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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解连环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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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属胡说!”
冯元杰虽然嘴里还在逞强。
可‘噗通’一声,就朝着床的方向跪了下来。
看到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沈竹音开始四下寻找绳索,想把嫌犯绑起来送去衙门。
可找了半天,才勉强从箱子里翻出一条满是香气的红汗巾。
怎么今天碰到的这些男人,个个都涂脂抹粉娘兮兮的。
“啧,啧。”
她嫌弃的扯住了汗巾的一角,猛地甩向了秦暮羽。
一会的功夫,冯元杰就被反手绑了起来。
嘴里又塞上了一方秦暮羽的帕子。
“还给你,接着吧。”
冯元杰像灌了铅的骰子,整个人被推了过来,险些砸中沈竹音的脚面。
她在撤回双脚的同时,眼睛狠剜了一下秦暮羽。
睚眦必报,真是个小气到家的男人!
可秦暮羽仿若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怒火。
开始慢条斯理的从怀中掏出镜子,擦起了脸上的香泥。
“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罢了。”
随着香泥被一点点擦掉。
他的声音也变得浑厚起来。
懒得再去与他争辩。
沈竹音转过身,指着冯元杰对弟弟说道:“岚冰,带他去衙门。”
可话音未落,就听见哐当一声。
再一看,房门被一脚踢开了。
伴着月光,萧秀才闯进了屋子。
“放开他!人是我杀的。”
“那就都别走了。”
秦暮羽双指凌空一翻。
转眼间萧、冯二人的穴道就被封住了。
两人杵在门旁不能动弹。
萧秀才哑着嗓子喊道:“不要这么对他。”
无暇理会他们的儿儿情长,沈竹音的目光扫向萧秀才。
看身量他与死者身材相当,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若是正面相搏,他未必杀的了冯元殇。
他到底是用什么法子杀的人呢?
“我根本没想杀他。”
萧秀才又不停地否认:“昨夜我只想夺了他的刀自保。”
既是冯元殇先动的手,总要有个由头才对。
沈竹音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到了对面。
眼神死盯着讲话出尔反尔的萧秀才,想从他的言谈中查出些破绽。
萧秀才黯然:“他想让元杰断了男色,随他去长安娶妻生子。”
自己验过尸,冯元觞并非死于刀伤。
可看冯元杰的样子,似乎对亲哥的死并不在意,还极力的掩饰萧秀才的作案嫌疑。
怎么看他都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因孽缘弑兄?
沈竹音倒抽了一口冷气。
单手指向冯元杰:“昨晚他也在这里?”
“不要胡乱攀扯。” 萧秀才双目赤红的吼道:“他被冯元觞迷晕在客栈中了,今早才醒来。”
“哪家客栈?”
“聚贤坊。”
听了这个店名,沈竹音按了按早已发痛的额角。
若冯元杰是在亥时杀掉的亲哥,就要在戌时之前离开客栈回到家中。
真相是否如萧秀才所言,去客栈一问便可知晓。
正在思量间,却碰上秦暮羽发愣的目光。
她突然想起,秦暮羽也住在这家客栈里。
“看来大人与此案的缘分不浅。”
沈竹音还打算再挖苦几句,报他的讽刺之仇。
可突然有一丝灵光从脑中闪过。
“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冯元觞是一早就知道你们的关系,还是最近才得知的?”
“应是几日前。”萧秀才回答的十分干脆。
冯元觞远住在长安,能得到弟弟喜好男风的消息,总不会是萧秀才自己说的。
那这个把冯元觞引到金陵的人,极有可能就是真凶。
为了让真相尽快浮出水面,沈竹音急切的问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有人给他写了封告密信。”
萧秀才垂下了眸子:“信里写的是元杰做了男妓,为了我又不肯离开金陵的事。”
沈竹音翻看了四周,想从屋子里找出只纸片字,可根本没有一点书信的影子。
“信被藏到了什么地方?”她抬手抽掉冯元杰口中的帕子。
“许是在客栈里。”
冯元杰又细想了一阵子:“今早我醒来后,就直奔萧郎的家,再没回去过......”
沈竹音急着去聚贤坊查找书信的下落。
可又怕秦暮羽不答应,只好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他。
没想到他却与自己想到一处去了,竟先一步跨出了房门。
沈竹音刚随着他走了几步,就急匆匆的返回了屋子。
怕弟弟看守不住嫌犯,忙从怀里掏出两方带有迷香的帕子。
塞到了沈岚冰的手中:“将他们看好。”
两人一路疾行赶到了客栈。
就见掌柜的在店内边打着算盘,边絮絮叨叨的抱怨。
说有位在天字号连住几天的房客,今早连一文钱的帐都没付,就偷偷溜走了。
这次是做了蚀本的买卖了。
看来冯元杰昨夜确实没有外出,理应不是杀害冯元殇的凶手。
沈竹音三步迈做两步的就来到了冯元觞的房前。
站在门外向里一瞧,顿时心里凉了半截。
“冯元殇的东西呢,怎么全不见了?”
掌柜一脸无辜:“哎呦我说姑娘,这房钱都没给结,还能再空着它不去做生意?”
“将房中留下的东西拿过来。”秦暮羽语气冰冷。
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五十两银票,硬生生的放到了掌柜的手中。
“诶呦爷,瞧我这记性,怎么忘了这茬呢。”
掌柜立马换上了笑脸,开始点头哈腰的客气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就取过来一个木匣子。
沈竹音打开一看,里面不过是冯元殇留下的寻常衣物。
翻了半晌,也没有见到书信纸张。
可一件蓝色衣裳在众多白衣中间显得格外的惹眼。
沈竹音抄起衣服,带着狐疑抖落了几下,希望能查出些线索。
可还没晃动两下,就觉得头微微发晕,脚下也有些酸软。
“小心!”
秦暮羽将衣服一把扯走,扔到了远处的床铺上。
“衣服上有曼陀花粉。”
沈竹音忙掩住口鼻,远远的打量着这件蓝色衣裳。
莫非这件衣服就是冯元杰昨日穿的?
可这上面的曼陀花粉,又是从哪里来的?
曼陀迷香是上等的恭品,给后妃们安神用的,难道冯元殇与御前的人相熟?
若是冯元殇被人一路追杀来到的金陵。
那么现在真凶会藏身在哪里。
在这间客栈,或是冯元杰的附近?
可听掌柜的口气,冯元殇应是孤身住在这里的。
否则也不会没人给他结算房钱。
“要不,再回去问问?”
沈竹音忐忑的看向秦暮羽。
怕他不肯再回去,没想到秦暮羽答应的极其痛快,示意她一起回去。
再次披星戴月的赶到冯元杰的家中。
就看到四脚朝天又鼾声如雷的沈岚冰了。
这蠢人定是把自己给迷晕了!
她强行移开目光。
又将冯元杰上下打量了一番。
忖度着措辞问道:“冯元殇到底什么来历?”
“他从未和我提起过这些。我只知哥哥为了寻我,花了不止千两银子。”冯元杰喃喃的答道。
冯元殇孤身来到金陵,就为了杀死弟弟的情郎?
怎么看,都不像脑子正常的人可以干出来的事情。
可人命关天,这会不会是为了给情郎脱罪的说辞呢?
沈竹音的目光不由得瞥向了萧秀才。
“昨夜他扮作元杰诱我来到这里,塞给我五百两银票,说要与我一刀两断。”
萧秀才不敢再与冯元杰目光相接。
别过脸继续说道:“我没答应,他就动起手了。”
在沈竹音看来。
冯家两兄弟长得十分相似,若是冯元殇刻意的去骗萧秀才。
扮相上应不会被轻易的看穿。
那么冯元殇到底是因自身的显贵被追杀,还是以冯元杰的身份被杀呢?
案子开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正在一筹莫展之际。
沈竹音突然想到了白日里提到的惟善堂老板。
“你与药店老板结过仇?”
沈竹音的目光又回到了冯元杰的脸上。
“他一直纠缠我,想让我做他的娈童。”
“去……”查字还没出口。
她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此时已过了三更,她实在熬不住了。
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强撑住瞌睡,还想接着去查惟善堂的老板。
“夜深了,明早再审。”
秦暮羽靠在桌旁坐了下来。
盘着腿闭目凝神:“自己找个地方去睡,我盯着他们三个。”
闭着双眼盯人?
这人鬼话真多,可懒得再去争辩。
沈竹音迈起虚浮的步子,一头就栽倒在起初还嫌秦暮羽不忌讳的床上。
*
“大人,不好了。”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屋子时,迎来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喊声。
熟睡的人都被刺耳的尖叫惊醒了。
“出了什么事?”
秦暮羽率先推开房门。
飞身跃到了衙役的面前。
“大人,这是在齐豫身上发现的。”
衙役双手呈上了一叠信纸。
“今早惟善堂的伙计来报,说老板在药铺里上吊死了。”
沈竹音忙凑到秦暮羽身边看信里的内容。
秦暮羽徐徐展开手里的信纸。
里面是两封不同的书信。
一封是齐豫的绝笔,另一封就是昨夜苦寻不到的告密信。
绝笔里写到。
齐豫因爱生恨,不想让冯元杰和萧秀才如愿,就把他们的事情告诉了冯元殇。
指望冯元殇可以棒打鸳鸯。
可谁知冯元殇非但没能将两人拆开,自己反倒刺伤了。
齐豫为了将杀人的罪名嫁祸到萧秀才的头上,就给冯元殇喂了事先准备好的砒|霜。
又怕他不死,便用银针刺中他的头部穴道。
虽说终于等到了冯元殇的死讯,可自己担心东窗事发连累家人。
最终决定在药铺里自我了断了。
初看信里的内容倒是合理,可仔细推敲起来,却漏洞百出。
沈竹音边卷动着耳边的碎发,边思考着齐豫的作案嫌疑。
齐豫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冯元殇受伤?
又是怎么拿到的刻有秦暮羽名字的银针?
这些在信里只字未提。
若是他精通医术,为什么还要给冯元殇喂砒|霜。
这么做岂不是多此一举?
“里面说不通的地方太多,验过尸体才能知道答案”
秦暮羽整齐的卷起信纸,全都塞到了袖子里。
又往身上撒了些许的香粉,抖了抖衣袖。
打扮整齐后,才跨步向门外走去。
矫情,沈竹音心里暗自嘟囔了一句。
就胡乱的撩了把头发,快步的跟了上去。
一行人刚到了衙门,就直奔验尸房走去。
齐豫的尸首早已与冯元殇的放到了一起。
尸身脖子上的勒痕紫青,上面还虚搭着根拇指粗的麻绳。
沈竹音套上护具,仔细翻看了齐豫的脖颈。
勒痕粗重明显。
可仔细一瞧,尸体脖颈两侧的粗重勒痕竟是因重叠而成的。
一条勒痕竖直向上,另一条则稍平一些。
沈竹音面色凝重的说道:“秦大人,齐豫不是畏罪而死,他是被人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