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暗逢明》汩莫

6、姻缘

　　“弈珩啊！多谢你愿意陪我们过来，听说这日月斋的月下老人能卜未来运势，尤其对姻缘之事更是算得极准。我还有些事，这乐宁就交给你了！”张玲儿一改往日沉稳，热情堆笑地向赵奕珩说着。
　　“张夫人您太客气了！弈珩有幸能与您同行，您尽管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小姐和少爷。”赵奕珩依旧落落大方，礼数周全。
　　“好好，那我就先走了。乐宁！之后可以带弈珩到处走走，多熟悉京城风貌。”她牵过女儿的手，紧紧握了一下，像是提醒女儿领悟她的话外之意。
　　“放心吧！娘！我会照顾好阿姊的！”严琦斜睨着身侧的赵奕珩，手中所持长剑透着梨木剑衣仍能感到阵阵寒气。

　　严乐宁、赵奕珩、严琦还有乐宁的侍女银霜，四人目送张玲儿的马车走远后，正欲进日月斋。
　　“严小姐请稍等！”赵弈珩突然回身大步流星走向自己的马车。
　　很快，在剩下三人疑惑的目光中，赵奕珩怀里多了个正东张西望的小娃娃。
　　“他是？”严乐宁觉得惊喜又迷惑。
　　“他是我的表弟，徐成。虽年方两岁，可人小鬼大，叔父又对他宠爱有加。今日听说我有此行也吵着要一起，叔父就让我带来了。”
　　“好可爱啊！”严乐宁看着这圆滚滚的人类幼崽，心中不禁欢喜。
　　“姐姐！”徐成把他那还不能举稳的手直直伸向严乐宁，两只脚丫子蹬着像是要挣脱赵奕珩的怀抱。
　　严乐宁赶忙上前护住他，生怕他掉下来。徐成一抓住严乐宁的手就挣扎得更厉害了，赵奕珩无奈，只得把他顺势递给乐宁。
　　“看来他很喜欢严小姐。”
　　“是吗？哈……哈哈。”严乐宁从来没有这么抱过小孩子，虽然常常在街上看见，但总是偷偷地一瞥。她很怕和小孩子对视，她觉得，那种清澈无邪的眼睛不应该遇上她这种常常孤独失落的人。她怕被看穿，她怕自己不配。
　　徐成抓着乐宁散下的碎发，玩了起来。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我娘在的时候就把他带出来？”严琦冷冷地发问。
　　“此事令堂是知晓的。”赵奕珩拿出一张纸条：
　　成儿年幼，若不方便也可早些归家。
　　“确实是夫人的字！”银霜凑上来确证道。
　　“确实。”严琦心想。
　　“家姐身单力薄，这小娃娃看起来有点分量，还是我来抱吧！”说着要从乐宁怀里抢。
　　徐成顿时间竟哭了起来。
　　“你别吓他！”乐宁低声斥着严琦。侧过身去，手足无措地哄着娃娃，却无见效。
　　“我来吧！”银霜熟练地接过徐成。“霜儿以前也这样抱过少爷呢！”
　　严琦脸上立刻染上绯红，咳嗽一声，尴尬地先进去了。
　　乐宁偷偷抿着笑，向赵奕珩微微颔首也跟着进去了。赵奕珩、银霜随其后。

　　不得不说，这日月斋外面看着并无奇特，走进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不大的庭院里陈设了各式摊位，客人虽不多，但都愿意驻足玩赏一番。最吸引人的是一个系着许多红布条的木制展板，布条上大多写着求姻缘的话，只有少数求功名荣华。
　　“你也写一个吧！不是以后要参加武举吗？”严乐宁走到严琦身旁，他正看得出神。
　　“啊……我，我不用。”严琦眼神躲闪，绯红却已经从脸爬到了耳根。
　　“那，赵公子呢？不是还有几日就要殿试了吗？你来写一个吧！”严乐宁又满怀期待地拿起一根新布条向走过来的赵奕珩问道。
　　“多谢严小姐，弈珩只是个读书人，未来若能将书中所学用到实处便也足矣，中与不中不过是一种选择，无好坏之分。”
　　“哦……可，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写的。”严乐宁本来被新奇事物激起兴致没了大半，沮丧地看着手里的红布条。
　　“怎么没有？祈愿爹娘平安健康不是很好？”严琦说着抽走了严乐宁手里的布条，拾起笔写下祝愿并签上姓名，又递回给乐宁。
　　“阿姊，你也写上你的名字！就算是我们一起对爹娘的祝福！”
　　“嗯！”
　　严乐宁把红布条小心地系到木展板上，顺着结扣抚平垂下的两端，眼里带笑，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哟！少爷小姐可是来算姻缘的？”一袭红衣的白发老翁赫然向乐宁严琦走来。
　　“爷爷！”银霜怀里的徐成认出了给他买糖吃的老翁，高兴地喊着。
　　“老人家！原来您就是月下老人！上次多谢您照顾成儿！”赵奕珩急忙行礼。
　　“哈……举手之劳，举手之劳！你们一起来算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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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人面面相觑都未答话。
　　“是啊！是啊！老先生！您帮我们小姐和赵公子算算！”银霜打破沉默。
　　“好说好说！先里面请！”

　　“不知小姐，公子可曾听说过日月大陆的故事？”老翁捋着白须，目光在严乐宁和赵奕珩间回转，不时也瞥瞥严琦。
　　“未曾听说。”
　　“我也没有听说过。”严乐宁像是有些紧张，眉目低垂，声音含糊。
　　“我听说过！不过那只是一个传说。”严琦发觉老翁盯得乐宁很不自在，声调不禁抬高。
　　“哈，确实！那只是个传说。”老翁收敛了目光。
　　“不过，它却和你们的姻缘密切相关。尤其是，这位姑娘！”他的目光再一次停在了严乐宁身上，比之前更加灼热。
　　“你什么意思？”严琦执剑站起。
　　“唉，别生气嘛！小公子！我的意思是，这位姑娘今天来对地方了！红鸾星动，她的姻缘就在这儿！”
　　“就在这儿！那是看来是赵公子啦？”银霜激动地喊着。
　　“这……老先生您是否在说笑？况且，庭院中也有不少游人，严小姐的有缘人定是另有其人吧！”赵奕珩慌忙解释想向老翁寻个确证。
　　“天——机——不可泄露！”可那老翁却又故弄玄虚，摇头晃脑起来。
　　严乐宁惊讶地扫了一眼旁边的赵奕珩，又飞快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