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啻霄玄铁》戒樱

4、04

　　潇珧还来不及问什么，就听得一声当空长喝，随着滚滚的气流上下翻飞，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翩然而至。来者虽静伫于风中，却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移动一样，空气中充满了杀气。一丝嘲笑爬上他的脸颊。
　　“教……教主？”潇珧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跪坐在地，不住颤抖。
　　这次轮到段芜澈和沐珩吃惊了。潇珧怎么会认识璇玑教的教主那罗音？难道刚刚那一剑……
　　“乖儿子，发现了么？”那罗音捋了一下花白的胡子，“你以为潇珧凭一己之力可以在三年内独断铸刀界，名震江湖么？”他洋洋自得的神色倒三与段芜澈颇为相似，甚至更骄傲。
　　“什么意思？”沐珩冷冷地问。
　　“别以为我不知道‘公子焰’和‘浪洗千尘’在暗地里搞什么鬼！”那罗音瞥了一眼段芜澈，“你们在江湖上名为水火不容，实则暗暗联手，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妨碍我的计划，不是么？
　　“三年前无涯岛，我的命令是带回‘啻霄玄铁’，否则血洗无涯村。澈儿你为了保护自己的朋友竟和沐珩一起演戏，让他救走潇珧。你以为骗得过我么？每次有任务，’浪洗千尘‘必会出现阻挠，结果常常使得任务失败。阿澈，以你的武功修为，会输给他么？
　　“还有，你们此战历经三天三夜，竟无人受伤，不是演戏是什么？你们这么设局十多年，无非是为了不让我得到啻霄玄铁。现在又要用‘兄弟之争’这出戏逼潇珧铸剑，先于我抢到它么？哼哼，要不是我让潇珧掷出啻霄剑，你们还想打到何时？”
　　“教……教主……”潇珧已经处于极度震惊的状态了，“你许诺我若用啻霄剑杀死权力过大的少教主段芜澈，就不会再过问江湖，不再残害忠良的……怎么……”顿时过去的记忆涌入它的脑海，包括阿澈所做的事，阿珩所说的话……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一旦踏入太深，就无法全身而退了。
　　潇珧很后悔。它不知道为了和沐珩演这一场戏，防止啻霄玄铁落入恶人之手，段芜澈是背负着怎样的伤痛消灭南璎、双翀、负雪门的，他不知道。为了保护自己以为可以保护的东西，它竟轻信了那罗音的话，一步步踏进踏的陷阱，直至抽不出身来。
　　三年，踏以为凭“逍遥散人”之名自己已经强大到足以保护别人，原来还是没有变——一直都只是一个懦弱的孩子，以为凭清澈的目光可以看透一切，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
　　那罗音满意地看着三人：“我和自己打了一个绝对不会输的赌。即使澈儿你们联手背叛我，最后的结果就是潇珧打造出啻霄剑，然后作为棋子的他，也可以乖乖奉上啻霄剑。没有想到吧？就像这样……”他右掌一挥，一收，墙上的啻霄剑安稳收入掌中，不费吹灰之力，“哈哈哈……我还是得到它了！！”

　　空气顿时凝重起来，乌云翻卷，春末的树枝上竟有落叶飘下来。那罗音左手执剑，右手掌心向上置于胸前，真气暴涨。满天的落叶竟全数收于掌心！“两个一起上也没有关系！我要让啻霄剑吸尽千人的血，你们就成为它的第一任祭品吧！”
　　段芜澈有些愠怒。它向往的是自由自在的江湖，却无辜背负了太多的生命。更可恨的是，不仅没有得到剑，还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顿时火气上涌，伤口生生地疼。它不顾一切挥剑前去，却被沐珩拉了回来。
　　“放手！”
　　沐珩没有理他，而是冷冷地看着那罗音。“十三年前抓走我们的‘邪剑神’饬邪是你杀的？”
　　“可笑！那种阴阳怪气，吃里扒外的男人，杀了以什么可惜？”那罗音不屑地说，“他没有杀你们还私授武功，最终让祭品之一逃了，为何不杀？”
　　“哼，所谓的祭品就是用人血替你提升功力吗？还说什么‘璇玑主神’，卑鄙小人！”段芜澈道。
　　那罗音显然气青了脸。“小子，你敢说你没有喝过？被抓到斗魈城的第一天，饬邪让你们服用的汤药就加以人血。呵呵，不然你们可以在斗魈城里活下去？没有喝过人血的不是作为祭品就是抛尸野外，你们还想活么？别笑死人了！！饬邪那混蛋私自给你们圣血喝，这个帐我还没有还呢！”
　　沐珩、段芜澈在一刹那脸色惨白。怪不得自己的功力进步神速，原来……
　　趁着两人这一犹豫，破绽百出，那罗音提起攻了上来。

　　那罗音为已是七旬老者，却收可以做他孙子的段芜澈为养子，为何？恰是因为他的功力已到出神入化的境地，真气提起的时候，力量、速度完全不亚于一个青年人。若是单看外表，没有人相信他是高手；但这一剑刺来，却带着强大的风压，让段芜澈和沐珩无法逃开。
　　两人视线一对，齐齐飞向相反的方向。瞬间拔剑，斜劈。剑身因加入了内力而闪着淡淡的荧光，只见红兰白三色的光华在晦暗的天空四下冲撞，到处乱飞，不时炸开周边的楼舍，灰尘夹杂着鲜血散开，飞扬。
　　那罗音皱了皱眉他本以为对付两人，一招足矣。无奈出现在眼前的，仅仅是几道浅浅的红印而已。他轻轻一弹右手，满掌的绿叶带着真气，如暗器一般铺天盖地而去。这么好的机会他又怎能放过？趁着两人忙于扑打暗器之时，他再次集气，，左手耍出一段剑花，竟是“璇玑三十六式”中最为狠毒的“璇神再临”！段芜澈是教内之人，只要先杀了不懂这一招的沐珩，他一个人也难成气候。那罗音狂啸一声，以泰山压顶之势直直地劈了过去。
　　一道红光一闪，仿佛火龙现世。段芜澈心知这一招来势狠，中者非死即残，急忙吸了口气飞身上前。沐珩错愕间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在面前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伴着绿叶飞镖而去，留下喷洒的鲜血。阿澈？是阿澈！他随即会意地掠到段芜澈背后，将手中的剑舞出一道屏障。“浪洗千尘”，不负其名，十成功力之下，透明的长剑斑驳琉璃，一沉一仰间拉开一道水幕，把所有的叶子反弹了去。
　　段芜澈忍着一身的伤，强力压制住几乎把自己压扁的强大内劲，他汇集所有的气在体内游走。一时间，手中的细长剑竟因为剑气而加长了几分，泛着澄红的光芒。仿佛一根针一般，刺向真气膨胀如气球的那罗音，不知是否错觉，那罗音的额头竟有晶莹的汗珠在闪烁，反射着红白相混的妖冶之光。
　　“就凭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想置我堂堂璇玑教主于死地么？”那罗音明显的不屑，他将空置的右手加了三分力推向剑柄，竟然把强大的内力汇集而成的巨球打散出去。原本苦苦支撑，寸哩前进的段芜澈心头一惊，顿觉胸口一甜，吐出一口鲜血来。若是硬接这招“璇神再临”的话，恐怕两人会在即刻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