸色颇为奇怪,俊脸微侧道:“月儿不必多虑,比之令堂所为,玄麟此举不及分毫。你且安心,不必心怀负担。”他言尽于此,不敢再往下说,只怕一个忍不住,便将隐藏颇深的炎炎思慕之情倾巢而出。
      对方言语坦荡,倒叫许卿月不再心生其他怀疑。禹君久是重情重义之人,待她贴心如此,不过只是人家的教养罢了,自己何必矫情?既然是戏,那就踏实演下去,虽不知其果,就当是报答禹君久的恩情吧,待到和离之时,自己定当怀揣对将军的感念,吃斋念佛,为他一生祈福。
      在他灼灼的目光中,她终于点了点头,如他所愿。那有匪君子英俊无比的面容,瞬间繁盛如夏。
      禹君久又领着她向书架走去,“泰山大人允我将你书房中的书籍全都迁至此处,皆是你心爱之物,我怕有了闪失,你快点点,可短了什么?”
      许卿月目光炎热地看着这书架,书籍摆放的位置都不曾改动过,只消一扫,便知多少,她笑眼弯弯,一脸喜悦,“不曾,全在此处了,多谢将……玄麟,着实费心了。”
      听到她唤自己玄麟,禹君久心里美极了,又带着她到书案前坐下,“以后此处便是你的书房,你在里,我在外,一起阅书习文,可好?”
      许卿月羞赧地点点头,忽又想起了什么,抬首看着立于身侧的男子道:“玄麟盛名在外,坊间常言将军武能an国,文能兴bang,月儿却不曾拜读过玄麟的诗作,不知今日是否有此机缘?”
      禹君久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又飞快平复道:“不过虚名罢了,许久不作文了,以往那些诗作都在边塞,以后自有机会。”说完又打岔道:“月儿平素里喜欢看什么书?”
      许卿月答:“看得杂,正典杂记皆有,若论最喜欢的话,倒有一篇庄子的《逍遥游》,既是我所喜,又是我所往。”说罢,起身走向书案左侧的书架,熟悉地找到一本旧籍,快速翻到某页,边走回书案,边指与禹君久看,“便是这篇,玄麟可曾读过?”
      禹君久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带着笑容道:“庄先生的文鲜少拜读,不过,月儿喜欢的文章,定是不俗,我且看看。”语落,便凑到书页前,看着那细细密密的文字来。
      “周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禹君久不禁念出了声。
      许卿月神色一怔,侧首疑惑道:“玄麟念的哪段?”
      禹君久便指与她看,“这段,周与学鸠笑之曰?”说罢,他看向许卿月,只见对方眼含疑惑,时而看书,时而看他,心感不好,却又不知是何故。
      “月儿,怎么了?”禹君久仍是说出了心中困惑。许卿月却只是摇摇头,复又恢复甜柔笑容,“无事,玄麟平素喜欢什么书?”
      禹君久道:“兵书为多。”
      许卿月又问:“《孙子兵法》、《六韬》、《吴子》,玄麟读得哪个?”
      禹君久只觉浑身汗起,便是在沙场最危急的关头,也不若这般压力,平日都是吕留看兵书,再讲与自己听,自己可是连书皮都不曾翻过,好在他脑子不错,虽没看过原著,但书中的内容自己都是知晓的,于是他挑了自己最熟悉的答道:“《孙子兵法》,最喜三十六计,受益匪浅。”
      许卿月掩嘴一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籍,道:“巧了,我也最喜三十六计。”她随意翻到一页,问道:“玄麟觉得这计如何?”
      禹君久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沁出的汗,这才凑过去道:“假道伐虎?这计好,这计好……”过分的紧张,让禹君久早忘记了昔日吕留的“谆谆教诲”,只盼着许卿月莫要再问了。
      好在许卿月也没再往下问,轻轻合上书页,歪着头问禹君久,“玄麟好似很热,正巧今日厨房备了荔枝冰露,不如一同去饮?”
      “好极,好极。”禹君久如释重负,也不等许卿月,慌忙往门口走去,步履太过急躁,踉跄了几下,哪有半点大将军的风范。
      许卿月圆眼滴溜一转,眼神中的疑惑只增不减,看来未解之谜不止一两处啊。
      原本这一整日禹君久都是在府休息的,怎料午膳过后,御林军兵曹参军事严莽来府告急,御林军左右卫中郎突起争执,闹得不可开交,严莽出营时,双方已动了武。
      正于花厅同许卿月饮冰的禹君久,大掌一拍,震得瓷杯猛然晃动,莹白的荔枝冰露也随之倾倒于桌面,“好个杨启山,张恪!军中严禁私斗,竟知法犯法,我倒看看是谁惯的毛病!”说罢,同许卿月交待了几句,便速速离去。
      看着那身姿挺拔,健硕有力的身影如疾风而去,说不出的气度非凡,许卿月轻点手指敲击着桌面,似是自言自语道:“你说,将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子呢?”
      一旁伺候的云香忙着唤人收拾弄脏的地方,并未听清许卿月的话,诧异道:“夫人,您说什么?”
      许卿月摇了摇头,过了片刻,将其他下人遣散,又拉过云香,悄声道:“你可知大周广为传颂的那首四才歌?”
      云香越发诧异,不知许卿月为何有此一问,“如何不知,夫人您还是其中一才呢?”
      “你觉得将军才情如何?”
      云香抓了抓脑袋道:“将军的才情虽说未在歌中提及,但整个大周的都知道将军文武双全,那必是文采十足吧。”
      许卿月皱了皱眉头,心想既然坊间皆论禹君久文采了得,为何今日在书房,连续念错了两个字呢,好端端的蜩被念成了周,虢国也变成了虎国,难道是他故意同自己开玩笑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脑子也有些乏了,便不再多想,只管回房小憩去了。
      再说那位,风驰电掣地赶到御林军大营,正遇上左右卫打得不可开交,左中郎杨启山同右中郎张恪骑于高马之上,前者使红缨枪,后者使偃月刀,皆是铆足全力,却又不分伯仲。
      禹君久长臂一抄,快速夺过一位士兵的银枪,左右用力一划,分开二人间距,再猛然向上一挑,生生将二人胶着的兵器分开,这才叫二人清醒过来,周围其他打斗的将士也都停止了手中的攻击。
      这杨启山与张恪本都是杨元礼的左膀右臂,尤其这杨启山,与杨元礼更是血亲,是其叔父家的儿子。若说别人打上一架还可理解,但这二位能打起来,着实有些蹊跷。
      禹君久目光冰冷地扫视众将士,沉声高喝道:“文王逼宫时,若诸位能有今日的气势,也轮不到禹某勤王有功!今日之事,凡参与械斗之人,各领军棍一百!”说罢,又看向左右中郎,寒意破人,令二人不由地缩了缩脖子,只听其道:“你二人,跟我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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