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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天色刚明, ...

  •   天色刚明,许卿月撑起身子,许是睡了太久,浑身不适,头也极为疼痛。她轻唤云香,欲知昨日自己晕倒后发生了何事,自己又是如何回府的。
      云香自是将前前后后一应细节如数告知,许卿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明,且不说自己与禹君久毫无交集,就是父亲,恐也不曾与之相交,何故相救,看来必是大将军心慈意善罢了。
      她接过云香递过来的白帕,轻柔净脸,却净不去满心塞涩和脑中那一身湖蓝锦服的温柔男子。她放下帕子,起身走向拔步床左侧的屏风,往日自己的衣服均是放在这儿,可她却怎么也找不见昨日穿的那身襦裙。她急切地满屋找寻,云香担心她的身子,忙扶住她问道:“小姐,您在寻什么,奴婢替您找。”
      “云香,我昨日穿的那身襦裙呢?袖笼里有个重要物件,你可曾见?”许卿月身着白色里衣,光脚踩在地上,双手扶在云香双臂,神情十分急切。
      “小姐,昨日的衣衫,奴婢都检查过了,并无什么物件儿。衣物洗净后,奴婢晾在院里了,奴婢这就再去寻一番。”云香心中一惊,唯恐因自己的疏忽而丢了小姐的贵重物品,说话间就要往院里去。
      还未及转身,便被许卿月拦住了,她挨着梳妆台坐下,镜中映照的仙姝焦容毫无血色,满目绝望,“算了,命中注定的事罢了,不该我得的东西,如何能寻。不放在心上的人,如何能开了心门。云香,以后莫要再提三殿下了,他再也不是那个三殿下了。”
      云香十分愤恨三殿下,自然乐得不提此人,“小姐,奴婢觉得这三殿下实在不是可依靠之人,不然如何能狠心闭门不出。”
      许卿月牵起一抹苦笑,“云香,你我都不该如此愤恨殿下,他,必有自己的难处。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坚守的路,我与殿下不过道不同罢了。”她木然地看向明镜,镜中之人花容月貌,双目含忧,又多了些娇柔之美,她望向镜中与自己模样相同的人,轻启檀口道:“我不恨殿下,却也再不能同他再续情谊,云香,殿下送我的东西都收起来罢,就不要带去巴州了。”
      云香自是十分赞同,那般负心人的东西,不要也罢,看着也是伤心。她伺候许卿月更衣后,便收拾那些物件儿去了。
      许卿月还未多得片刻清净,正靠在东窗的小榻上品茗思事时,莲姨娘又上门来了。
      “姨娘坐。”许卿月是莲姨娘养大的,自是十分亲厚,忙招呼她坐,又替她斟了杯茶。
      莲姨娘却不喝茶,忧思甚重地看着她,欲言又止,焦灼不安。许卿月心下了然定是与云香所述的禹将军同父亲所话之事相关,便也不催促,只说了些有的没的。待到许卿月饮完一盏茶,莲姨娘这才开口道:“月儿,这事本不该我来同你说,只是女儿家的姻缘大事,做父亲的不好说些体己话,你母亲去的早,可怜见儿的,只能姨娘来了。”
      许卿月目光一愣,甚是惊讶,“姻缘大事?姨娘,此话怎讲?”
      莲姨娘这才将许唯真昨日同她说的一一道来,许卿月惊得直起身子,杏眸圆睁,十分惊骇,“姨娘,这是哪里的话,我与禹将军既非相识,也无交情,父亲如何就要将我嫁与他!这到底是父亲的意思,还是禹将军的意思。简直荒诞!”
      莲姨娘自是知晓许卿月的脾气,虽外表柔弱,心性却极为清傲,且自幼不似别家闺芳那般只习女戒,论学识,比男儿还强,极有主见。若让她就如此不明不白地应承这门亲事,那是万万不能的。
      她拉着许卿月坐下,安慰她道:“既是禹将军的意思,也是你父亲的意思,昨儿个,禹将军便是同你父亲商议的此事。大将军年少有为,生得又如此标志,加之文采了得,与你却是相配的。”
      “姨娘,他既那么好,何不配了别人去,我是不嫁,我要陪着父亲和你往巴州去。”毕竟还只是十五岁的孩子,平日里再是沉稳,到了如此大事,仍觉慌了阵脚,不知如何是好。
      “如何不能嫁!大将军如何配不起你!自古儿女婚姻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就由得你做主了!”只见许唯真一身青衣便袍,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父亲,你怎么来了。”见鲜少动怒的父亲发了火,许卿月的火气蔫了些,只得委屈地看着他。
      “我再不来,你都能把你姨娘赶出去了。临君,这就是为父教育你的孝悌之义么?”往日许唯真都称呼自己月儿,今日却称了表字,看来是真动怒了。
      许卿月也是真真委屈,昨日在靖王府吃了闭门羹,今日又被迫吃自己的喜糖,思忖着没一件顺遂事儿,两颗豆大的泪珠沿着粉嫩桃腮滑了下来。
      见女儿哭了,许唯真那一腔怒火也消散了许多,语气也缓了些,“禹将军人品贵重,又身居要职,定不会欺侮了你。你嫁与他,父亲……父亲也能安心许多。巴州山险水恶,你自幼得你姨娘娇惯,如何受得。就算你受得,为父与你姨娘也不忍看你受罪啊。”
      许卿月这才了然父亲的一番苦心,纵是如此,她仍不乐意,虽然这样的想法有悖这个时代伦常,她依旧希望能亲择良婿。脑海中又不自觉的闪过那温润如玉,翩若仙郎的男子,可惜,无论她选择谁,都不再会是此人了。
      “您容我想想吧。”最终,她还是做出了让步,能拖几日就几日吧。
      许唯真自是明白女儿这是妥协了,无非多争几日罢了,也就随了她,临走又叮嘱了几句,只让她思量两日,自己还有半旬就要出发去巴州了,婚礼虽不能大办,但嫁女儿的俗仪万不能少。
      许唯真还未踏出西院,便有小厮来报,说是禹将军带着二十担彩礼来了,人已候在前厅,等着同老爷商议婚礼之事。
      他慌忙提衫,疾步往前厅去,还不忘吩咐小厮准备茶水点心,万不可怠慢贵客。
      禹君久一身宝蓝常服,腰间系黛色缀羊脂白玉腰带,腰带右侧垂着一块青翠方形雕鹿玉佩,长身而立,与昨日身着官服的威严模样不同,这厢颇有些陌上公子人如玉的风姿了。
      他打量着不甚宽敞却极为雅致的前厅,薄唇一勾,不知想到了什么。
      “大将军,实在对不住,让您久等了。”许唯真气喘吁吁地边抱拳边走近禹君久。
      “大人不必客气,唤我玄麟便是。不日之后,您便是玄麟泰山,万不可再如此生疏了。”禹君久恭敬地朝许唯真鞠了一躬,便请他上座,自己则走到下首的位置。
      许唯真对他的谦逊颇为满意,自是对这门亲事又欢喜了几分。禹君久先是奉上亲手打下的大雁,又唤小厮打开满院的彩礼,“大人,因着文王之事,玄麟实不敢太过招摇,只备了二十担彩礼。不过,玄麟另辟了一座宅子,盛着八十担彩礼,同宅子一起,皆是为许小姐准备的。玄麟父母已逝,家中并无长者,不知如此安排是否妥当?”
      这真是再妥当不过了,许唯真如此想道,对这年纪轻轻,心思却极为缜密的准女婿更加钦佩起来,越发对自己的决定坚信不疑。
      “大人,我着钦天监观了天象,明日大吉,虽说时间紧迫,若真要等,便是一月后了,届时您与姨娘皆不在京,恐留遗憾。”禹君久神情一如既往的冰冷,但言语却极为恭敬与谦逊。
      这下许唯真有些犯难了,自己刚诺了女儿许她思量二日,这下总要食言了。见他犯难,禹君久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些许不安,恐生变故,忙问对方可有难处。
      许唯真这才将自己同女儿的约定话与他听,禹君久听后,心情大疏,好在并不是旁的变故。于是,他起身向许唯真抱拳作揖,请求对方允他同许小姐说上几句话,定能叫对方不怪罪许唯真。
      别无他法,看他如此自信,许唯真只得允了他,又唤来小厮带他去了西院。禹君久向他抱拳辞别,一掀长袍,快步而去。
      穿过风雅秀致的长廊,便是清雅淡然的小院,院里花环树绕,好不惬意,越过一道灰白月门,便是西院了。禹君久记忆极佳,熟门熟路地找到香闺,小厮极有眼色,知晓不便打扰,早已离去。
      禹君久快意的步伐渐渐放缓,那间房门打开,倒让自己不知敲门不敲了。他终是抬起劲壮有力的胳膊,二指关节轻轻在门上敲了敲。
      起先许卿月沉浸所思,并未察觉任何响动,待到禹君久敲了四五遍时,方才循声而望,见来人身高体健,面容俊美,只觉面善,过了半晌才忆起这是谁来。昨日昏厥,自己并未亲见他,对他唯一的一次印象还是他班师回朝那日,他风光于高头大马之上,意气风发,威风十足,却是没想到再次见面,已是姻缘两牵。
      一想到云香所述,昨日是此人将自己抱回了许府,面上一晒,越染越红,又见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深沉,似墨色旋涡,更加不知所措,索性看向小榻左侧豆青釉瓶里刚摘的石榴花,红红的,像极了她的粉颊。她不时瞟一眼门口身长如玉的人,那人始终盯着自己,于是她只好轻声开口道:“门口可是禹将军?不知何故而至?”
      禹君久见对方终于出了声,先是向其做了一揖,方才开口道:“许小姐,正是在下,玄麟听闻小姐并不中意此桩婚事,是以,玄麟冒昧欲同小姐说几句话。”
      此人嗓音浑厚,中气十足,倒是白瞎了这貌如冠玉的模子了,许卿月如此想到,见对方欲跨门而入,面色一沉,眼色一惊,慌道:“将军只在那儿说罢,男女大防,莫要叫我为难。”
      禹君久只好讪讪地收回悬在门槛上方的脚,又做一揖,致歉道:“是玄麟唐突了,小姐莫怪。”
      许卿月冲他摆摆手,“将军请说吧。”
      二人就这般,一个门内端坐,一个门外规站,一个听,一个说,倒也十分和谐。
      “你说我母亲曾同你有恩,你与我不过作对假夫妻,免我受那巴州之苦?”听完对方所言,许卿月十分惊讶。母亲虽去往甚早,可自己也从未听父亲姨娘说起过于大将军有恩之事,实为蹊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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