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因着昨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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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昨日是禹君久大喜之日，便未如往日般定时巡营，原本圣人是要准其十日婚假的，却不想热脸贴了冷臀部。禹君久极其肃正地回复圣人，自己只想尽快完成御林军整顿与操练，好带着娇妻奔赴西北，镇守边疆，以报效圣人成全二人之恩。圣人只好作罢，由着他去了。
待到亥时，禹君久才离开御林军大营，匆忙往家中赶去，不时嘱咐车夫快一些，坐在马车外的金戈不由地翻了几个白眼，想不到自己稳重自持的将军也有如此如坐针毡的一天，一面又可怜起飞蹄狂奔的马儿来，可真真是一骑红尘美人笑，无人知是将军归啊。
玄色锦袍一扬，禹君久大步跨入琼瑶苑厢房，还未及出声，便被斜靠在美人榻上望着窗外发呆的许卿月给惊艳了。只见她身着湖绿色褙子，内着一身鹅黄衫裙，头顶一个桃花髻，斜插一只粉色琉璃桃花簪，余下发丝顺肩而下，直抵腰间。眉目如画，鼻如秀山，檀口轻抿，清如月光的眸子中看不清是何思绪，却如同一汪明亮的旋涡，不断吸引着禹君久靠近。
直到门口的云香喊了一声“将军”，许卿月才从浓浓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正身而望，禹君久正站在离自己不过一米处，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也不知待了多久。
许卿月忙起身向他福了福身子道：“将军几时回来的，可曾用过膳？”说罢，又示意云香替禹君久脱去外衣，却被禹君久拦住。
“并不多久，已在大营里用过饭了。你今日可好？若是无聊，只管让福安带你逛逛园子，若是短了什么，也尽管告诉福安，他必妥善安排。待你适应几日，我便叫福安将府中中馈交于你。”禹君久一面脱下外袍递与云香，一面看着许卿月道。
许卿月替他倒了杯茶，才缓缓开口道：“一切都好，将……玄麟不必担心我，只是……”她面有难色，欲言又止。
见她面色如此，禹君久心中一冷，心道莫不是今天府里有谁惹了许卿月不快了，正欲大喝一声“福安”，却被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拽住了衣袖，他回首一看，许卿月眉头轻皱，眼含焦急的模样便映入眼帘，耳边则传来小女儿有些娇嗔的话语，“你莫这般急躁，不是你想的那般……”
禹君久鲜少见到她这副姿态，心上如羽毛轻拂而过，痒痒酥酥的，情不知所起，他不由地握住那只小手，粗糙大手与之形成鲜明对比，感受着那莹白的柔软。
许卿月显然被对方这大胆的举动给惊住了，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忙挣脱其手，扭身背对禹君久，一抹抹红晕悄然爬上玉石般的耳垂和面容。禹君久也因这动作而回过神了，心中一阵焦急，自是埋怨自个儿克制不足，唐突了佳人。
“月儿，我……”禹君久欲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若叫自己撒谎，实在有违本心，若让自己坦白，却又着实不是时候，恐适得其反，只得缄默，眼有委屈地看着许卿月的背影。
许卿月只是静默着不说话，过了良久，方转回身子，眼眶湿润，唇有齿痕，满面委屈，可叫禹君久又心疼又懊恼，直想抽自己几个耳光。
“将军乃是大丈夫，岂可说话不算话。”许卿月言有怒意，奈何声音绵软，在禹君久听来仍是撒娇一般。
他忙起身向坐着的许卿月恭敬作揖，诚恳道：“却是玄麟唐突了，一时情难自禁，还望月儿莫要恼我，今后……今后若月儿不应，玄麟必然不会逾越。”
许卿月秀眉一皱，撇头道：“谁要应你，你……不要脸……”
一旁的云香努力做个隐形人，却听自家小姐是越说越离谱，怎可如此辱骂将军，唯恐其恼了，忙开口阻拦道：“小姐，慎言！”
“无妨，月儿说的极是，今日却是玄麟之错，月儿就是骂得再狠些，也是该的。”禹君久示意云香退下，自己心中琢磨着该如何哄这娇妻才好。
正在他苦恼之时，许卿月揩了揩眼角，心情平复了些才道：“将军……卿月亦有不是之处，怎可如此辱骂将军，只是……卿月刚刚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又联想到将军弟妹的处境，不免心绪难宁，殃及池鱼了。”
禹君久一头雾水，自己并未同许卿月谈及过自己弟妹之事，她又是如何有此感慨？
“将军……卿月有个不情之请……”许卿月站起身子，向禹君久靠近了些，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月儿尽管说，我什么都答应。”
“卿月自幼丧母，所幸姨娘疼爱，虽无生母庇护，却也是安乐窝里长大，今日无意听闻将军弟妹处境难堪，那陈氏姨母见将军军务繁忙，便苛刻弟妹衣食，又蓄意隐瞒，卿月心中疼惜不已。以往将军府无人看顾弟妹，现今我既是将军夫人，何不由我代替将军照顾弟妹，权当报答将军的恩情了。”许是担心对方不信，又言：“此事我已找马厩老刘和账房老李对峙过，他二人每年总要去几次陈氏，自是不能说谎的。”说罢，许卿月福下身子，颇有些禹君久若是不应，自己便不起来的意味。
禹君久眉头紧皱，右手握拳，重重地在黄花梨木桌上捶了一拳，愤怒道：“这老虔婆，竟如此胆大妄为！”语罢，又想起还福着身子的许卿月，忙双手扶直其身子，又快速抽离手臂。
“月儿细心如此，弟妹之事却是我疏忽了。这本是我分内之事，我军务繁忙，有你帮忙看顾，该是我道谢才对，哪是你不情之请。我这就让福安派人下江南接人入府。”说罢，禹君久便要唤福安，却被许卿月拦下，“将军，时辰已晚，也不急于一时，不若明日吩咐福管家吧。你也累了一日，且早些安置吧。”
禹君久点点头，复又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蹭得一下站起来，“哎呀，我竟忘了吩咐福安安置一张小榻。”
看着他懊恼的眼神，稚气的动作，许卿月不禁觉着可爱，悄然用手掩嘴而笑，禹君久见她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最后，还如昨晚一般，许卿月安睡床上，禹君久蜷着高大的身子，委身在床前的脚踏上。
许是闹了晚上那一出，二人都无心睡眠，禹君久在小榻上翻了几次身，不小心磕碰了几下，口中逸出些疼痛的闷哼，如一只只火箭射入许卿月的心上，又热又疼。
“玄麟……小榻实在委屈你了，你又累了一日，不如你来睡床上，我与云香挤挤去罢。”许卿月轻轻撑起身子，望向漆黑一面的脚踏方向。
“不可让圣人生疑，你不必担心，行军打仗的时候，比这条件还差的环境，我也安然入睡过，哪儿有那么娇气，你快睡罢。”
听着脚踏方向传来的浑厚嗓音，许卿月莫名觉着心疼，不由想起这个男子为自己默默而做的一切，已远胜对母亲恩情的报答。
“那……你上床来吧，床榻宽阔……你我各睡一半吧。”许卿月有些犹豫羞赧地说着，虽说二人清白无事，到底是书香门第教养的女儿，心里的总是有道坎儿。
禹君久一听，愣怔了片刻，竟无半点推据，坦然道：“月儿有心了，那玄麟就却之不恭了，你放心，我就靠着床沿便可。”说罢，便翻身上床。
许卿月见他如此洒脱，不由感慨，大概军营之人都是这般豁达吧，倒是自己有些迂腐了。她往内侧又多挪动了几寸，“将军靠进来些罢，莫要掉下床去。”
只见禹君久颀长的身躯稍僵了片刻，便往内侧挪动了些许。二人再次缄默，俱是累了一日，慢慢的，都睡了过去。
大约三更时刻，禹君久只觉身旁有异动，常年的军营生活使他五感灵敏，他敏捷转身，寻找异动来源，只见裹着锦被的许卿月似是梦魇了般抽泣抖动，嘴里喃喃道：“父亲，莫要丢下月儿……”
禹君久心上一慌，长臂一伸，便要晃醒她，忽又停了动作，想起不知哪位老者说过，遇上梦魇之人，不能鲁莽叫醒，容易引起惊症。于是，他宽厚的胸膛慢慢靠近许卿月，将其揽入怀中，轻拍她颤抖的背，语气柔软非常道：“月儿莫怕，有我在，我一直在……”
听着耳旁温暖柔和的声音，那种恐惧与束缚感渐渐散去，宽厚胸膛传来的温暖与安定拂走了所有的冰冷与孤独。她不自觉地向胸膛靠近，再靠近，莹白的手臂紧紧抱住对方的脖颈，缓缓沉入祥和安宁的梦乡。
感受到两团柔软紧贴着自己，禹君久身心升起一股燥热，密地已全副武装，少女的幽香是最完美的药剂，鼓励着他越来越勇。
他努力克制着熊熊火焰，浅浅吻于怀中娇娇的额头，无奈轻唤：“月儿，月儿……”
翌日正午，许卿月才悠然醒来，身侧早已没有禹君久的身影，想必一早去了御林军大营。她绣拳轻捶床铺，脸上些许赧然，自言自语道：“又贪睡了，往日在许府，是不曾这样的，该叫他笑话了……”许卿月自幼家教甚严，从来都是卯时起，连着两日贪睡，这是绝无仅有的。只怪昨晚的梦境太温暖，让人沉溺不可自拔，那梦中抱住自己轻哄的人应该是父亲罢。不过离家几日，竟如此想家了。
许卿月无奈的笑了笑，便唤来云香伺候梳洗。
今日天气甚好，风和日丽，温度适宜，满园青翠盎然，花红柳绿，伴着鹊鸟喜鸣，实在叫人神清气爽。
而许卿月却无意于这如诗如画的景致，比之更重要的，是妥善处理接回禹君久幼弟幼妹的大事。
福安自是得了将军吩咐，一切听从许卿月安排，不得不说，这刚及笄的将军夫人果真是个玲珑剔透，心思缜密之人，看似一件小事，却叫她安排的妥妥帖帖，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许卿月坐于花厅主位上，粉色缀桃花锦绣的衣袖随着纤细手指在桌上敲击的动作一晃一晃，福安见她神思深沉，自知夫人还有话交待，便躬身于堂下，耐心等候。
“这陈氏姨母，你可曾见过，品行如何？”许卿月停止手上的动作，看着福安道。
“数年前有过几面之缘，其乃老将军继室之庶妹，今年三十有余，品行尚可，唯独贪婪。”福安恭敬答道。
许卿月眼神中闪过一抹轻蔑，看来这陈氏姨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如此贪婪之人，又如何会品行尚可？平日里怕是没少做表面功夫。
“陈氏姨母照顾幼弟幼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去接弟妹，也请姨母来京都做客罢，将军与我是该重谢姨母的。”许卿月说到“重谢”时，深深地看了福安一眼。福安心下了然，看来这糊涂账是得清一清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