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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解连环 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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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竹音到了府内。
面色沉的愈发难看。
只向衙役嘱咐一句:“我先去回知府大人。”
就抽身离开了。
可在公堂中等了半晌,也不见知府出现。
她找到师爷,焦急的问:“我刚查到案子的一些隐情,想报给知府大人,可......”
师爷捋了一把山羊胡:“沈提刑,今日怕是见不到知府大人喽,他接人去了。”
“接人?可案情......”沈竹音两颊满是热汗。
师爷神秘的凑到沈竹音的跟前,小声说道:“东厂来的锦衣提刑。”
话音未落,就听见公堂外响起了炮仗声。
“秦大人请。”门外开始喧哗起来。
沈竹音来不及回避,只好垂下了头,在公堂上恭敬的等着东厂的来客。
脚步声逐渐靠近。
“哦?”男子轻嗤了一声。
嘲讽似的问道:“怎么是你?来这里还钱吗?”
沈竹音缓缓抬起头。
只见来人竟然是被自己撞到的那个白衣弱男子!
“啊?”
真是冤家路窄呀。
沈竹音明白自己得罪的是位锦衣提刑了。
可这个弱男子,怎么看都不像个提刑官呀!
知府也有几分吃惊.
没想到秦暮羽刚到金陵就和沈竹音认识上了?
马上变了副笑脸说道:“竹音,快来见过秦大人。”
虽说锦衣提刑的官位只比金陵知府高上一品,但锦衣提刑的身份谁人不知。
锦衣提刑秦大人是东厂总督的干儿子,朝廷里一等一的红人。
得罪了秦大人,等于得罪了整个东厂,沈竹音自然也不愿意出这个风头。
况且她一直都没有正式的给这个白衣弱男子赔礼。
心里知道理亏,如今又被正主堵个正着。
红着脸说道:“属下刚碰到一个棘手的案子,一时走的匆忙冒犯了大人,请大人恕罪。”
男子的目光从沈竹音的脸上缓缓的扫过。
见她目红眼肿,脸上还有几分要起疹子的样子。
瞬时明白这是被那些药粉影响的。
右手轻轻的一摆:“罢了。”
转头又向知府问道:“难道金陵府内,还留有女衙役不成?”
知府忙陪着笑。
解释道:“秦大人有所不知,这位是金陵沈家的三小姐,十几岁就开始验尸,手艺厉害的了不得。今早碰到个案子需要人手,下官把她就叫到衙门里了。”
秦大人的脸上霎时多了几分兴致。
向知府问道:“什么案子,不妨说给秦某听听?”
知府早就知道了冯元杰的案子极为复杂,据说牵扯到三个凶手。
可他对案子根本没有头绪,又不想让东厂知道他办案不利,便想方设法的推脱。
指着沈竹音说道:“沈提刑,快将你断出的案情禀告给秦大人。”
沈竹音匆忙的施了一礼。
接着就将冯元杰的男妓身份,凶案中又牵扯不止三个凶手的情况通通讲给了这位秦大人。
说完又举起了手中的银针。
“大人,死者头上的三根银针上,都刻着‘秦暮羽’的名字。请大人派人到茶馆酒肆、城内客栈乃至青楼楚馆去查银针主人秦暮羽的下落。另有一个冯元杰的心上人萧秀才,也有着重大的作案嫌疑。”
秦大人走到她的近前,取来银针仔细的看了一阵子。
喃喃的说道:“可恶,竟将它们用来行凶。”
之后无奈的一笑。
说道:“本官的名讳叫做秦暮羽,这就是本官的银针。”
“啊?”
认为沈竹音口无遮拦,给自己惹了麻烦。
知府苦着一张脸,恭恭敬敬的给秦暮羽施了一礼。
讨好道:“秦大人请勿怪罪,一定是金陵城内的小贼,以秦大人的名义作案杀人,所以才会有这个误会的。这就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误打了一家人。竹音,快给秦大人赔罪。”
见知府用力的挤眉弄眼,示意她下跪认错。
可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自己的身上,沈竹音心里也存了火气。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好向秦暮羽一拱手:“事发突然,请秦大人莫要怪罪。”
秦暮羽自知遇到了麻烦,一扬手止住了沈竹音再说下去。
转身对知府说道: “秦某并不认得冯元杰。”
接着解释道:“两日前秦某初到金陵,就被小贼偷了荷包,里面所有的东西尽数丢失。不过这几日我都留在客栈里调理,除了今日出去买药的时候碰到个野人,再也不曾外出过。”
听他拐着弯的骂了自己,沈竹音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可秦暮羽仿佛不曾看见一样。
接着说道:“昨日亥时,秦某早在客栈里歇下了。这个客栈里人尽皆知。”
知府立马陪笑:“大人无需解释,这个案子断断不能是大人做的。”
秦暮羽的脸却渐渐沉下来了。
“我的银针是杀人的凶器,理应先查我的作案嫌疑,难道知府大人办案都这般糊涂?”
知府抬起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忙道:“不曾,不曾,大人误会了。”
秦暮羽神情一凛:“案子既然牵扯到本官,本官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如今就由本官来接手吧,还要劳烦大人安排些人手从旁协助。”
沈竹音见秦暮羽要接手这个案子,心里已经着急起来。
她暗自认为秦暮羽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能做到锦衣提刑的位子,肯定是与东厂这棵大树有着不可言说的干系。
她无法放心将这个案子交到病秧子手里,所以打定了主意要跟着破案。。
便对秦暮羽说道:“属下想随同大人一起办案,有什么要吩咐的,大人只管说便是。”
秦暮羽看了她一眼,却没急着答复。
反而是到了验尸房,检查了一遍冯元杰的尸首。
片刻后问道:“你可曾去过冯元杰的家?”
沈竹音刚要答话,秦暮羽却拦住了她。
“......”
什么毛病?
问了还不让说!
秦暮羽却和知府商量起来:“大人,劳烦您撤去守在冯元杰家中的兵。”
又单手一指沈竹音:“今晚,我要和这位姑娘住在那里。”
“啊?不行!”
沈竹音第一个跳了出来。
她是不会答应这个‘惨绝人寰’的建议的。
知府也有些为难,毕竟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样的命令他是很难下的出来的。
秦暮羽目光扫到沈岚冰的身上,说道:“你也一起。”
知府终于松了一口气。
又开始劝沈竹音:“沈提刑,你与岚冰就和秦大人一起去查案子吧,你大哥那边我会交代的。”
见是三人一同办案,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沈竹音便满口应承下来,拉起沈岚冰就随着秦暮羽快步出了公堂。
可还没走出巷子,秦暮羽就止住了步子。
转头对沈竹音说道:“先去萧秀才的家。”
*
几人刚到萧秀才的门口,就听见里面呜咽的哭声。
秦暮羽抬手,轻叩了几下房门,就听里面哀泣的问道:“谁在门外?”
沈竹音故技重施,对里面说道:“我是冯元杰的表妹。”
可屋里却突然没了声响。
半晌过后,才见一个全身素缟的男子拉开了房门。
萧秀才满面泪痕,哑着嗓子问道:“找我何事?”
“想找你问问表哥的事情。”沈竹音硬生生的从萧秀才与房门的间隙中挤进了屋子。
见拦不住来人,萧秀才也让秦暮羽与沈岚冰一同进了屋子。
萧秀才的屋子正中设着香案。
上面摆了三碟点心与三碟水果。
香炉中,正燃着祭祀用的竹立香。
可却独独缺了供奉的牌位。
沈竹音指着香案问道:“萧秀才,你祭祀的是何人,为何没有灵牌?”
萧秀才将几人打量了一番后。
才缓缓地说道:“你表哥尚未入土,所以还未给他添设灵牌。”
沈竹音假意哀泣:“既是为表哥而设,那允许我给他添炷清香吧。”
说完取出了竹立香,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响头,又将三支香插在了香炉中。
她指着香炉中的九支竹立香。
皱着眉头问道:“萧大哥,难道还有旁人到这里祭祀过表哥?”
萧秀才瞧也不瞧她一眼,只淡淡的说道:“那是我替你失散多年的表弟添的。”
沈竹音心内一惊,没想到萧秀才竟如此清楚冯元杰的底细!
她强行定住心神,问道:“既然萧大哥如此伤心,为何没在衙门里见到你?”
萧秀才身子虚弱有些吃不住力,忙抬起左手扶住桌角。
低泣了几声说道:“我与他好了一场,实在不忍看他惨死,所以不敢去领认尸体。”
沈竹音拿起帕子遮住了脸,硬生生的干哭了几声。
藏在帕子后面问道:“萧大哥可知我表哥有什么仇家?”
萧秀才沉思片刻,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恨恨的说道:“元杰从不愿与人结仇。可是惟善堂那个该死的药店老板,对他纠缠不休。”
沈竹音忙拉下帕子:“请问萧大哥在昨夜里,是否去见过我表哥?”
“混账!这话什么意思?怀疑是我害的元杰?”萧秀才抬手就要抽打沈竹音。
巴掌马上就要落到脸上了,沈竹音见已经躲不开,只好紧闭双眼等着这一记耳光。
就听“叭”一声脆响,巴掌被硬生生的拦住了。
原来是秦暮羽用手挡在了前面。
“不许对女子动粗。”秦暮羽一字一顿的说道。
可萧秀才却开始歇斯底里起来。
骂道:“元杰从未说过他有表妹,你们又是哪里来的?若是怀疑我,大可去官府告发,何必来这里假惺惺的骗我!”
气急之下,他推翻了供桌,倒下的香炉险些砸到沈竹音。
秦暮羽急忙将沈竹音拉到了身后。
劝萧秀才道:“萧兄何必动怒?她也是被衙门叫来认尸的,只想尽早为表哥伸冤。”
可萧秀才浑然听不进去劝,骂道:“滚,都给我滚出去。”
*
几人仓皇的逃离了萧家。
沈竹音还想去惟善堂一查究竟。
却被秦暮羽拦住了。
指着左方的巷子说道:“先去冯元杰家要紧。”
沈岚冰忙拉住沈竹音的衣袖。
细声的说道:“姐,我有些怕,我怕他家里有女鬼。”
沈竹音紧咬着牙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憋了半晌说道:“哪里来的女鬼?跟在我后面。”
见沈岚冰胆怯的跟在沈竹音的身后,秦暮羽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哂笑。
无意间被沈竹音看到了。
她心里暗道不好,这病秧子为何如此留意我的弟弟?
难道?
秦暮羽也是冯元杰一流,是个好龙阳的主?
她不敢细想下去,只想尽快查出凶手,让弟弟与秦暮羽彻底摆脱干系。
沈竹音在冯元杰的屋子里查找了一遍。
见桌子上摆着个茶壶。
里面还剩下半壶的菊花茶,便将银针探入其中,可等了半晌也没看到丝毫的变化。
又在床边的地上,发现几个杯子碎片,沈竹音捡起其中一片。
用银针试过之后对秦暮羽说道:“只有杯子里有砒|霜的毒药。”
秦暮羽听沈竹音说完,也跟着翻看了冯元杰的箱柜。
里面杂物凌乱,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了句:“这下可明白了。”
沈竹音还等着他说下文。
就见这位已经坐到了床铺之上。
还从怀里掏出一些香粉,就着茶壶中的水拌成了香泥敷在了脸上。
沈竹音心里一惊。
毕竟是死过人的床,竟也不忌讳,还坐上去了?
秦暮羽虽在闭目眼神,却指着窗外。
对沈竹音说道:“去金陵城内的药铺查一下,最近有谁买过砒|霜。顺带查惟善堂老板。”
沈竹音用手反指着自己。
提高了几分调门:“要我现在去查?可刚刚为什么拦着?”
秦暮羽嗤笑一声:“当初你只想查惟善堂,自然要拦着。”
沈竹音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不停的用帕子扇着风给自己降火气。
强压怒火:“秦大人,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现在药铺都打烊了,要我去哪里查线索?”
沈岚冰悄悄的拉住她:“姐,我想和你一起。”
佯装没听到两人的对话,秦暮羽轻蔑的扫了眼沈竹音。
说道:“我是怕你知道真相羞愧难当,才让你离开这。没想到你竟指责起本官来,当真可恶!”
沈竹音却被这话怄的笑了:“沈某今日就是为了真相而来,何来羞愧一说?”
秦暮羽哂笑了一声,问道:“当真?若是你验尸有误呢?”
沈竹音听出了话里的蹊跷,追问道:“秦大人,你发现了什么?”
秦暮羽指了一下自己的身后:“你们两人,躲到床后面去。”
说完,秦暮羽带着满脸的香泥飞身越到了门后,竟全无半点病态。
此时只听到外面的更棰连打了三下。
院子里也传来了‘沙沙’细碎的脚步声。
沈竹音忙拉着弟弟躲了起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听见门‘吱扭’的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男子鬼鬼祟祟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透过月光,沈竹音看清了门外男子的长相。
那正是死去的冯元杰!
沈岚冰吓得瘫坐在地上大喊:“鬼,鬼来了。”
双手死死的抱住了沈竹音的大腿,不敢动弹一下。
就见秦暮羽飞身上前,扭住了来人的臂膀。
男子吃痛,噗通一声便跪倒了地上。
沈竹音强压住震惊的心神。
指着男子问道:“你与冯元杰是什么关系?”
刚进了凶宅,男子就被敷着五色香泥的人给钳住了。
早吓得丢了魂儿,瘫坐在地上不敢言语。
反倒是秦暮羽,对男子冷笑了一声。
说道:“冯元杰,你与死者是什么关系?”
男子怯懦的看了一眼秦暮羽。
抿起嘴唇抽泣了两声后,又低下了头。
沈竹音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血色,又有些神情呆滞的男子。
认定了他比秦暮羽还要较弱些。
不禁问道:“你才是冯元杰?”
秦暮羽冷哼了一声:“沈提刑既已验过尸,又怎会不知?”
不待沈竹音作答,他就抓起男子的双手,指给沈竹音。
问道:“可看明白了?”
沈竹音走近细瞧男子的双手,又回想着白日检验的尸体。
只见男子的手指虽修长,但不似死者那样精心留着长指甲。
她立马明白这就是症结所在,可却想不通这里面的缘由。
沉吟半晌说道:“请大人恕卑职愚昧,除了死者手指有些薄茧且指甲比他略长些。卑职并未看出其他差别。”
秦暮羽收起了鄙夷的神色。
叹道:“能看出这些,还不算愚钝。”
随即又轻拍了一下冯元杰的肩膀。
说道:“你还是老实交代,免得受皮肉之苦。”
男子眼角噙着泪,满是委屈的仰起头。
对秦暮羽说道:“大人,我不是冯元杰,我是他的同胞哥哥冯元觞。是为奔丧而来的。”
秦暮羽突然站直了身子,干笑了几声。
说道:“冯元杰若是留着抚琴的长指甲,又怎样去服侍他的恩客?本官从未听过这样的男妓!”
沈竹音心中又是一惊,他果然很懂!
哑声大哭的冯元杰。
正极力想止住哭泣,可肩膀还是随着抽泣不住的抖动。
半晌后拽住秦暮羽的衣角,哀求道:“大人我招,是我杀了哥哥。你把我送去官府抵命吧。”
见他如此,沈竹音冷哼了一声。
拽住他的衣领逼问道:“为什么要杀冯元觞?”
冯元杰终于松开了拽住秦暮羽衣裳的手。
低下头哆哆嗦嗦的答道:“昨日我与哥哥争执,一时失手杀了他。”
可他眼神分明闪烁的厉害。
沈竹音不想即刻戳破他的谎言。
便冷冷的问道:“因何事争执,又是怎样杀的他?”
冯元杰垂下头。
抽泣的答道:“我与哥哥从小失去双亲,分别被人收养。五年前我随养父母搬到金陵后,他们便病故了,为了活下去,我就做了暗娼男妓。”
说道此处,冯元杰的声音变得奇轻。
紧接着说道:“前些日子哥哥得到我的消息,不想让我再做暗娼。要带着我离开金陵,可我不依。昨日哥哥又重提旧事,我本想拿刀子吓唬他,让他断了这个念想,可没想到一时失手,竟将他杀死了。”
说完便抬起自己的右手,捂着胸口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
沈竹音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他胸前的手上。
皱着眉头思量了片刻,突然嗤笑了出来。
冯元杰止住了哭声,仰起头诧异的看着她。
只见她目光笃定,低头问道:“你是用哪只手握刀的,又伤了他的哪里?”
冯元杰发了一会儿愣了。
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大人,我用左手杀的哥哥,伤的是他的胸口。”
沈竹音顿时满面盛怒。
斥责道:“满口胡言!你惯用的应是右手,冯元觞的胸口也无伤痕,你到底在袒护谁?是不是萧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