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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御林军原本 ...

  •   御林军原本戍守于紫禁城外,分东南西北各自安营,因禹君久重新整顿御林军,便将御林军十六卫分两班倒,卯时至午时由西北八卫前往位于皇城北面的玄武兵营练军,东南八卫驻守紫禁城,午时至酉时则交换场地。这西北八卫由杨启山统领,而东南八卫则由张恪统领,按理说,两方是如何也碰不上的,只因前几日,圣上兴致突来,欲往围场狩猎,抽走了西四卫和东四卫,导致倒班调整,这才让两方有了遇上的契机。
      行至主帅帐前,禹君久一个健步下马,大步往帐内走去,立于帐门两侧的小兵,忙致敬打帘。
      禹君久长腿一迈,至主帅案前一坐,眼神冷冽地看着堂下二人,只见杨启山双手抱臂,侧身而立,昂首挺胸,其傲慢之意,无需言表。再观张恪,双手握拳而垂于身侧,脊背微躬,收颔低首,一副任凭发落之姿。
      禹君久接过一旁小兵递上的茶水,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盖碗儿,并不急于问话,似乎毫不在意二人今日有违军规之事。
      约莫一盏茶后,那杨启山再无半点耐心,转过身子,直视禹君久,抱拳道:“大将军,今日打斗之事,培风认罪,甘愿领罚。但我同张贼之间的账,不能就此算了!”
      说罢,杨启山横眉冷对张恪,对方却仍旧咬紧牙关,不发一言,似是被人挑衅的并不是自己。
      禹君久杯中还剩一点茶根,并未饮尽,他轻轻转动瓷杯,眼里是晦暗不明的思绪,“学植,你可有话说?”
      张恪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仍是低首,“大将军,今日之事,是学植未能收住性子,学植甘愿受罚。”
      禹君久长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杨启山同张恪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虽二人互为竞争关系,但因同为杨元礼左膀右臂,从未撕破过脸皮。今日打斗之事绝非寻常,可依张恪这话,似是不想提及械斗之因,实在太过蹊跷。
      “既然你二人都认罪,那本将军也就不必再审了,各自领军棍一百,抄军规三百,罚俸半年。你二人可有异议?”禹君久神情认真,似是这事儿就如此翻篇了。
      怎料,杨启山竟诧异道:“就如此了事了?”话音刚落,髭须满鳃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眼神不安地看了张恪一眼,又迅速扭过头去。
      禹君久唇角一勾,抚掌大笑,“都说培风心直口快,今日倒是叫本将军见识到了。培风啊,整个御林军,谁人不知杨家深得圣意,你就莫要叫我为难,此事就此了结罢。”说罢,右手抚上太阳穴,露出些许疲惫之色。
      杨启山心中松了一口气,抱拳道了声:“末将告退。”便自行领罚去,只临行前恨恨地看了张恪一眼。
      见杨启山离去,张恪神色有异地看了禹君久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终是没有说什么,抱拳告退。待他走到帐门时,身后却传来禹君久清冷淡漠的声音,“学植,有话边说吧,此处没有外人。”
      张恪身形一怔,缓缓转过身子,步履沉重地走近禹君久,垂首思量了片刻,才抬头与他眼神相对,开口道:“大将军,末将却有话说,只是……”
      见对方犹豫不决,似有难处,禹君久也不逼他,只道:“学植既能转身,想必还是信任本将军。若你实有顾虑,且自行离去,你我之间并无此出。”禹君久言真意切,让人毫不怀疑其人品与诚意。
      张恪就这样与对方对视,沉默片刻后,单膝跪地,双手汇于额前抱拳而握,“实非末将不信任大将军,只是杨氏权势滔天,末将不畏生死,唯恐殃及家人。”
      禹君久身子一僵,看来这件事果真与杨家相关,看来必是杨元礼有所动作了。他坐直身子,右手猛然一拍桌案,喝道:“杨氏一门,自大周开国便辅佐天子,如何由得你浑说诬赖,空穴来风的话,不听也罢!学植,你可莫要糊涂啊。”
      似是被禹君久的话语威慑住了,张恪眼神呆滞了片刻,复又回道:“大将军,末将以命起誓,接下来末将所说句句属实。”
      于是张恪便将二人起冲突的缘由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禹君久。自御林军被交于禹君久后,这杨元礼无一日不怀恨在心,日日思忖着如何将这块肥肉夺回,恨不能对禹君久杀之灭之。于是他心生一计,先是向皇帝提议围场之行,后又提议抽调十六卫中最为精锐的东四卫和西四卫,以保圣安。皇帝虽因文王逼宫,城门失手之事迁怒于杨元礼,但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外甥,对其还是十分信任与疼爱的,再加上因文王一事,着实让自己费心劳神,围猎不失为一个解压的好方法,便欣然应允了。皇帝刚到围场,杨元礼又安排自己昔日下属杨启山与张恪以皇城守备军薄弱为由,欲将南四卫与北四卫调回紫禁城值守,不循禹君久日常操练之安排。同时,寻一契机令早已买通的山匪流寇刻意在紫禁城外制造混乱,自己提前找个理由回京都,巧遇此事,予以镇压,届时皇帝感念杨元礼护城有功,御林军必将重回其手。张恪虽为杨元礼之得力干将,也是其一手提拔,心中自是感恩戴德,但今日的杨元礼早已不是当年意气风发,满腔热血的御林军大将军了,日渐其沉沦声色酒场,早已忘了那最初许下的誓言,如何还能保家卫国?于是,当杨启山告知其此计时,他不加思索便直接拒绝了,是以杨启山怒发冲冠,大骂张恪背信弃义,叛主投敌,对其大打出手,张恪也不是良善之辈,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任其宰割,于是才有了那出“自相残杀”。
      禹君久眉头深锁,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星眸飞起一抹笑意,薄唇微微上扬,“杨元礼睚眦必报,学植你如此公然与他作对,就不怕他报复?”
      张恪自知以自己的身份,禹君久必是有疑,却也合乎情理,便耐着性子道:“大将军有疑,实属情理之中,学植能有今日,全仗杨将军指点提拔。昔日的杨将军也是意气风发少年郎,一腔热血,只为保家卫国。他曾御前立誓“博在一日,皇城不破”,那样的杨将军才是学植一生所往与追寻,可如今,罢了,人各有志,虽杨将军于学植有知遇提点之恩,学植却不能违背心中的信念,任凭他一意孤行。此举是叛他,却也是护他,望他能迷途知返,以正途而归位。”
      看着面前这身高六尺的男儿,铮铮铁骨,此刻却身形颤抖,声音哽咽,满目悲情,让禹君久不得不相信,他是真的恨铁不成钢啊。
      禹君久起身往堂下走去,蹲下身子,右掌往张恪壮实的背上拍了两拍,道:“得卿如此,元博应惜福。”说罢,又双手扶起张恪,安慰他道:“学植以国为重,此番信义,玄麟钦佩不已。只是军规如山,学植且安心领罚,后边的事便交于我罢。”
      张恪躬下身子,朝禹君久双手抱拳,恭敬道:“多谢大将军。”
      禹君久示意张恪退下,又招来吕留,王侃二人,将今日之事细细告知。
      “绝对有诈,张恪是个什么人,那是杨元礼的心腹,如何能如此轻易背主,就是取了我的人头,我也不信。”王侃不负其名,心直口快,莽撞不思。
      吕留手执青天白日扇,用力敲了几下王侃,温润柔和的嗓音却是不容置否的话语,“奉义太过武断,且听将军说罢。”
      王侃吃了个瘪,只得坐回案几前,歪头看了看位于主案前的禹君久,又看了看坐于自己对面的吕留。二人面色如常,一位冰冷俊美,另一位温文尔雅,倒是自己,刚刚那窜地而起着实似只猴。思及此处,肤色微黑的面容竟透出一抹羞恼的红色来。
      说起来,这王侃长相却也不差,极为周正,国字脸,浓眉大眼,硬挺的鼻梁,厚实的嘴唇,一看便是忠厚老实之人,只因性格急躁,直言豪爽,倒常常让人忽视了他的相貌。
      “杨元礼平素虽纵情声色,腐败不堪,却也头脑不凡,如此蹩脚的计谋,着实不像他的手笔。可这张恪说得有理有据,却又不能让人不信。或许,这其中……”禹君久就此打住,蹙眉看了看坐于自己右手边的吕留,与之交换眼神。
      吕留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道:“我与将军所见略同,只怕这只是个障眼法,真正的陷阱还在后头,张恪,怕也只是枚棋子罢了。”说罢,二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侃看着二人频繁的眼神交换,心中焦急万分,不得头绪,只得搔首挠头,一会儿看看禹君久,一会儿看看吕留。
      见他面色困惑,行为又焦躁不安,禹君久爽朗一笑,右手往脑门一拍道:“哎呀哎呀,是我的罪过,只顾同远韬神交,却忽视了奉义。你莫怪我,我这就与你交交神。”
      见禹君久直直而来的目光,王侃慌忙摆手,“大将军,您且直接告诉奉义罢,我不爱动脑子,也看不懂您的眼神。您只管吩咐奉义该做什么便是。”
      禹君久与吕留俱是哈哈大笑,前者看着王侃道:“奉义着实可爱,率真耿直,难能可贵。”
      王侃憨厚地挠了挠头。
      谈笑间,禹君久也将自己的计划与二位细细谋之,二人心领神会,各自领命而去。
      二人离去之后,禹君久走到挂着金色战袍的架子,迅疾拔出置于架上的麟啸剑,银白铮亮的剑身映着一双美若星河,却冷若寒潭的眼眸。剑身出鞘,禹君久随手挽了一套剑花,最终直指东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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