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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解连环 幕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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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齐豫是被勒死的。
秦暮羽不禁皱起了眉头,低头打量起尸身的脖颈处。
只见两根勒狠极为的相近,若不细瞧极难被发现。
为了再次确认齐豫的死亡真相。
沈竹音又检查起死者的唇舌,只见他的舌尖已探出了齿外。
这正是被勒死才有的样子。
齐豫果真是先被勒死,后被人伪装成自杀吊在了药房里。
那么这个凶手,也许就是那封绝笔信的真正主人。
沈竹音向秦暮羽的怀中一指,希望他取出书信与自己再核查一遍。
可展开书信一瞧,两封书信上无论是笔锋走向还是着墨的力度。
字迹都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那么诱冯元觞来金陵和杀死齐豫的,应该就是这个写信的人了。
随着信纸被缓慢翻动,沈竹音突然闻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她忙探手抽出了几张信纸,凑近了鼻下细闻。
告密信上除了有微弱的墨香外,竟然还夹杂着淡淡的沉水香味。
可绝笔信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沉水香的痕迹,反而散发出一阵阵凌霄花香!
沉水香价高不易得。
而齐豫也不过是个普通商贾,身边绝不会有用沉水香墨写信的人。
那么凌霄花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也许只有去惟善堂,才能理清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沈竹音刚要开口,就听秦暮羽提议:“一起去凶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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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日上三竿。
可惟善堂却挂上了打样的牌子。
药房四周也挤满了围观的人,边抻着脖子往里瞧,边叽叽喳喳议论着案情。
惟善堂的伙计们都战战兢兢的守在门外,寸步不敢离开,等着官兵挨个的问询。
沈竹音随着秦暮羽,穿过拥挤的人群快步走进了药房的内堂。
因知府传过手谕,在提刑官未到之前,药房内的一切都不许移动。
所以药房还保持着案发时的样子,屋中的陈设十分简单。
除了账台和右侧一排排装着各式草药的药斗子,就是房屋正中一把被踢翻的椅子。
沈竹音在案子上找到了账本,想从上面找到砒|霜的买卖记录。
可账上出入的不过是些桔梗、陈皮和甘草等治咳嗽发烧的寻常药。
根本没有一点砒|霜的影子。
莫非凶手把账本藏了起来?
为了知道案发时的样子,沈竹音走到了窗前。
边摩挲着窗框上的尘土,边向窗外的官兵问道:“谁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官兵立马将一个药店的伙计推进了屋子,说道:“是他。”
沈竹音走到房门旁,又盯着门栓看了片刻。
向伙计问道:“你进门的时候,房门可是锁着的?”
“呃?”
清晨惨景冲击太大,伙计的心力精神都留在了齐豫的身上。
几乎忘了自己是怎么进的门。
想了好一阵子,才慢吞吞的说道:“门是反锁的,我踢了半天才踢开。”
“反锁的?”沈竹音的眉毛皱的愈发的紧了。
屋内没有丝毫的打斗痕迹,那这个勒死齐豫的凶手。
若不是武功高手,就定是与他相熟的人。
而窗边的浮灰也说明,凶手并没有越窗而逃。
门栓更是几近完好,上面只有轻微的断痕,想必是伙计破门而入时踢断的。
沈竹音急着取过账本,随便翻开了几页。
指着上面的苍术问道:“你们这里买卖的,就只有这几种寻常的药?”
伙计哆嗦的接过账本。
看了几眼后说道:“这本里没有大毒的药,那些药都是单下账的,是归吴远管着的。”
不等沈竹音吩咐,官兵早找起了吴远。
没片刻的功夫,一个白皙清瘦的男子就站到了沈竹音的面前。
沈竹音却转身走向了一处单独摆放的药柜,细瞧每个斗上的药名。
上面都是些大毒的草药。
沈竹音指着药斗问道:“最近哪些大毒的药进行了买卖?”
“大毒的药根本没有销路,所以惟善堂也只收了斑蝥、巴豆和砒|霜这三种。可这几个月下来,这些药连一钱的量都没卖到。”
吴远说完,从袖子里取出了个账本,递给了沈竹音。
沈竹音接过账本,却不急着去看。
反倒是抬起手,从头上抽出个极细的簪子。
弯下腰对着装有砒|霜药斗的锁孔一扭。
“咔嚓”一声,整盒药都被抽了出来。
三月初二入砒|霜五两三钱。
沈竹音看了眼账本上的入账记录,又打量着药斗里的存量。
明明本上没有出账的记录,可怎么看药斗里的砒|霜都是不足半斤的样子。
她将砒|霜都倒入了戥子里,一称才发现这些药只有四两八钱,生生少了五钱的量。
“三月初二后,有谁动过这些药?”
沈竹音边向吴远追问起砒|霜的去向。
边将戥子中的药细细的收好了,免得被人误动。
“我…我不知道。”
吴远神色犹豫,极力的躲着沈竹音逼问的目光。
“这五钱不翼而飞的药,事关两条人命。而你又是管着这些药的人,你来猜猜官府会怎么想?”
沈竹音双手背在身后,踱着步子看着瑟瑟发抖的吴远。
‘扑通’一声吴远跪在了地上。
“大人,老板说自己有个相好,他家中鼠患成了灾,要我取一些砒|霜给他药耗子。可是他又怕老板娘不依,才不让我记在账上的,所以我才不敢说呀。”
说着就猛地磕起了头。
可一个没留神,就从袖子中就滑落出一个十分精巧的香囊。
生怕被人瞧见,吴远急忙探手去抓,想把香囊藏起来。
可沈竹音早就先他一步捡起了香囊。
吴远还想夺回来,但沈竹音丝毫没有还他的意思,反倒是细细的打量起香囊来。
宝蓝色的香囊虽已半旧,可上面金黄色的凌霄花却是栩栩如生。
里面还时不时的传出淡淡的凌霄花香。
沈竹音翻看起香囊的针脚,见缂丝的刺绣精致的异常。
缂丝是皇家御用之物,凌霄花香又是本案的关键线索。
吴远能随身带着这样的香囊,说明他与齐豫之死有着莫大的关系。
沈竹音捏着香囊,颇有几分玩味的看向秦暮羽,示意他自己又找到新的线索了。
可还没等到秦暮羽的答复。
吴远却飞身跃到了自己的身侧。
沈竹音突然觉得颈上一凉。
猛地侧头一看,才发现吴远私藏的软剑早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住手!”
秦暮羽大声喝止。
可吴远恍若未闻,满不在乎地看着药房外包围的官兵。
冷冷的说道:“谁想到最后竟败在了荷包上。”
他又侧头望向面无血色的秦暮羽,阴森森的说道:“这次算你命硬,没有银针也能活下来。”
“偷针、害人、嫁祸,这一次就可以同时要了两个人的命,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让你想出这么毒辣的计策?”
沈竹音打断了吴远与秦暮羽两人的对话。
想用言语拖延住吴远,自己再肆机想个逃走的法子出来,
“燕国大监的男宠和东厂厂公的义子,就凭这一条他们也该死!”
吴远手中的软刀又紧了几分。
沈竹音觉得脖下火辣辣的疼,伤口渗下的几滴血珠已经滚到了地上。
“你不远千里的设计杀人,怕是为了她吧?”
沈竹音强忍疼痛,扭头看着吴远。
提到‘她’,吴远的神器变得格外古怪。
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八|九分。
更是乘胜追问道:“红纱覆面,红铃系腕。你就不怕我把不该说的事情说出去吗?”
听到‘红纱覆面’,不光吴远。
连秦暮羽的脸色也变得灰暗了起来。
难道?沈竹音知道些什么?
秦暮羽暗叫不妙,捏着暗器的手,也不由得握的更紧了。
看着众人被惊的杵在了屋中。
沈竹音稍顿了顿,而后向吴远循循善诱道:“不妨先说说你的杀人经过,若是本姑娘听的满意了,也许会告诉你一些旁的事。”
“当真?”吴远的神色明显变得犹豫起来。
沈竹音抬手轻敲了下脖子上的软剑:“自然是真的,我的命可在你的手上。”
“说了倒也无妨。”吴远很快恢复了神色,开始慢条斯理的讲了起来。
“冯元殇自己与老太监扯的不清不楚,却偏偏痛恨弟弟喜好男色。”
吴远眼里满是不屑。
几近嘲讽的说道:“谁想到一封书信就能把他骗到了金陵,枉费我在这蛰伏了半年之久。”
“若不是我帮忙,他就被齐豫这个蠢人用砒|霜毒死了。”
吴远的眼神掠过秦暮羽,慢吞吞的说道:“是我给了他体面的死法,又为他报仇杀了齐豫。本想让秦大人与他共赴黄泉的,谁想到秦大人竟把他抛下了。”
“现在,你该说说‘她’的事了。”
吴远偏过头,开始向沈竹音逼问。
“不急。”
沈竹音忍着疼痛,对吴远说道:“能说说杀死齐豫后,你是怎么出的这个屋子吗?”
“呵呵。”吴远冷笑了几声:“你不配知道这些。”
听吴远这狂妄的口气,完全将他自己放在了万物之主的位子上了。
若要扰乱他的心神,也只能从那个‘她’入手了。
“‘她’一直都……”
瞳孔开始不断放大,沈竹音的眼神向吴远的身后不断飘移闪烁。
果然,吴远被她一连串的举动吸引,也扭过头向身后看去。
趁着吴远放松的这个间隙,沈竹音接连几个闪身,巧妙的躲过了软剑的钳制。
而在此时,秦暮羽折扇中的暗器也一齐飞了出来。
恰好有一只钉中吴远的左臂。
“等着瞧!”
吴远一边按住出血的左臂,一边斜着眼恶狠狠的瞪向秦暮羽。
知道事情已成了败局,为了不被捉到。
吴远忙从怀中掏出一枚迷烟球,用力的向地上一甩。
“啪。”药房中瞬时充满了呛鼻的浓烟。
“咳,咳。保护秦大人。”
门外的官兵不清楚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想着若是能救人立功,就可以捞个好前程。
便纷纷握紧了兵器开始向屋内挤。
“本官无事,捉拿嫌犯要紧。”
秦暮羽虽在极力的要官兵守住药房,捉拿犯人。
可烟大雾重,屋内屋外所有人都挤成了一团。
呼喊声也乱成一片,根本没人能瞧见吴远。
待浓烟终于散尽了,才发现吴远已经跑了。
只在通向门外的路上,看到有着零星的血迹。
沈竹音跟在秦暮羽身后,沿着血迹一路找寻。
可到了官道之上,血迹就渐渐的没了踪迹。
官道远处的路上也只能看到两道厚重的车辙。
嫌犯能这样肆无忌惮的害人,相必是有同伙接应的缘故。
可这伙人不惧皇权,敢对大监与东厂的人下手,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呢?
秦暮羽又会不会知道一二呢?
想到此处,沈竹音便对秦暮羽施了一礼:“大人,属下想吴远......”
秦暮羽却打断了她的话,指着路尽头的方向。
神色晦暗的说道:“这条路通向幽州。”
幽州?
沈竹音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在衙门听来的奇闻逸事。
据说幽州城内接连出现了几起密室杀人的案子,数月都未曾侦破。
而吴远也是在封闭的药房中杀了齐豫,现在又向幽州的方向逃去。
难道吴远会与密室的案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