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暗逢明》汩莫

7、纠结

　　看着镜子里这个肤如凝脂、螓首蛾眉的严安宁，觉得她之前的人生一定很完美，可惜啊，被我这个不速之客给毁了。如果我没有来，那她一定和那位赵公子是绝配！妥妥的才子佳人！
　　愁啊，愁啊。
　　虽说爹娘也没逼我，但我能看出来，张玲儿是极力想促成这桩婚事的。我应该答应吗？这个，其实应该问问严安宁本人吧！可我穿越到她身上，她又去哪儿了呢？死了？去现代了？她还会回来吗？不明白，不明白。
　　或许，应该问问了解她的人，说不定她还真就早已心有所属呢？又或者她很听父母的话，又刚好喜欢赵奕珩那样有才华的人？
　　“银霜！”我第一个就想到了这个小丫鬟，她看着鬼灵精怪又娇俏可人，其实她还比我大一岁，是家里嬷嬷带来的，来时也就三四岁的样子。自“我”被收养，她就一直跟着我，妥妥的总角之交。
　　“怎么啦！小姐！”她风风火火冲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盒子。
　　“这是？”
　　“哦，这是砚台，老爷说小姐您平日里喜欢书画，刚好遇到位懂砚的客人，就托他买了来。”盒盖打开，巴掌大的黑青方形砚台，左上方还镂有几枝落雪压枝低的梅花，甚是精致古雅。
　　“哇，先放这。来，坐！”
　　“怎么了？小姐？”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嗯！”
　　“我之前，托你给我心上人送的信，你可还记得有几封？”
　　“小姐您说什么呢！小姐向来洁身自好，从来没有私底下让我给其他公子送过信，更是没有什么‘心上人’！”
　　“啊，哈哈哈，记错了哈哈！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未婚配吗？”
　　“虽然小姐一直尊重老爷夫人，也和霜儿说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话，但前些年的京城少爷公子上门提亲都被小姐拒绝了，您说他们心口不一，目的都是严家的家财，这点老爷夫人也都有察觉，所以没有勉强小姐。婚事，也就一直拖延至今。”
　　“嗯！不错！那你觉得赵公子，怎么样？”我佯装欣慰地点点头，又问道。
　　“赵公子好啊！听说他文才过人，写出的文章在杭州时还曾引起轰动呢！小姐平日里就喜欢翻阅书卷，肯定会欣赏赵公子的！再加上他为人正直，简直就是翩翩君子！和小姐您啊，就是郎才女貌！”她激动得好像要跳起来。
　　“他就这么好？你确定我会喜欢他？”
　　“当然啦！老爷夫人这次也觉得赵公子会是小姐的良配呢！”
　　“……这样啊。”

　　晚饭，我谢过严磊送我砚台后就提前离席了。走着走着，就到严琦常练武的后院。很是僻静，适合思考。
　　“阿姊！你怎么在这儿？”
　　“我想静静。”
　　“你怎么了？又不开心吗？”
　　“没有……你觉得，赵公子怎么样？”
　　“赵，赵公子？哪个赵公子？天下姓赵的多了去了，我怎么知……”
　　“赵——弈——珩——”看他明知故问，我高声打断了他的话。
　　“……你，喜欢他？”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
　　“当然重要！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当然要选自己喜欢的！”
　　“你不懂！”
　　“我当然懂！是！爹娘都撮合你们，银霜也起哄，可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应该问你自己啊！”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问才……”
　　“那，你了解赵奕珩吗？你知道他怎么想的吗？”
　　他？对呀！我怎么把他那个活生生的人给忘了，他也是有自己想法的独立人啊。
　　“他？很帅、很有才、很，很懂礼貌！”我故作镇定地说。
　　“这算哪门子了解啊？他有文采，你亲自看过他的文章吗？他礼数周全，并不能排除他两面三刀。他俊俏，有我俊俏吗？”他忽然昂首站直了些。
　　“有。”
　　……

　　在严琦的启发下，我临时起意给赵奕珩写了封信，并让银霜代为转达。
　　很快，我就收到了回信：
　　承蒙严小姐厚爱，阅得来信便速拾笔撰回。
　　弈珩此生万幸，能寄微志于笔墨文章。如今家国安危尚且稳固，可文人相轻，勾心斗角者众，砥砺为民者鲜有耳。长此以往，山河虽百万，平民亦无家。
　　故报国为民是吾所愿，娶妻自足却非吾所想。请严小姐莫怪吾之自私，小姐知书达礼、倾国倾城，定能寻得良婿。令尊令堂及吾叔父之意，弈珩心领，待不日殿试完成，定登门谢罪。
　　赵奕珩敬上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其实文笔不文笔的，我也看不出好坏，毕竟不知道他们的评判标准，若是信奉八股青词一类，我可能也看不懂。但赵奕珩这封短信，我不仅看得懂还能体会到他深深的赤诚之心。历朝历代熟读四书五经，应举求功名的人不在少数，这种一心报国的可谓少之又少。
　　真好！希望他殿试顺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