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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见她眼有疑 ...

  •   见她眼有疑色,禹君久自是了然,耐心为其解惑,“彼时我尚年幼,你母亲还未嫁与许大人,令尊不知,也情有可原。此事我万不能造假浑说,我且问你,灵堂是否姓唐名薇字君芙,因其善医,又被世人称为回春妙人,是也不是?”
      许卿月杏眸瞠圆,樱口微张,莹白素手拈着的白色鸢尾花绣锦帕落于腿上,“你……你如何知?”若他只是知晓自己母亲的名字,并未觉奇,只是母亲即回春妙人这件事,鲜少人知,难道母亲真的救过眼前这人?
      禹君久只觉她这副吃惊的模样极为娇俏,多了些活力,唇角微勾,柔声道:“才同你说,你母亲于我有恩,若不是令堂,玄麟早已不在人世。”他这才将自己九岁那时遭遇细细告知,原来这禹君久幼时极为顽劣不堪,其母文弱,自是管教不得,便由其父禹泰安带在身边,同住军营,那年恰巧玄武军轮值川蜀,他趁其父忙于巡营,竟施计甩开看护他的将士,逃出军营,直奔那巍峨秀美的青城山去。小儿贪玩,竟冒失入了林深处,迷了路又折了腿,眼见天儿就要黑了,才晓可怕,嚎啕大哭起来。也是缘分,正巧遇见了山中寻药的唐薇,这才救了顽劣小儿一命,还好心将其送回军营。彼时唐薇还未嫁人,本家便在蜀地,禹君久便常常寻她玩耍,与她极为亲近,禹君久能识文断字也多是唐薇功劳,这祖宗喜武厌文,此前家中请的西席,竟无一人教得了她。只是好景不长,相识不过数月,唐薇便嫁去了京都,竟再无相见。
      听他叙完,许卿月心里些微酸涩,想到自己还在襁褓中时,母亲就离世的处境,竟不曾有任何她的记忆,对禹君久不禁有些艳羡嫉恨起来。
      “你莫要多想,我纯是报恩,也当全了许大人爱女惜女之情,日后若许大人得以洗脱冤屈,再归京都,或你人有心仪,玄麟自当与你和离,绝无阻拦。”禹君久见对方有些松动,趁势而追道。
      许卿月绞着手指,自是纠结一番,自己却也不欲与父为难,惹他生气伤心,若和离之权在她,倒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过个一年半载,若父亲还未归,届时自己和离而去,也无不妥。思忖几次,她便看向禹君久,微微颔首。
      禹君久心花怒放,却故作常态,也不再多留,作揖辞别而去。
      马车上,他斜靠车壁,双手拿着一块玉佩,眸色晦暗,若有所思。只见这玉佩通体纯白,不见一星半点杂质,正面精雕细琢着一朵莲花,背面刻着“蘅芜君”三字,却是许卿月丢的那块,原来掉在禹君久的马车上,让他捡着了。
      “哼,好个蘅芜君,白白得了好名声,枉伊一片深情,却是照了沟渠。”他轻蔑一笑,随手一抛,扔在一旁的宝蓝镶金线锦团上,过了半晌,复又拿起塞入袖笼中,又抬手打帘,吩咐车夫老张往宫里去。
      循例,休沐日,朝臣无召无要紧事不得入宫,因着禹君久刚领了御林军的牌子,替圣人肃清御林军歪风邪貌,这才得了便利。
      禹君久并不从午门入,却是走了西华门,到了门口,与守门的将士悄声说了句什么,那将士便飞快往一旁的南薰殿去,敲门入殿,少顷,一个身着蓝色宦官公服的清瘦人影疾步而来,白面阴柔,目光如炬,却是崔贵妃身前的大太监孙德海。
      “禹将军,您可叫咱家好等哇,来人,快备软轿,速速回宫。”孙德海一脸谄媚和笑,却叫人十分背寒。
      禹君久径直拒绝,虽这崔贵妃最得圣宠,连皇后娘娘也让她三分,圣上也许她各种特权,但自己既不愿别人知晓他与对方的交易,也不愿与她有过多牵扯,何况她还是三皇子李珩的生母,想想自己刚见过的小人儿和袖笼中的玉佩,心中寒意与反感又增了几分。
      孙德海被拂了面子,脸上面色也不显,到底是深谙世事的老贼,确比寻人不同。他极其恭敬地做了个“请”,走在禹君久身前半步的位置,不疏不近,正合禹君久之意。
      崔贵妃所在之处便是景仁宫,此处离圣人所在的养心殿极为相近,可见荣宠之盛。
      踏入景仁宫,院里一片祥和,零星几个婢子认真洒扫庭院,目不斜视,也不嬉闹碎语,可见崔贵妃驭人之严。
      孙德海示意禹君久在通往主殿的石阶处稍等,自己则走到主殿门前,用屋内人可闻见的声量说了句:“主子,禹将军来了。”
      屋内无人应声,应是对孙德海做了个手势,孙德海这才请禹君久入内。
      “末将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禹君久单膝着地向她见礼。
      “禹将军,快快请起,莫要折煞本宫,孙德海,你是越发没眼力见儿,还不快请将军入座,看茶。”只见一年纪不过三十出头,鹅蛋脸,柳眉桃目,樱桃小口的美艳女子,一身锦绣华服,凤钗双刀髻,正端坐于主位上优雅品茗。
      孙德海这厢打着哈哈请禹君久入座,又亲自司茶,一切妥当后,带着一众丫鬟悄声出殿,轻声合门,自己站在石阶处把守着,不叫人听了墙根儿。
      见殿内只剩二人,崔贵妃盈盈一笑道:“将军今日能来,看来是有结论了。”
      禹君久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青花瓷盖碗上轻轻一打,这才起身向贵妃抱拳,缓缓而道:“娘娘言出必行,末将如何能不应,还望娘娘在圣上面前多多美言,成全末将。”
      崔贵妃突然舒朗一笑,青葱白指扶了扶凤钗上垂下的流苏,“将军不必如此,你我二人本就是互惠互利,本宫若说服圣上允了你的好事,还望将军莫要忘了答应本宫的事。”
      禹君久再次单膝跪地,双拳一抱,垂首道:“娘娘放心,禹君久自是君子一诺,驷马难追。”
      崔贵妃目光肃冷地看着跪在下首的年轻有为的男子,不似刚刚的柔软,冷漠道:“若是将军毁了约,本宫一介女流,不谙大理,若做了什么下三滥的事,误伤了谁,将军可就莫怪了。”
      “娘娘既知末将软肋,又如何不晓末将必不能悔。”禹君久并非良善之辈,若不是有求于人,何故与其虚与委蛇。
      “那是最好,将军今日只管回,明日等本宫消息便是。”崔贵妃自是从其话语中听出不耐,也不欲恼他,只放他而去。
      禹君久谢恩起身,正欲转身,忽又想到了什么,从袖笼中掏出那块羊脂白玉,双手递与她,寒声道:“听闻靖王品行高洁,是以有“蘅芜君”一号,想必此乃靖王丢失之物,还请娘娘代为转交。”
      待崔贵妃一脸郁色的接过玉佩,禹君久便转身而去。她眼如寒星,握着玉佩的手因力道过狠而发白,不过须臾,复又恢复那雍容华贵之姿,沉稳静持之态,“呵,也好。”
      景阳宫。
      自三日前被母妃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入宫中,李珩就再无踏出过这旧时居住的景阳宫,他十分不解母妃这一行为,只觉不安,脑中不断环绕着一个念头,或许此举与许尚书受文王谋反一案有关。他不欲做此想,唯恐一念成谶,怕自己放在心上的姑娘此生再不得见。许唯真虽被贬巴州,自己却是一心要替心上人做打算的,他如何能叫她吃那山穷水恶之苦,他早已盘算着如何求得父皇允他娶了她,只可惜还未及告知圣听,便被禁在了这熟悉而冰冷的景阳宫。
      门外长廊上传来宫人走动及交谈声,他左耳贴于门上,想要听取些什么。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星眸隐着焦虑,高挺鼻梁如山而峭,薄润双唇紧抿,不敢叫半点气息扰乱这隐隐入耳的话语。
      “靖王殿下再可怜不过了,一门心思要娶了那许家小姐,还未近于御前,便被娘娘骗入此处,真真是劳燕分飞了。”说此话的人声音稚嫩,大抵是个十五六岁的宫女。
      此时,又传来一个略微成熟的声音女声:“你知什么,娘娘此举皆为殿下好。你还不知,那许家小姐不日就要嫁给镇国大将军了,哪里还会想起殿下来,只怕早丢到九霄云外罢了。”
      宫人的谈话声渐行渐远,却无比清晰地刻入李珩脑中。她要嫁人了,可是自愿?可有委屈?李珩当即判定许卿月定是受人所迫,他是如何也不能相信昔日与己相谈甚欢,无所不叙的解语花竟对自己半点情分也无,说嫁就嫁了。
      “不可能…...她必有苦衷……”李珩背靠朱门而坐,神思皆忧,劳心伤神。
      朱门外传来三五人的脚步声,井然有序,无人攀谈。接着,李珩背部感到一阵猛然推力,顺势而趴在地上,耳边响彻着孙德海的惊呼高叫,“哎哟喂,我的好殿下,这可如何了得,奴婢扶您起来罢。”
      孙德海的手刚挨着李珩墨衣长袖,便被他猛地拂开,他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却并不起身,吓得孙德海又是劝又是哄。
      “孙德海,你让他闹!如此不体统的事,本宫也不怕别人晓了丢了体面,总归体面是他自己的。”崔贵妃面色清冷,雍容美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冷艳,此刻她凝眉冷视这不成器的逆子,心里只有对他的失望。
      “母妃,我对临君心意,您一早知晓,却又如何使计框我入宫,她又何至嫁与那莽夫!您生拆我二人情意,就不怕天谴么?”李珩恨恨地看向那高贵美丽的妇人,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这是从小疼他护他,教他君子守诺的母亲,如今,却亲手替他毁了诺,断了缘。
      崔贵妃刚行至榻前坐下,便被亲子一通埋怨,顿时心如刀绞,邪火突临。只见她美目瞠圆,柳眉一蹙,厉声道:“天谴?哼,我儿不知母心,肆意忤逆,你又可曾怕过?”她坐下轻呷了一口茶,缓过心中的燥意,这才收了怒火,柔声道:“珩儿,母妃并不与你为难,只是你与那许家小姐实为不配,你是未来继承大统的人,当以大局为重。”
      “母妃,儿子并不纳罕皇位,只求与心上人此生不离,和美如意。”李珩跪爬到崔贵妃膝前,双手攀住,早已不顾皇族的体统与尊贵。
      见他如此冥顽不灵,崔贵妃涂着丹寇的手重重地呼向李珩清俊的脸,末了又丢过一物件儿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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