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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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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珩,你这是在……?”
“拜祭死去的村人。”沐珩神色平静地将酒洒在草地上。一个个突起的坟茔仿佛大地的伤痕一般,哀默无语。
“后来是你埋了他们?”
沐珩点了点头。他倾倒完所有的酒,扔下酒坛,转过身看着潇珧。依旧是面无表情,不复当年的哀伤忧郁。但潇珧不知道,沐珩的伤一辈子也愈合不了,心中的。
“阿珩,你不恨这些村人么?他们让我们吃了这么多苦。”潇珧显得有些忿忿不平。
“阿珧,你认为什么是江湖呢?”沐珩没有接上他的话,自顾自地说。
潇珧愣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那时候,我以为,一把剑,一壶酒,就是江湖。”沐珩看着广袤的天空,静静地说,“我以为阿澈向往的江湖是真正存在的,但是我错了。江湖葬送了我们的父母以及太多的人命……所以,阿珧,你千万不可以过来,不要陷入太深了。”
“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江湖?”潇珧不解。
“后会有期。”这一次沐珩没有看着他,而是提起口真气,翩然消失于天际。潇珧看着他不同于段芜澈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脑子更乱了。
“我来取剑。”五天后,段芜澈如约出现在逍遥居。
“喏。”潇珧把啻霄玄铁往桌上一放,“东西我拿来了,但我不打剑。”
“好剑必须由好的铸剑师用好的材料铸出来,所以只有你。”段芜澈往桌上一趴,笑着看着潇珧,“不是你铸的剑我不要。”
“那你……杀了我。”潇珧费了很大的劲才说出来,“以啻霄玄铁和逍遥散人的命,可以抵一座沧州城么?”
“如果我要剑是为了杀沐珩呢?”段芜澈好笑地看着潇珧脸上的迷惑与惊慌,“‘浪洗千尘’阻碍我们璇玑教太多了。”
沐珩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之说,指的是这个么?那自己当着他的面取回了要杀他玄铁,他为什么不杀了自己夺走玄铁呢?潇珧拼了命的甩着头,想驱走一切不快。
“铸剑。”一向为人爽直的段芜澈有写不耐烦了。
“你杀了我吧。”潇珧不想沐珩死,亦不想阿澈死。可以的话,就当是十三年的愧疚,自己死好了。“我是个胆小的人,下手快点。”
“嗖”,剑出鞘,影无痕,直指眉心。段芜澈的手没有一丝颤抖。他用伤人的目再次确认刀下的脸,手腕轻轻一晃……
叮!
当。
“沐珩?!”段芜澈显然有些恼火,“你又来坏我的好事!”
“够了,阿澈。”沐珩一剑挑开他的兵器,飞身闪出门外,“自己来拿。”
衣衫翻飞,两人同时夺门而出。潇珧呆住了,他看着一墨黑一水青两个身影在空中纠结成一个结,打不开。兵刃相击之声如此刺耳……一切仿佛回到了当年大草地上,三人各想其事却又其乐融融的场景。当时飘飞在天的是蒲公英,出手最快的是段芜澈,冷静灵犀的是沐珩,而动不动就流泪哇哇哭的,是自己。蒲公英随风飞扬,轻絮漫漫,一张张脸庞深刻地印在记忆里,历久弥新。
不是兄弟,却胜过兄弟。
这一次潇珧没有落泪,他发过誓不哭的。两个身影还在缠斗不息,不时惊起飞鸟,打过顺逆不定的气流。潇珧捧起啻霄玄铁,转身进入了铸刀室。他咬了咬牙,还是坐了下来。
狂风惊天,飞砂走石。
沐珩剑锋轻挑,直刺段芜澈周身要穴。快,狠。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正如他的表情,波澜不惊。段芜澈笑着一一避过。他将手中的剑舞起一道屏障;而左手,始终放在背后。
“你以为单手就可以赢过我?”沐珩问。
“我证明给你看。”段芜澈笑着,剑气暴涨,他汇集全身真气于右手,全力击出,掌风带着剑锋飞向沐珩。
神风?……不,那连三成的功力斗不到……可是这风……沐珩自觉不妙,重新调整真气,身形一沉,直直向下落去。擦耳而过的风将他的长发打散下来,在风中乱舞。他迅速提气上升,乘着一个小小的间隙挺身直刺段芜澈的后背。
阿澈迅速迎剑相抵,双剑相击的声音在天空久久不散。两人的虎口同时震得发麻,却不愿后退。
一片绿叶顺着风落下来。一声巨响将两人弹开,直直朝后方抛去。两人迅速各自调好内息,稳定在空中。
“‘浪洗千尘’,不负虚名!”
“水火不容,,‘公子焰’你可小心了。”
一盏茶的工夫,两个身影再次陷入缠斗状态。
月出。
月落。
一直打了三天三夜。
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回忆着一生的韶华。没有知道两人如何从血祭中逃脱升天,变为江湖一等一的高手。没有人知道他们共同经历过多少苦难与伤痛,才得以站在今天这个高度。但他们在了,战斗着,早已不分彼此,不计得失。仿佛要把十三年的苦闷全抒发出来一般。
一道赤光在逍遥居的上空升腾。潇珧捧剑而出。
“啻霄”,恰如其名,周身散发着点点红光,如吸血的恶魔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将它全力掷了出去。
向着段芜澈的方向。
方是时,沐珩正一剑横扫过去,突然感受到一股夹杂着魔性的杀气,仿佛一个漩涡,要吸走自己全身的力量。他急忙收手,避过段芜澈的剑光,回头看去,却是触目惊心:“啻霄”正朝着段芜澈飞来——确切地说,是刺来。
“阿澈,小心!”
潇珧呆呆得看着沐珩平静如水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这是怎么回事?
段芜澈被急急飞来的一个身影拉开,原本朝着心脏的啻霄剑偏了几分,擦过他的胸口,鲜血顿时飞散。啻霄剑深深扎进墙里,段芜澈急速从空中落下——这散他三天来第一次受伤。
沐珩稳住真气,飞身下去接住了下落的段芜澈。止血,包扎,输送内力,动作娴熟不含一丝犹豫。“阿澈……没事吧?”
“没事。”段芜澈迅速导通被中断堵塞的真气,自信的笑着,望向西边的天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