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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李珩只觉一 ...

  •   李珩只觉一件硬物入怀,下意识地接住,定睛一看,竟是傻了眼,这物件儿再熟悉不过,自己也有一块,不过正面为莲,背面镌着“菡萏君”。这物件儿却是一对,彼时李珩得了一块玉石佳品,不做他想,却独独想着许尚书府上的小姑娘,便依着平时二人嬉闹时取的雅号,寻着能工巧匠做了这么一对儿。自己留着刻有许卿月雅号的玉佩,她便留着刻着自己雅号的那枚。
      “这东西,你可认得!”崔贵妃清冷的声音自头顶而下,不禁让人心生不安。
      李珩不敢往那处想,他宁愿那朵清潭菡萏不过受雷雨击打,被迫低头。“临君不是那般的人,定是遭人胁迫了……”
      崔贵妃讽刺一笑,自知皇儿对那清尘脱俗的佳人情根深种,若那许家无此一劫,她还能勉强许那小姐侧妃之位,只是如今这般境地,众人躲之不及,何故还上前招惹祸端。不论许卿月是自愿断情,亦或是被迫为之,于她二人,都是好事,趁此了断最佳。
      思及此处,崔贵妃眸色一沉,道:“那许家小姐的性格,你最知晓,如非自愿,如何能迫她作此决断。这玉佩想来也是贴身之物,想来总不是有人弃了体面,强夺而来。皇儿你就是太单纯,心思用错了人,罢了罢了,只当磨砺一遭罢了。待你大宝所得,什么样的女子不会有,只怕那张卿月,陈卿月,什么卿月没有?”
      李珩眼神空洞,正欲再辩解些什么,又被崔贵妃生生打断,“禹君久这门亲事,可是你父皇允了的,你莫要做出冲动之举,就算你不顾自己,也可怜可怜你母妃罢,我只得你与璟儿两个孩子,她也是个不安分的,你这做哥哥的,且叫母妃省省心罢。”
      许是崔贵妃这番自我垂怜说动了李珩,他不再言语,只盯着手中的羊脂玉怔怔出神。
      崔贵妃到底是怕夜长梦多,也不等明日,早早去往养心殿,同皇帝禀明禹君久求娶许卿月之事,望圣上指婚。不知是崔贵妃舌灿莲花,还是皇帝心偏爱将,竟毫无迟疑地允了。
      此时,禹君久还未出宫,得了消息,心里踏实,脚步也不禁轻快起来,他吩咐小厮快快回府,需尽快忙碌婚事了,他迫不及待迎娇妻进府,只有藏在身边才能叫他真正安心。
      看着自家将军面带喜色,万年寒冰年难得几分笑容,金戈自是一番感慨,话本说得确实为真,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金戈打小跟着禹君久,心思玲珑,见将军步履轻快地踏出宫门时,便知喜事已定,随即着一小厮回府安排去了。
      是以,禹君久甫一入府,便看到大管家福安正带着一众家丁装饰着府门院宅,火红的绸子绣球,门窗上精剪的喜字,无不喜气洋洋,这让他心里喜悦又再次真实了些,明日,自己暗慕的卿卿就真的要来了。
      他扬起唇角,环顾着四周的喜庆和忙碌的众人,记忆不禁回溯到了五年前初次见她的时日,彼时她不过十岁年纪,脑袋两侧扎着两朵圆髻,簪着两朵青玉莲花,一身青色锦绣襦裙,手拿两串糖葫芦,在上元灯节的街道上左顾右盼,伶俐而可爱。她早已不记得他了罢,可他那之后的岁月里却再未忘却过她。
      他双手背着,快步向东院走去,那里坐落着他为小娇娘倾心打造的金屋香林,他迫不及待想要亲自检验一番,不敢出一点差池。
      月门开阔,帘垂青藤,藤蔓央央,缀盛紫花,隐隐幽香,令人心旷神怡。大手不经意地掠过柔弱的花朵,弹起一波愉悦。月门往里,曲径悠然,两丛翠竹围簇着假山磐石,并着石间泠泠而下的泉水,仙音画景,似九天仙台,如梦如幻。曲径通往另一扇月门,门上挂匾,上书“琼瑶苑”,笔锋仙逸有力,墨迹尚新。二道月门往里,豁然开朗,白玉石地,八角桌台,鱼池小泉,应有尽有,又有院环芭蕉、海棠、梅桃等物,加缀各色月季、茗兰、香菊。春夏秋冬,皆不叫这院落没了生气,少了鲜活。
      小院东面便是主厢房,厢房两侧置着两座耳房,分作男女主家浴恭使用,小院南北两侧则是两间稍小的厢房,房门关着,并不清楚内里乾坤,颇有些神秘之感。
      禹君久极其满意的看着这红绸喜字装点的院落厢房,只盼着明日早些到来,他袍子一掀,往八角桌前一坐,又温柔小心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染着岁月颜色的白色绣荷帕子,握剑钳人的大手,此刻却温柔如水,似是抚摸佳人一般摩挲着那帕中绣荷,口中轻喃,“孤散天涯外,竟夕起相思。”
      晓凤轻拂柳叶梢,月上枝头望云霄。九天瑶池明如镜,可知凡尘心似烧。风携云至,遮掩花月清晖,叫人难以看穿这深埋已久的心事。
      翌日,不过卯时,大将军府已是喧嚣热闹,这最喜悦的当属今日的新郎官禹君久了。他高坐骏马,喜服在身,红火喜庆的红绸绣球披在身前,乌发高束,眉清目朗,俊美非凡,萧萧肃肃,爽朗清俊。
      四名小厮头阵在前,敲锣打鼓,唢呐齐鸣,好不热闹。禹君久骑高头大马,意气风发,紧随其后。接着便是精心装点的八抬大轿,绣着龙凤和鸣的织锦合宜地裹着轿身,喜庆又不失矜贵。往后则是一众小厮,排着长龙,等着吉时抬嫁妆。禹君久本不欲许府劳心出力,至于嫁妆,自己早已替许卿月备下,许唯真两袖清风,哪有什么积蓄,他并不想叫岳丈为难,更不想看心上人伤心。只是这许唯真循例自持,自是不肯如此不合规矩,又道许卿月生母早已备下嫁妆,许府并不为难,禹君久这才作罢。
      因着文王一案牵连,二人婚礼并未完全遵照大周俗仪,免去了诸多细节,只留了辞别祖宗与拜堂两项。
      许府并不像将军府那般张灯结彩,极为低调,只在正厅装点了代表着喜结连理的火红绸布,张贴着双喜剪纸。家丁所余仅云香、碧影并许唯真小厮怀松、听竹二人,并不热闹,极是萧条。
      空旷雅致的正厅内,明堂上立着两根喜烛,烛火炎炎,映着明堂后墙上贴着的喜字,这才有了些婚仪的味道。许唯真独自坐在明堂右侧的位置,看着喜烛发呆,右手握拳,时紧时松,似乎在琢磨自己如此决定对错与否。
      “薇儿,你若还在,应是不能允了的,你总说女儿当自强,不做莬丝花。可我,可我,却不能让月儿随我同赴那险地。我不能,我不能……”
      此刻,许卿月正端坐于闺房内妆台前,任由喜笑颜开的全福夫人替自己梳着乌黑秀发,口中喃念着:“一梳梳到发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结连理……”
      镜中璧人貌如清月,螓首蛾眉,杏眸盈盈,鼻若小山,樱红小口,当真是眉将柳而争绿,面共桃而竞红。就算那九天仙境,也未必有此翩翩佳人。佳人虽美,却面色沉静,不发喜色,似是这情这景皆与自己无关。
      莲姨娘双手捧一色旧,雕刻却极为精致的四方红木妆奁从门口走了进来,看着身着绿色喜服,正由全福夫人戴上喜冠的许卿月,脸上终于露出了些嫁女儿的喜悦来。她小心翼翼地将妆奁置于三脚圆桌上,轻步走到许卿月身后,纤纤素手,细细替她描眉抹腮。
      说起来,莲姨娘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却整整做了十四年的姨娘,身前这待嫁喜娘,便是自己全心全意养大的娇娇,虽非亲生,却胜血浓。她美目柔善,隐有泪光,轻声道:“月儿刚出生那会儿,便是我照顾你了,从那么个小小人儿,如今也是花嫁年华了……姨娘......姨娘真是不舍,却也真心为你祝福。”
      感受着姨娘嗓音中隐忍的哽咽,许卿月麻木的心瞬间翻滚着酸涩与悔意,她不想嫁了,她宁愿去那穷乡僻壤与父亲姨娘同苦,也不愿只身京都数着牵挂守着一时无忧。
      “姨娘……我不嫁了,我不嫁了……让我同你们去罢……”她如此想着,却也如此说着,凝眉蹙目,泪如雨下,入同雨落海棠,叫人好不怜惜。
      一旁的全福夫人尴尬地顿下了手中的动作,讪讪地看了看哭泣的许卿月,又看了看着莲姨娘,示意她拿个主意。
      莲姨娘示意全福夫人先出去,她自有话同许卿月说。待全福夫人出门后,莲姨娘坐在许卿月身旁的绣墩上,双手牵住她的手,面色柔和而又情真意切,“月儿,你大概以为你父亲糊涂,只思忖你安危,却不顾你情愿,便允了这门婚事。这却是大大错怪了他,如若仅为一朝安身立命,衣食无忧,又何必押了宝贝女儿一生福气。虽我不解个中细节,但你父亲向来是思虑妥帖周到的,镇国大将军定会真心待你,护你一世安稳,敬你、重你、爱你的。”
      许卿月无语凝噎,唯有泪漱漱,莲姨娘心知她的委屈,并不是自己三言两语便能化解的,只得抱着她,如儿时那般,一面轻拍其背,一面安慰道:“月儿,倘若真有他负你违约那天,你父亲同我就算是拼尽生死,也会接你回家。”
      过了半晌,她怀中才传来一声夹杂着呜咽的应和声。
      新郎已至正厅,于明堂前规矩而立,眉目间喜色跃然,其心情如何,自是不言而喻。吉时一至,全福夫人与云香一左一右扶着许卿月翩然而至,禹君久回神望她,朗目清明,目光灼灼,似这世间,唯此佳人。
      许卿月锦纹绿色喜服着身,外罩同色及地褙子,褙子尾长,随着她娉婷身姿缓缓向前移动。她双手执孔雀翎镶宝石团扇,掩住面首,在全福夫人的指引下,缓步向禹君久走去。因着禹氏椿萱皆已辞世,禹君久便提议在许府拜堂。
      许唯真与莲姨娘端坐主位,深思复杂地看着女儿与那并不熟稔的天之骄子行礼拜堂,又见女儿放下掩面团扇时,对方眼中的惊艳与爱慕,只得在心中默默祈祷,愿小女安愉一世,不涉世态炎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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