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开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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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大半年过去，很快临近这一年的宗门大比。
春雨润如酥。天气回暖，燕子归来。
无霄山下山历练的二弟子也终于归来。此时，季之舟以精进对法术的控制为由压榨小师弟，已经拥有了居家必备三件套。
夏天有寒冰床、简易空调以及家用“小冰箱”。冬天，火天灵根的季之舟自带暖气，让洞府像一个小火炉，日子过得不可谓不舒坦。季之舟越发深入简出。
终妙妙下山历练归来。扛着一把比人高的玄铁重剑，脚步生风，大刀阔斧一坐，活似个女土匪。
都说女大十八变。昔年眼泪汪汪喊着“怎么可以吃兔兔”的小师妹，早已蜕变成钟爱麻辣兔头的老饕。
“饿死我了，大师兄！麻辣兔头还没好吗？麻辣兔丁也行，我要三碗。”女魔头大大咧咧地比了下手指。
“宗门里的兔子繁衍的速度跟不上你吃的速度。”季之舟抽了下眼角。
仙魔大战后，魔族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有魔修作恶，散于各地，为祸人间。各大门派于是承担了清除魔窟，剿灭魔修的任务，以积攒功德庇护百姓。
终妙妙眼皮上多了一道浅淡疤痕，形如新月，给那张秀美姣好的脸蛋平添几分杀气。可见此去历练，应当格外凶险。她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讲述着此番见闻，神采飞扬绘声绘色，教季之舟也听得入神。
什么噬心门的魔修丧心病狂，把魔爪伸到了合欢宗头上，被合欢宗那护短有名的宗主一顿好打，揍得屁滚尿流。
什么天机阁对外出售的天价避雷符涉嫌假冒伪劣，以次充好。避雷符变成引雷符，把修真世家看好的小辈劈了个外焦里嫩啦。
受害者组成联盟一齐讨伐打假。唾沫星子都差点把天机阁淹了。天机阁赔了几百万灵石，才堪堪平息这场风波。
几百万灵石啊。够买下十几个玄衍门了。季之舟一阵眩晕，早知如此，冒着被雷劈，也要买上几张天价避雷符来。
“你这洞府也忒冷了，从前像古墓，如今是冰窖。”讲了没一会，终妙妙秀美的脸皱起来，打了个寒颤。
她注意到洞府内的几个奇怪物件，一张翡翠冰晶模样，呲呲冒着冷气的床；一个长长方方的大箱子，同样是冰晶制作，冒着冷气，不知有什么作用。还有一个冰匣子，云雾缭绕，冷得人鸡皮疙瘩直掉。
季之舟见她注意到，也颇为得意，和终妙妙一一诉说小师弟的好。
终妙妙：“……你就这么压榨小师弟的？幸亏我当时没觉醒冰灵根。”
季之舟不满：“同门之谊，你情我愿。怎么能叫压榨。”
“禽兽。”
季之舟沉默了下，到底心虚，岔开话题：“师妹，你好像高低肩了。”
“什么！”终妙妙脸色几变，如临大敌。
天天把那把重剑抗左肩，你不高低肩谁高低肩。
终妙妙照着铜镜，发现确有其事，脸拉了老长。
季之舟拍了拍她：“我有办法。”
虞澹月过来季之舟洞府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影盘腿而坐，把头往外掰，弯折成一个诡异角度。一动不动，角度出奇一致。
他嗓音艰涩：“你们在做什么？”
季之舟闻声回头，不小心扯了筋，哎哟一声。
只见小师弟的脸色很白，神色一如既往的淡定，面无表情。只一双墨玉般的眼沉静如水。
季之舟道：“瑜伽。天竺传来的秘法，于修炼大有裨益。”
终妙妙活动了下骨骼，感觉周身咯吱咯吱地响，分外舒爽。她转身看见一个面目陌生，白衣如雪的少年郎，看呆了一瞬，知道这就是小师弟了。
她热情地打招呼。
虞澹月微微点头：“二师姐。师尊让你过去一趟。”
终妙妙看向桌上没吃完的麻辣兔头，迟疑：“马上去，劳烦小师弟了。”
白衣身影颔首，同手同脚地走了。
季之舟回过神：“小师弟被吓到了吗？”
“有什么吓人的？不过你这瑜伽还真管用，我觉得舒服多了。”终妙妙边吃边说。
“说起来，师兄已经突破金丹了？”
“不错，唉，天赋如此。”
“我如今也是筑基后期。宗门大比，大师兄想要夺得第一，可没那么容易。”终妙妙下战书。
吃饱喝足，准备走，终妙妙又顿住脚步，她从袖子里抛出一个东西，朝季之舟一笑：“礼物！”
季之舟定睛一看：“好丑。”
这剑穗五颜六色，做工粗糙，实在丑陋。
终妙妙闻言，咧开嘴露出森森白牙：“大师兄说什么？”
季之舟微笑：“别具一格，我很喜欢。”
终妙妙满意了：“那你明天就给映雪剑戴上。”
女魔头终于走了。
季之舟迫于淫威，摸了摸映雪剑的剑柄，叹气：“苦了你了。”
季之舟抚摸着剑穗上的五彩羽毛，色泽亮丽，触如丝绒顺滑，手感极好。如果不丑的话，还是挺美的。
他想起终妙妙手上细微的伤痕。知道这丑剑穗该是二师妹的一片心意，亲手制作。又忍不住微微勾了下唇角。
当晚，季之舟做了一个梦。
宗门横尸遍野，剑穗染血，随风而动。聂顺之面色惨白如纸，七窍流血，已经咽了气。
终妙妙眼中流出血泪，心如死灰，她直直地盯着季之舟，轻声道。
“大师兄，为什么？”
季之舟足下生根，恍惚低头，只看见自己满手鲜血。映雪剑寒光凛冽，顺着剑身，往下淅淅沥沥滴着血。
季之舟蓦地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季之舟走火入魔，屠了宗门，还嫁祸给小师弟！恶人先告状，好不要脸！”
“可怜月月居然还以为他有什么苦衷！真是人面兽心的狗东西！”
表妹的话语蓦地出现在耳畔回响。季之舟喉结滚动，一阵心悸。
怎么可能呢？
翌日。
季之舟忧愁地向小师弟求证：“小师弟，你全名叫什么来着？”
“……虞澹月。”
“噢，于淡月。”
小师弟心知自己师兄是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不知闹出什么误会，于是蘸了水，在桌上一笔一划写出来。
“虞澹月。”
“霸王别虞的姬。”季之舟喃喃。
和于谦大爷的于没有半毛钱关系。
季之舟一脸忧愁：“非要是这个虞吗？”
“？”虞澹月心中本便有气，大半年相处，这大师兄还不记得他的名字。
又听季之舟魂不守舍来了句。
“原来那个字念淡。”笔画复杂，读音倒是平平无奇。
“……”小师弟眼带寒气地走了。
此虞即彼虞，海中月即天上月。季之舟唉声叹气地回了洞府，眼发愣。
从前不知死期将至，活得逍遥自在。修士少有做梦，只因沟通天地，做的大多是预知梦。季之舟不敢再自欺欺人。
隐约记得，书中这个大反派伪君子真魔头，坏事做绝，人人得而诛之，最后落得个神魂俱消，灰飞烟灭。
但现在一切还没有发生。
他还有重新做人，好好改过的机会。
往好处想，他是书中最大的反派。只要他约束自己，那种种惨剧便不会酿就。
如何避免走火入魔呢？
季之舟盯着映雪剑，将它放进剑匣里。
从今天开始，摆烂好了。
金丹期修士足有四百年寿命，倒也够他活腻歪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季之舟想通透了，如放下心中一块巨石。翻身就呼呼大睡。
深夜里，剑匣闪过猩红色的光芒。
半夜腿抽筋，季之舟踢了下脚，睡眼朦胧地睁开眼，呢喃：“总觉得忘了什么。”
第二日，聂顺之在外把门敲得哐哐作响。
“大师兄！不好啦！”
季之舟条件反射地弹起来。
“又出什么事了？”
“小师弟在外把合欢宗弟子打了，现在人宗门上山讨说法来了！”
季之舟拉开门，皱眉：“怎么回事？”
“是这样，前日师尊命师姐带着小师弟下山做任务……”
前日刚吃瓜，说那噬心门的魔修差点掏了合欢宗弟子的心，被合欢宗宗主一顿爆锤。眼下，这瓜就吃到自己头上来了。
正殿处，白衣少年冷若寒冰，抱剑而立。灵兽峰的秋长老皱着眉头正与人斡旋。
季之舟走来，正对上一张鼻青脸肿的猪头脸，吓了一跳。
这猪头脸依稀可以分辨出几分俊秀少年的原貌。他探头看见季之舟，先是眼睛一亮，又像是顾忌后怕什么，低下了头。
猪头脸身侧，是一年轻俊美的玄衣男子，眉心一点朱砂，邪气肆意，威压深重，只投来一睨，便让修为低的弟子们腿脚一软，头皮发麻。
聂顺之在旁边道：“大师兄，那是合欢宗宗主，薛十安。”
秋长老眼尖，远远看见季之舟走来，面露喜色，引荐道：“薛宗主，这是我们掌门人座下大弟子季之舟。”
薛十安目光扫过，冷淡道：“晏无影人在哪，教子无方纵容弟子伤人。区区一个大弟子，就能把我打发了？”
终妙妙脸色很差，提着重剑，呛声道：“薛宗主管束不力，纵容门下弟子嚣张行事，纵是挨了打，也是他自己活该！”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说什么呢！”秋长老怒斥。
合欢宗宗主抬了下眼皮：“如此说来，似是我这徒弟自讨苦吃？”
“薛宗主大驾，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季之舟面带笑意，带着聂顺之礼数周全地行了礼。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礼数挑不出错来，薛十安只冷哼了一声，并未发作。和小辈计较，倒让他失了风度，传出去惹人笑话。他喝了口茶水，不再言语。
气氛缓和。季之舟走过去，先行低声问了下一身孤寒冷傲的小师弟：“到底是怎么了？”
小师弟漂亮瓷白的一张脸上，也有淡淡淤青，走近了，季之舟看见他嘴角的血渍，更是心疼。虞澹月垂下眼，似乎难以启齿，沉默不语。
半晌，季之舟都打算放弃询问他的时候，听到耳畔落了一句。
“他问我要不要双修。”
季之舟愣住：“都是男人，如何双修？”
聂顺之小声道：“可以的，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很多修真世家会养一些漂亮的少年炉鼎……”
终妙妙添油加醋：“薛宗主这爱徒，年级轻轻老眼昏花。便是见色起意，竟连玄衍门服饰也认不得，上来就把我无霄山小师弟认作是炉鼎，还意图下药。当真是欺我无霄山无人，好大威风。”
季之舟越听脸色越黑。忽然想起自己昨天到底忘了什么。
这是本耽美文。
而小师弟是美强惨万人迷主角受。
季之舟沉默：“打得好。”
“打不死都算轻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开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