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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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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长命努力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然后玉石来到了她手中,她仔细端详着,可是细节还是看不清楚,只看到有一只墨色的仙鹤在玉石上,仙鹤只粗略雕刻了几笔,像是要留个记号。
现在对白长命而言,这就是个记号。
接下来乏善可陈,不过是一些叮嘱的语句,白长命听着听着就一阵恶心涌上心头,情绪又波动起来,幻境就这样结束了。白长命在冰凉的地板上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一张脸在不远处瞪着自己。
白长命吓了一跳,但是也没说什么,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到底是哪位,发现是真的不认识,他眼角的皱纹都快因为瞪眼扩大一倍,说实在的表情十分狰狞。
“您是哪位?坐坐坐。”白长命开口不咸不淡,心里却烦得很,自己本来事情就多,怎么又有人找上门来。她向门的方向一瞥,自己回来时果真没关好门,又心想,门上那纸不会这家伙贴的吧,就又开口问了一问。
他倒坦诚,直接点了点头,开口却不着边际问了句:“你看我像是多少岁?”
白长命心想这真的是个神经病,不过还是看了看他觉得他不怎么年轻,有个四五十左右,便答了句四十。说完她习惯性向前推算其出生年代,发现是六零年左右,那他问这话的意思就是让自己发现这点。白长命死盯着这人看,恨不得能把这人化了。六零年代,就是和自己有关,她是一点都不想管这些破事,结果不过因为噩梦缠绕参与了一点就泥足深陷,现在这些事都找上门来了。
或者说,只要自己一管那点乱七八糟,坏事就冒出来,现在更是好,专门找到杭州来。
白长命开口道:“滚。”
那人不动,笑了笑又问她:“还记得我爸妈么?就是你叔叔婶婶。”
“你们这一群人都怎么回事他娘的说个话就像挤牙膏,你他娘有病吧什么爸妈叔婶的!看清楚了,我,将近二十岁,你,四十多岁,我信你这个话?”白长命意识到这可能是白长往,却根本想不起来他以前的样子,那种烦躁随着莫名的害怕涌上来,她的目光硬冷起来,“滚。”
那人听了这话冷笑起来:“怎么着我不知道可你心里清楚。□□拿你尸体闹着玩,结果你尸体就不见了,可吓着我了。后来再看见你你还和死时一样年轻,这里面肯定有门道。”
白长命有点抖,连开口说话都不想,她忽然明白该怎么解释自己没有心跳、浑身冰凉了。
那是雪地里的温度,自己是个得命运垂怜的死人。白长往盯着她但没有说话,就看着她如筛糠状面如土色。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姐姐怎么就这样害怕。
白长命也不知道,反正一提起过去的事她就害怕,不止是对自己是具尸体的害怕。这种害怕的情绪让她整个人都无法冷静,二人之间静默了非常久一段时间,白长命才重新想起玉石的事,迟迟疑疑问他道:“那块白玉,还在你手上吗?”
白长往又笑了笑:“在西安。”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到秦岭去了。”白长命摇了摇头,夺门而出,“您坐着喝茶吧!”
将近二十的白长命,连心智都不过二十,而白长往都快步入老年,看过了人世百态,受了不知多少苦,白长命这样的人一眼就看得透,他只不过来找找这个姐姐,问问长生的门道她就这样害怕,那这其中大概有不少事。
秦岭她想必也已去过,而且还受了什么劫难。
白长往等了一会儿见她一点回来的意思都没有便站起来离开了,反正她是困魂,也出不了杭州。
白长命是跑出去了,跑到西泠印社附近双腿脱力竟然一头栽倒在西湖里,正赶上吴邪胖子和阿宁一起从里头出来,吴邪眼力好看见这姑娘掉进西湖赶紧去救,把这姑娘救活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白长命煞白着一张可怜的脸醒来,手上的绷带已尽数掉落,那块玉石让阿宁胖子十分惊讶,至于白长命是谁倒没有过多注意。白长命死死抓着吴邪不放,吴邪出言提醒她她也不理,呆了一段时间才回过神来。
吴邪皱了皱眉,待白长命气顺了才开口问道:“怎么了?长命。”
白长命刚想开口,又突然觉得这事儿实在不知怎么说,”我……嗯……算了吧我在你这边待会儿就行吧估计。”
吴邪心想可能是那块玉的事,现在阿宁在场也不方便多问,就点点头放过了这个话题,顺嘴问道:“我们要去楼外楼吃饭,你蹭饭吗?”
白长命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阿宁这时才看白长命的模样,觉得有些面熟,阿宁仔细一想想起来是吴邪队伍里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子,在杭州也就见怪不怪了,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是整一块玉,不过好像也没有拼接的痕迹,阿宁不动声色观察一阵收回了目光。
白长命并没有什么自觉,她只是习惯性把右手握起来,没注意绷带已经没了。走了几步走到楼外楼上了桌吴邪看见她的手悄悄提醒她才意识到,不过也没有做什么,反正她一直是左撇子。
吴邪点了西湖醋鱼,阿宁就开始吃,白长命见客人动了筷子也开始动筷子。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一顿饭吃得慢条斯理又糟心,吴邪胖子两相对望愣是没吃下几口。
白长命爱怎么吃怎么吃,可是阿宁铁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糟心,十分糟心。总算憋屈地吃完这顿饭,结了帐,胖子看着桌上给白长命清干净的盘子,冷笑了一声:“看不出你吃饭也是狠角色,怎么?你为你们公司这么拼命,你们公司连个饱饭也不给你们吃?”
“我们一年到头都在野外,带着金条也吃不到好东西。”阿宁扬起眉毛,“和压缩饼干比起来,什么吃的都是好东西。”
白长命觉得气氛有点不对,抬头看了一眼,低下头等着别人开口说话。只听吴邪咳了一声问阿宁道:“我已经请你吃过饭了,我们有话直接说吧,你这次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干吗老问这个,没事情就不能来找你?”
安静了挺长时间,吴邪才“嗯”了一声,白长命瞄了一眼,吴邪脸都是红的。
白长命忧郁地看了看盘子。妈的没菜了。
之后的事不用讲太多,吴邪看到录像带里的“自己”十分震惊,同时一股烦躁涌上心头,他平静一下自己,看了看自己周围的人,对白长命道:“长命,你先回去吧,不想回自己那儿就去我铺子里待会儿。”
白长命是个识相姑娘,看吴邪说得这么明白就走了,吴邪铺子可比杭郊安全,况且白长往那个索命鬼还不知道走没走呢,他也不可能直接找到吴山居来。
沿着孤山路走了几步就到了西泠印社,白长命还没进吴山居就看见柜台旁坐了个人,再向前几步那人听见脚步声不着痕迹回头望了一眼,脸上露出一点胜券在握的笑容。他对王盟道:“哎,白姑娘回来了,帮我招呼一声。”
说话间白长命已走进吴山居,开口道:“我在这边待会儿,今天我锁铺子吧钥匙给我……”
话还没说完,王盟便从计算机上抬起头来招呼白长命道:“小白,这人他要找你。”
王盟说完白长命就觉得不对劲,可一看那人背影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当他转过头来让白长命看清脸之后白长命吓得又给僵在原地,妈的又是他娘的白长往!白长命又怕又烦,只等着白长往说话了。
白长往倒也就是那么个讨人厌的,又开口提要白长命和他一道去西安。
白长命抄起那边柜台上一个雍正朝脱口红瓶就往白长往头上砸,这一砸毫无章法尽是气,白长往略微闪身便躲过,王盟一看着急,反应也快在白长往后面接住了,松口气放在自己旁边,不解地看向这两人。
这是…..小白的爹找来了?
白长命看这一砸没砸到更是生气,长了张口想骂,却又被不知何处的害怕遏制住,就站那里瞪着白长往,说来说去就给他两个字:“滚吧。”
白长往看白长命这种德行不禁又想冷笑:“我爹娘要不是因为你家怎么就死了?你倒是过得逍遥!你看看你那只手!不同我去,你就等着变成玉雕吧!”
“那块白玉!”白长命又拿起柜台上一个碟子砸过去,“那他妈是我的东西!他俩从哪儿搞来塞到你手里的!”
那个碟子在地上摔得粉碎,白长命听着白长往威胁自己,想起幻境里那双夫妇的惺惺作态和自己死前受的苦不禁气得双眼泛红,连不明所以的害怕都气得不见了。
白长往用脚踢了踢盘子的碎片,冷声道:“你敢说你不记得我爹娘怎么死的?老子到现在都不识几个字他们却铤而走险那书连灰皮都不包就教你!好不容易有个人找来了把那些书带走给了块白玉怎么就不该是我的!我他娘受了多少苦!”
白长命的确是记得的,她不禁仔细想了想当时的情景,蓦地想起送白玉那人的脸。她平复了一下,捡起地上的碎片估了估价格便跑出吴山居去。
那个人是张起灵,至少长着那张脸。
现在想要白玉是不可能了在那祖宗手里,于是她想要问问吴邪张起灵在什么地方。可是离吴山居渐远她开始冷静下来,想起吴邪在医院讲的事,最终晓得吴邪也不知道张起灵的去向。她有些垂头丧气,沿着孤山路走啊走都快走到白堤了又折回去,站在吴山居门前也不进去。
白长往回头看她一眼问道:“想好了么?姐姐。”
白长命正欲开口回答,突然有声音传来:“长命,摔了我店里东西可得赔啊。还有这个是你亲戚?”
白长命抬头一看,吴邪正从后堂走出来,眉间还存着方才看到录像时的焦虑和惊诧,她便矢口否认道:“没事!阿邪你要不睡一觉去这不是什么好客人。那东西我肯定赔你没事了。”
她语速极快听着着急,任谁都不信她没事。况且王盟已经告诉吴邪,白长命是如何失控的了。吴邪开口道:“得了吧,该是你去睡一觉。”
最后四目相对,谁也没准备真的睡一觉去,吴邪看了看年近半百的白长往不冷不热道:“您有何贵干?”
白长往看看吴邪,脸上扬起客套的笑:“小三爷,我这次不是来点您账本子的,我来找我姐姐叙叙旧。”
他们这“您”来“您”去却不说一句实话。也是正赶在吴邪烦得不行的时候,吴邪平常待他三叔那边人都足够客气,可这句话就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两相对望,吴邪一合眼:“我这里还有事,您要是找您姐姐叙旧不如改天约个别的地方,您看今天把我这铺子闹的。”
白长往也不勉强,“行,那我改日。”
他说着就离开了,白长命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看吴邪:“谢谢你啊阿邪。”
吴邪笑了笑,喝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