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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烂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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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死算轻的。”
这一句掷地有声。
殿内瞬时鸦雀无声,针落在地上也清晰可闻。
秋长老捂住脸,心道这季之舟也不是个任人揉捏的软和性子,他真是鬼迷心窍了才让聂顺之去喊他过来缓和气氛。终妙妙却仿佛找到主心骨,哼了一声,笑起来。
虞澹月长睫一颤。那旁边的猪头脸少年更是脸色一黑,小声嘀咕:“师姐说得没错,长得越好看的人心思越歹毒……”
聂顺之怔愣过后,星星眼看着平日里懒散模样的大师兄,满心崇拜。但也留了心思,记得大师兄在路上的吩咐。
他一边跟师尊用传音珠传信,一边觑着合欢宗宗主的脸色,录了留影珠,打算事情如不可收拾,去找自个大哥告状。就像大师兄说的,一山更比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合欢宗怎么了?合欢宗也不能横行霸道。
这厢,薛十安脸色不善,轻笑了声:“好。”
季之舟更是心头无名火起,嘴角衔着笑意看去。
我是大反派,还能让随便什么杂鱼把主角欺负了?
等等,也还是有的。
主角攻还是有资格欺负主角受的。
依稀记得表妹说,这本书狗血是狗血,就是攻是个工具人,可有可无,除了修为高长得好,送送道具当当打手,基本没什么存在感。
季之舟的目光在猪头脸少年身上扫过,摇头,落到合欢宗宗主的脸上。
修为高,确实。长得好,勉强。一宗之主,势力庞大,合欢宗这名头虽不好,但底蕴深厚,送点奇珍异宝应该不在话下。
薛十安抬了下眼,似笑非笑:“季贤侄看我做什么?”
季之舟移开目光。
看你长得像工具人。
一码归一码,对事不对人。
季之舟面不改色心不跳,笑着道:“薛宗主风姿卓绝,境界高深。师尊常和我们提起,奉为吾辈楷模。合欢宗也是美名远播,让人心向往之。”
“可惜,双修本是两厢情愿的好事,对双方都大有裨益。一厢情愿强迫他人,也就落了下乘,说出去也沦为笑柄。传出去,于我玄衍门无碍,倒是平白堕了合欢宗的名声。人人都要说,这合欢宗各个是色中饿鬼,尽干些龌龊勾当,下三滥手段逼人就范。宗主说,是不是?”
薛十安看这少年人面上一团和气,话语却夹枪带棒,微微眯眼。
虞澹月望了眼这个素来懒散,脾性温和的大师兄,不无意外。他知道自己这个师兄生了一副好相貌,风姿挺秀,温润如玉,让人见之便心生好感。此刻,却见季之舟唇角衔着笑意,素来带三分笑意的桃花眼里淬了冷意,似乎有冰冷炽火在跃动,熠熠生辉。竟是无端教人心尖一跳,虞澹月神色漠然地别开目光。
过了一会,又不经意般将视线落在季之舟身上。
季之舟对上虞澹月的目光,轻描淡写:“我这小师弟初入宗门,许多事情不懂。薛宗主的弟子,看上去仪表堂堂,本以为也是人中龙凤,不想,竟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么?”
那猪头脸少年回过神,大声嚷嚷:“双修之事,本就你情我愿,原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若不愿意,大可拒绝,何必大动干戈,欺人太甚?”
他痛得龇牙咧嘴,说话时牵动伤口,确实是一脸惨状,转而委屈道:“我本是初阳,如今也是金丹后期。合欢宗谁人不知我陆铭远的名讳,我与你师弟双修,对他大有裨益,更是天大的机缘和福气。”
终妙妙呸了一声,气得银牙紧咬。虞澹月眸光一冷,更是杀意森然,飞霜剑蠢蠢欲动。被秋长老摁住。
季之舟冷不丁道:“不知这位陆道友如今年岁几何?”
陆铭远愣了一下:“二百又三十。”
“二百三十?”
“不错。”
“你可知我师弟今年多少岁?”
“呃,五六十?”
“我师弟如今年方十六,陆道友这脸皮,我自叹弗如,想来刀枪不入,不如捐去修城墙,也算积德行善。”
季之舟话语连珠带炮。终妙妙和聂顺之没忍住,笑出声来。秋长老的嘴角抽动一下,咳嗽一声,将将掩饰笑意。陆铭远顶着张猪头脸,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又听季之舟冷哼一声:“老牛吃嫩草,好不要脸。”
“你......”
“二百三十岁仍是初阳,陆道友没想过是自己原因?”
杀人诛心。陆铭远气得心口疼。薛十安也面沉如水。
“我若是你,都没脸回宗门,教人看热闹。”
“够了。”薛十安冷声道,眼看自己的弟子差点被气得仰倒,更是心情郁结。痴长两百余岁,在外惹事,打又打不过人家,说也说不过人家。不说这季之舟,二十几岁已经是金丹修为,那虞澹月修道不过短短一年,竟已经筑基,还把自个这徒弟揍了个鼻青脸肿。就算是剑修武力惊人,自己这金丹后期的徒弟也太废物了些。
实在丢人。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咱们五大门派同气连枝,岂能因这点小事生了嫌隙,伤了和气。”秋长老觑着合欢宗宗主的脸色,心道不好。忙陪着笑脸,试图息事宁人。
薛十安目光微冷,虽事端由自家徒弟惹起,打人的是那虞澹月。但论起可恨,这季之舟也不是个善茬。字字句句,把合欢宗的脸面扔在地上踩,嚣张至极。
他淡淡道:“季贤侄牙尖嘴利,未免太得理不饶人了些。如此行事,出门在外,难免不会与人结仇。我与你师尊多年好友,今日即便越俎代庖,也自当要替他管教一番。”
话音未落,威压释出,季之舟顿觉有千钧之力压于脊背,气血翻涌间,他膝盖一软,一阵耳鸣。强撑着单膝跪地,喉中涌上腥甜。隐约听到终妙妙等人惊慌的呼喊。
“师兄!”
有人挡在了他面前,梅花落雪般的冷香浸透鼻尖,将他包裹,季之舟咳出一口鲜血,恍惚抬眸,看见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师尊,算了......”是陆铭远的声音。
终妙妙暴跳如雷:“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薛宗主!”秋峻这老狐狸也急了眼,甚至破了音。
季之舟心里好笑,只怪自己强出头,怨不得旁人。但有些话不说,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若说后悔,倒也没有几分。忽而听见剑的铮鸣声,破空而来,熟悉而清越。
映雪剑寒光凛冽,戾气横生,竟是破开大乘期大能的防御,杀意直逼男人眉心的那一点朱砂痣。众人大骇。秋峻对薛十安的实力有所了解,更是心神俱震,看向季之舟的目光都深重几分。
薛十安目光微动,不过须臾,映雪剑哐当掉落在地。与此同时,季之舟感到身上威压一松,他摇摇晃晃起身,腿脚不稳,落入一个人的怀里,冷香袭人。
虞澹月半阖眼眸,看到季之舟站稳了,才松开手。聂顺之和终妙妙一人一边,过来搀扶季之舟。
季之舟站定了,微微垂下眼,手掌翻转,将映雪剑召回。映雪剑拖曳在地,他伸出手掌,划了一道血口子。淅淅沥沥的鲜血顺着映雪剑往下淌,血珠沥尽,很快消失不见。萦绕殿中,阴邪冰冷的鬼气也随之消散。虞澹月将这一幕收归眼底,微微抿唇。
薛十安目光落在唇色嫣红如血 ,面色苍白的季之舟身上:“你......”不及开口,已经被打断。
“薛宗主,一别经年,怎的有空来玄衍门做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