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宗门大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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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未雨，梨花先雪。转瞬到了宗门大比的日子。
藏剑峰的擂台前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的人。今日是最后一场，即将决出此次大比的魁首。有外门弟子坐庄，开了赌局，用真气吆喝着：“买定离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来看一看啊！”
“我押终师姐！十块灵石。”
“我押季师兄！一瓶下品筑基丹，三粒九转玉露丸！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哎哟，不要挤不要挤！谁踩着我的脚了。”
有人伸长了脖子，往里望：“怎么回事？竟没人押新来的小师兄？我看那虞小师兄剑法过人惊才绝艳，以下克上爆了冷门也不是不可能。”
“啧，一看你就是丹峰的，炼了十天半个月没出过门，消息闭塞得不如山下卖桂花糕的王婆。”
“虞小师兄半个月前就下山去啦，人都不在，怎么比？昨日聂师兄败给了终师姐，季师兄抽中轮空，今日便是季师兄和终师姐的决赛。当然只能押这两个人了！”
“可惜。我还等着虞师兄挫挫那季狗贼的威风。”那人咬牙切齿。
“哦，原来你是灵兽峰的。”
季之舟提着剑上台，转了转手腕，就听见台下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季师兄加油！我给你押了五百灵石！”
只见台下金光灿灿的一个人影咧出雪白牙齿，朝着他大力挥手。正是那暂住玄衍门的陆小肥羊。眼下他养好了伤，那张猪头脸总算可以见人，显出几分原本的俊秀样貌来。
大概是被打怕了，对着虞澹月犯怵，小师弟在的时候，这陆铭远就躲在屋内不出门，安安分分做他的缩头乌龟，生怕又惹了虞澹月这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煞神。
自小师弟半月前下山，这陆铭远如飞去花丛的蝴蝶，今天和丹峰的林妹妹花前月下，明日和灵兽峰的姚姐姐互诉衷肠，看星星看月亮，把玄衍门长得好看的师妹们撩了个遍，一日时间管理没做好，翻了车，又被他那些好姐姐好妹妹围殴了一顿。
陆铭远又蔫了，躲在屋里好几天。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陆铭远本就是个男女不忌的主儿，没几天，心思又活泛起来。现下这渣男似乎是把主意打到了季之舟头上。
五百灵石啊。要知道玄衍门的外门弟子，月例才一灵石。果然是个小肥羊，随随便便眼也不眨就是这个数目。
季之舟思量着怎么从这小肥羊身上刮些油水来。
合欢宗送来的十五万灵石，铁公鸡师尊一毛不拔，全用给宗门建设，还开辟了灵器峰，用了三个天阶法器，高价聘请了一位炼器大师林长老，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作为大功臣季之舟，啥也没捞着，自然心情郁卒。现在陆小肥羊上赶着往上贴，正合了他的心意。
这大金元宝在眼前晃荡。
想着，季之舟朝陆铭远一笑。把人迷的神魂颠倒，被身旁的聂顺之堪堪扶住。
“季师兄果然对我有意。”陆铭远面上浮现一丝薄红，露出轻飘飘的笑容。
聂顺之：“……”这傻子，只怕被骗了还要替人数钱。
终妙妙爱憎分明且记仇，对陆铭远从来没有过好脸色。她将这一切收归眼底，冷哼一声，提起季之舟的注意：“大师兄，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她今日穿了一身红衣，艳丽无双，提着把重剑，身姿飒爽。
这合欢宗送来的最后一个天阶法器，便用做了宗门大比的彩头。换算一下灵石，更是天文数字。
季之舟同样势在必得，只笑：“我也如此。那我们各凭本事，小师妹。”
他眼尾微挑，笑得风流懒散。
两人入了结界，水波纹微漾。擂台下的人看不分明，只看见剑光清凌闪动，似银河落九天，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宛若落星流光。
季之舟看上去一直游刃有余，轻而易举化解终妙妙的凌厉攻势。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众人看得眼花缭乱，仍目不转睛，大气不喘。
却见白衣身影滞涩了下，转瞬有了破绽。这一点疏忽，足以定局势。
重剑冰冷，架在了脖颈上。一缕青丝飘然落地。
“大师兄，你输了。”
结界散去，终妙妙的声音响起。擂台下的一干人等哗然。
居中裁判的内门弟子敲击古钟，钟声回荡在空谷之中，一锤定音：“无霄山终妙妙，胜。”
各家知各家事。赌局见分晓，众人或失望或大喜，暂且不提。
季之舟喉结滚动，似有一瞬的怔然。他长睫翕动，看了眼映雪剑上丑兮兮的剑穗。
“嗯。我输了。”
“大师兄今日心不在焉，可是在想那陆铭远？”终妙妙压抑着怒气，冷声道。
“……自然不是。”
“我不需要大师兄成全我。”
这下误会更大了。季之舟叹气。
二师妹提着剑，怒气冲冲地走了，连天阶法宝也没拿。围观想要祝贺道喜的弟子见到她杀气腾腾的模样，瞬时噤若寒蝉，只摩西分海般让开道路，任她离去了。
那端着天阶法宝的小弟子被终妙妙一瞪，还在打哆嗦，他委委屈屈和季之舟打商量：“大师兄，要不你把这天阶法宝拿着吧。终师姐不要。”
季之舟有贼心没贼胆，只让聂顺之拿着，晚上好给终妙妙送去。
聂顺之道：“大师兄，这是怎么了？”
季之舟摇头：“我疏于修炼，技不如人。”
陆铭远大声嚷嚷，毒唯发言：“终师妹得失心太重，过于要强。我看是季师兄让着她罢了。她还大发脾气，真是不知好歹！”
“你且住尊口。”
看围观群众伸长耳朵，季之舟头疼地捂住陆铭远的嘴。
有一点没说错，二师妹确实是个要强性子，这次定然是真生了气，要怎么哄呢？
除此之外。
刀剑无眼。即使是点到即止，映雪剑锋利，仍不慎划破终妙妙的肩膀，沾了她的血，此刻那点血渍早已被吸食般，消失不见。妖冶诡谲。
季之舟想起兵戎相接那一瞬产生的幻觉，更是心神一窒——红衣的师妹一张秀美面容失去血色，双目留下血泪，怨恨似在滴血。
“大师兄，为什么……”
就算是穿书，换了芯子。他仍旧会走火入魔吗？季之舟抿唇，心情晦暗。
身侧，聂顺之仍在喋喋不休：“大师兄，你要不给二师姐做个麻辣兔头送去。”
灵兽峰弟子怒目而视，烧灼在背。季之舟这才回过神，他抽动一下嘴角，咳嗽道：“算了算了，上天有好生之德。”
灵兽峰弟子堪堪收回目光。
季之舟传音入密给三师弟：“我们晚上再去。”
聂顺之恍然点头。
面对灵兽峰众弟子仍旧戒备的神情，季之舟转开话题：“话说小师弟一去半个多月，怎么还没回宗门？”
“我听师尊说，小师弟似乎是接了灵器峰林长老的任务，去了西海流州寻铸剑材料。”
“西海流州？那么远……”
事实证明，如何哄终妙妙？
一个麻辣兔头不行，那就三个。
在夜探灵兽峰三次后，终于破冰，二师妹摸着滚远的肚皮，暂且原谅了季之舟。
季之舟也开诚布公地说：“我大概是修炼出了岔子。宗门大比那日，对战途中出现了幻觉。”
他语焉不详，没有太明说。
“心魔？”聂顺之猜测，面露凝重。金丹期之后的修士，如道心不正，极易滋生心魔，修炼困难重重，一个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终妙妙出谋划策：“丹峰的东方长老一向看重你。大师兄可以去要些清心丸来。”
陆铭远啃着鸡腿，吃得满嘴油：“季师兄不必担心，我听说，万象神殿的佛子渡海而来，正在拜访各大门派，前日到了合欢宗，不日应该就会来咱们玄衍门了。佛子道行深厚，慈悲为怀，为季师兄看上一看，定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季之舟沉吟。佛子么？
天元大陆，兼容并蓄，仙魔共存。如今大恒王朝国力强盛。四大门派衡阳派、天机阁、合欢宗、玄衍门驻守陆地，仙山耸立，福泽万民。
中原之外，四海之内。更有十州三岛，若干大小洞天秘府。三岛为东海蓬莱，方丈扶桑，西海瀛洲。
蓬莱仙岛与世隔绝，不问世事。扶桑山有万象神殿，为佛修居所，是为五大门派之一，常渡海而来，与中原各派互通有无，行善举救时局，降妖伏魔。
瀛洲灵气充裕，则是妖修聚居地，有神芝仙草，传说可活死人肉白骨，更甚者可令人羽化而登仙。万万人为寻长生不老之机缘，前仆后继，最后沦为妖兽口中餐腹中食，在此不提。
十州产玉石灵泉。有昆仑石，传说冶石为剑，削玉如泥，可除魔障，静道心，是剑修梦寐以求的铸剑材料。
小师弟此番就是去了西海流州，接了林长老的任务寻铸剑材料。十州云雾缭绕，凶险异常，伴着机缘。有修士得到机缘秘宝从而青云直上成为大能，更多的是贪心不足，沦为累累白骨。
季之舟倒不怎么担心小师弟，主角光环加身，如何也能化险为夷，修为更进一层楼。
世人都说衡阳派的天骄聂知古，是这五百年来最有可能羽化登仙之人。只有季之舟知道，此后不久，断情绝爱问鼎大道的，是虞澹月，比昔年剑尊风头更盛者，也是虞澹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所以，比起咸吃萝卜淡操心地担心小师弟的安危，他现在更担心自己会不会走火入魔。
聂顺之挠了挠头，问出季之舟心头疑虑：“佛子怎么会下山？难道是魔族异动……”
陆铭远摇头：“不知道，我师姐没细说。”
终妙妙见这合欢宗的小子又拿了一个鸡腿，眉心一跳：“我早就想说了，你为什么在这里？”
陆铭远战战兢兢：“季师兄喊我来的。”
季之舟坦坦荡荡：“嗯，我怕吃不完。”
“大师兄未免太小看……呃。”终妙妙打了个饱嗝，尴尬之余，忿忿作罢。
聂顺之在一旁笑。
季之舟支着下颌，放空道：“说起来，小师弟还未尝过我的手艺。”
如果他变成大反派不可避免，不如先好好抱主角大腿。日后真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希望小师弟念着昔日情分，也能让他死个痛快。
终妙妙不知季之舟心中愁苦，大手一挥，爽快道：“下次一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宗门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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