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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爬树… ...

  •   第二天便是回门,她又起了个大早空着肚子跟谢徽回了娘家。
      不过这次终于不用担心肚子问题了,回自己家终究没人拉着她训话不给饭吃了。
      和爹娘一起用了早膳,谢徽和江望仁去书房去了,而她则跟着母亲去了后花园聊天。
      母亲问她适不适应时她差点没忍住就把谢徽姨母的行为跟母亲念叨了,可转眼一想,这婚事也并非江家主动促成,和母亲说不过是平添烦恼罢了,于是一股子气在肚子里转了个弯就散下去了。
      在家心情放松,时间过的都飞快,还没能见哥哥弟弟一眼就到了离开的时间。
      母亲怕人说他没规矩,早早地就让她在书房门口等谢徽。
      她见半晌没人出来,便百无聊赖的坐在书房门口数蚂蚁玩。
      因着与书房就一道门之隔,她听到里面讨论着政事,“太子”“誉王”被两个人反反复复提到了好几次,她听不下去开始打哈欠。
      正当她马上就模糊眼睛睡着的时候,里面的人终于推门出来了。
      谢徽先走了出来看到坐在门口的她怔了一下,然后便向她走来,“台阶上凉,怎么坐这了。”
      她尴尬的站了起来,还没说话就被父亲斥了,“都嫁人了怎么还如此没分寸?”
      她扁了扁嘴,看着父亲又转向谢徽,立马缓和语气,“大人见谅,娉娉被我们惯坏了,若是她在将军府有什么不当的行为还忘大人原谅。”
      “岳丈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不讲那么多规矩的。”
      父亲冲她无奈摇头,她嘿嘿一笑道,“爹,我很乖的。那我们就先走了,有时间我再回来看你们。”
      江望仁摆了摆手,目送女儿女婿离开了。

      从江府回来这些时日,她每天就端个账本来回翻看着,每每看得她头疼,便问秋雨和紫苏道,“谢徽是不是也看不来这些东西才这么快就丢给我的?”
      紫苏笑道,“大人的头脑,怕是看十年的也不在话下。大人这么快就将它给你是看重您,若是大人也和谢姨母一个态度,这账本怕是小姐都摸不到一个边。”
      江澈撇了撇嘴,继续翻看。
      翻着翻着不禁疑惑道,“我从前也跟着娘看过江府的账本,虽然爹不拉帮结派,但每个月用于人情往来的银子花费相当不少,可是这将军府的支出却基本没有什么人情往来,都是很正常的吃穿住行以及给下人的开支。难道谢徽不需要人情往来吗?”
      紫苏和秋雨都不太明白,紫苏推测着说,“听说也有不少大臣想要巴结谢大人的,可好像除了李小将军,谢大人似乎并不接待什么客人,也并不和谁交好……”
      江澈翻着账本,眼都没抬,哧哧笑了,“人缘这么差?”
      “倒也不是人缘差,只不过涉及到政事,加上谢将军和夫人当年的事,这里面事情很多,奴婢也不敢妄加揣测。”
      秋雨听着两人谈话,接道,“小姐若好奇,晚上问问大人不就好了。”
      江澈听了这话有些汗颜。
      除了第一日谢徽是在她睡了之后才躺在她身边睡的之外,这几日谢徽都睡在床对面的软榻上。
      江澈想和他说话,可是谢徽作息很规律,每晚从书房读书回来后就直接洗漱睡觉,基本不给她搭话的机会。
      表面上把家里的帐都交给她管了,可关上门就好像睡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她突然想起大婚前他在她院子门口说的“琴瑟和鸣”,如今想来,可不就是琴瑟和鸣,连话都不怎么说,要怎么吵起来?

      看账本看了几日,她实在无聊得紧。
      到院子里散步的时候忽然看到门口的桃树上面稀稀疏疏开了几朵花,娇艳的点点粉色把整个院子都衬生气了不少。
      她有些心痒痒,趁着院子里除了秋雨没有别人就三下两下爬了上去。
      坐在结实的树杈上,几朵花就绽放在她眼前,她看账本有些烦躁的心情顿时舒缓了不少。
      这棵树比她院子里那棵要高大结实,她情不自禁坐在上面晃悠着腿。
      小姐说出去透透气半天都没见回来,出去寻找的秋雨一迈出屋子就被树上的人吓了一大跳,“小姐您怎么爬树上去了?快下来呀,一会儿到大人下朝的时间了。”
      江澈没理,自顾自地把玩着落在她手上的花瓣,“秋雨,这棵树是不是要比我院子里那棵好看?我院子里那棵不是会开花的,除了绿色没有别的颜色,这棵还能开出桃花来,你说是不是很好?”
      秋雨急切地想让江澈下来,顺着她说,“是好看是好看,可小姐您快下来吧。”
      “哎呀,看账看得我眼花,你就让我透透气吧,好不容易紫苏不在的。至于谢徽,你去外面守着,他如果回来你就叫我,不会被发现的。”
      秋雨一步两回头,还没走到一半院子门就被推开了。
      “……”
      谢徽一推门目光就被树上的人吸引了,他倒还没说什么,身后跟着的砚文显然也看到了,不过他却没谢徽那么淡定,大声惊道,“啊夫人!”
      本来听到有人的声音江澈就有点心急想下来,被砚文这声吓到,她蹬在树干上的脚一个没站稳就向下摔来,“啊——”
      “小姐!”秋雨惊呼。
      反应最快的是谢徽,见她脚不稳就已经朝这边跑来,可到底掉下来的速度会更快一些,他没能整个接住江澈,只是在她跌落地的前一瞬间扶住了她的头。
      还好,他心里想。

      “我真的没事的,不用请大夫了其实,以前我在家里也总摔的。”坐在床上的江澈试探地看着坐在床旁边看她的谢徽。
      其实也的确,大婚还不到一个月,若是赐婚的妻子出了什么事,怕是谢徽在陛下那都不好交代。
      请大夫就请吧,她认命地想。
      她的头被谢徽托住了,谢徽反复看了几遍她的头,确认没事才放心下来。
      还没推开院子门时他就听到江澈和秋雨说的话了,正好听到她说看帐看得眼花,他被逗笑了推开的门。
      结果一进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没来得及反应就冲上前去。

      大夫给江澈把了脉之后对谢徽道,“夫人没伤及内部,只是有些皮外伤,我开些活血化瘀的方子内服外用,不日就能康复。”
      谢徽点点头道了谢。
      “只不过……”
      大夫摸了摸胡须,话说一半却看着谢徽犹豫起来。
      谢徽忙问道,“大夫可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大夫突然尴尬地咳了咳,“有些地方不便检查,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淤血,还望谢大人替在下看一看…”
      ???
      这这这……
      谢徽和坐在床上的江澈脸同时刷的红了。
      江澈结巴道,“我我我,我自己也可以看的吧?”
      大夫尴尬地不敢去看江澈的眼睛,“大概,是夫人看不到的地方。”
      明白了。
      好巧不巧,紫苏和秋雨都不在屋子里。
      大夫点了点头,小步走到了屏风后面去,迅速离开了尴尬现场。

      皮肤裸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江澈趴在床上几乎就要把头整个埋进枕头里。
      好好的没事爬什么树嘛。
      谢徽脸依旧通红,却仍是怕她有事,即使脸上的温度几乎已经能烧开水,还是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遍。
      检查过后谢徽到屏风外面去找大夫。
      “有几处淤青,也有几处紫了,严重吗?”
      “和手臂上的差不多,应是无大碍,那就不用再开其他的方子了,只不过要注意这一段时间不要有大幅度的运动……”
      这大夫怎么总能让场面陷入尴尬之中。
      听着屏风那头的沉默,江澈都替谢徽睁不开眼睛。
      都伤成这样了,除了房事,还有什么大幅度运动嘛。
      可偏偏要在没有行房过的谢徽面前说这个,不知道 谢徽现在什么表情。
      江澈把被子蒙在头上,不敢去听外面的动静了。

      砚文将大夫送出去的时候看了谢徽一眼,心里不禁好奇为什么大人今天脸这么红。
      回来的时候只听到大人吩咐道,“下次府里请大夫换一家医馆。”

      江澈在府里养了半个月的伤,终于好的差不多了。
      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坐在屋里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一迈出门又看到了这棵树,桃花已经盛放,整棵树比之前生机盎然了很多。
      她盯了半天。
      秋雨好心提醒道,“小姐,我觉得,您最好还是别打这棵树的主意了。”
      江澈悻悻地回了屋。
      今日谢徽回来得早,江澈以为他一回来又会像往常一样钻进书房看书,然后等晚上到时辰回到房间里到软榻上睡觉。
      结果谢徽一回来却直接进了房间。
      她彼时正坐在床上翻看话本子,看到谢徽时惊讶了下。
      “你今日回来的很早。”
      谢徽“嗯”了一声,没做过多的解释。
      他看着她像是有话要说,于是江澈便放下手里的书问道,“怎么了?”
      谢徽想了想,然后在离她隔了两个拳头的位置坐下了。
      “明日陛下在宫里设宴,我们一起去。”
      他的语气只是淡淡的陈述,并没有什么疑问或犹豫。
      “设宴?那我可以见到苏姐姐了?”
      谢徽点了点头,补充道,“陛下请了许多人,江府的人也会同去。”
      “我爹娘也会去?太好了,虽然也没分开太久,但还真的有点想他们了。”
      她从欣喜中冷静几分后疑惑道,“陛下为什么要设宴啊?”
      谢徽解释道,“最近朝臣之间喜事不少,加之年关近了,陛下以此嘉奖臣子。”
      喜事不少……她抬眼小心翼翼看他一眼。
      哪有不少,无非就是徐明舜娶了何家小姐,他娶了自己嘛。说到这些事,她突然想起他第一次来自己院子那天,也许在门外听到了徐明舜和她说话。
      应该不会吧,如果听到了的话大婚后应该不会好好理她才是。可谢徽虽然没和她经常说话,却也没避着她,甚至还把家里的帐给她管……
      江澈想得脑子乱糟糟的,换了个话题问谢徽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嘉奖臣子,为什么往年我没见我爹去过啊?”
      谢徽却没答。
      江澈看着他的目光恍然大悟。
      因为他。
      因为自己嫁给他了。
      她一瞬间有那么几分惭愧,“对不起啊,我有点不知好歹了。”
      谢徽看着身旁的人罕见地露出了几分卑微的神色,说不上哪里觉得不对,便摇了摇头,“陛下是明君,陛下赐婚自然有陛下的道理,你不必将其放在心上,也不必听别人的闲言碎语。”
      他是真心如此认为。他虽然不善多言,但这几年在朝中做事,还是能了解几分陛下的为人,他在上朝时的一些建议有时只能得到少部分朝臣的赞同,而陛下时常是站在他这边支持他的,最后才能得以实现。他不愿和某些大臣一样总是愿意亲近陛下,可他对陛下的了解并不因此比其他人少。
      因此在得知赐婚时他虽然不知陛下的想法,可却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除了江大人实在是在当朝不太当红。谢徽也没有想到陛下会将江大人的女儿赐婚给自己。
      可其他朝臣的女儿大多他也见过,如今觉得却并没有高于江澈多少。

      正事说完了,他起身离开打算去书房,不经意瞥到软榻上的新褥子。
      昨天晚上从书房回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软榻的变化了,可当时江澈依然入睡,他还是早上问的秋雨才知道是江澈前几日安排人新做的。
      他当时微微惊讶,没想到一个还成天想着爬树的小孩能心思细到这个程度。
      江澈见他半天没动,便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早上秋雨和她说谢徽问了软榻新褥子的事,她想起来了,便同谢徽解释道,“啊,快过年了天也变凉了,软榻自然是上好的棉絮,但毕竟不保暖…”
      谢徽嘴角弯了弯,回首看了看她。
      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目光四处乱飘,“我娘说家人之后便得时时为对方着想,不能只关心自己了。”
      这话是真的,江夫人怕本来就是高嫁的女儿,又有个嚣张的性子,将来嫁到将军府遭人说闲话,便想着让她学着点贤惠的心思,许能让日子好过些。
      谢徽颔首。
      他突然想起什么,本来回过的头又偏向江澈,“若你实在看不下去,账本也不急,慢慢学。不过这毕竟是该你管的,别给下人太多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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