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纵》阿Mist

5、管账

　　江澈这一夜睡得极好，想来是因为大婚这一天忙了太多礼节累到了的缘故，她甚至都没怎么做梦。
　　可一大早却是被丫头叫醒的。
　　她眼睛都没睁开就发出了不情愿的闷哼声，“紫苏你能不能让我再睡一会呀……”
　　被唤作紫苏的丫头是江夫人身边的丫头，跟着江夫人有几年了，许多事情都懂的比较多，江夫人怕女儿嫁到光禄大夫家做正妻许多事情做的不好，便派紫苏来陪嫁到将军府事事在女儿身边提点着。
　　紫苏手里拿着浸了水的帕子，听了这话直接往江澈露出来的半张脸上拭了拭。
　　江澈被突如其来的湿凉吓得一个激灵，睁开眼看见了紫苏凶巴巴的表情不满道，“紫苏你干嘛，我娘把这个法子怎么都告诉你了！”
　　紫苏一边拽着江澈的手臂将她从被褥里拉起来，一边道，“今天可是小姐嫁过来的第一天，还有许多礼节要忙，谢大人姨母那边一定早早就等着谢大人和您上门了，您若是晚了不免让人家嚼舌根子。”
　　紫苏说的在理，可江澈心里还是为自己昨天晚上对于高嫁过来的满意之情感到后悔。
　　清醒了几分后，她盯着某处发呆，盯着盯着她就瞪大了眼睛。
　　江澈注意到了身旁的被褥。
　　……
　　竟然……是乱着的。
　　她盯着那被褥看着，惊诧地开口问道，“谢大人昨天晚上回来了？”
　　紫苏却看着江澈笑了笑，“那是当然啊，这可是谢大人自己的房间，小姐怎得睡糊涂了？”
　　听这语气，紫苏大概是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
　　紫苏把江澈叫起后就出门安排其他事情去了，守在旁边的秋雨这是才凑到江澈身边，一伺候她更衣一边神秘兮兮的小声道，“昨晚谢大人让小姐不必等他，我还以为大人是打算让小姐独守空房了，结果大人子夜回了正房休息，我还以为小姐知道呢。”
　　江澈讪讪一笑，自己睡得太深，连枕边多了个人都没发觉。
　　秋雨继续道，“大人起的也早，此刻正在书房看书呢。”

　　江澈梳洗打扮好，前脚刚一踏出门就看见谢徽身边的砚文迎了上来。
　　砚文恭恭敬敬地冲她行了个礼，“夫人，大人说您若收拾好了就到书房找他。”
　　江澈点了点头，跟着砚文去了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就闻到一阵墨香，江澈一眼便看到书桌上铺着的宣纸，上面的墨迹还未干，想来是刚刚写的。
　　谢徽见江澈走进来便起了身，“按礼一会我们应去姨母家，姨母应该会留我们用膳，早膳我便没吩咐人准备。”
　　江澈“嗯”了一声。
　　晨起的时候紫苏和她念叨了，若是早膳在府里吃了，待会到姨母家难免吃的不多，不免会让姨母那边的人挑嘴，第一顿在姨母家吃，也能显出几分尊重。
　　谢徽问道，“饿了么，若是饿了先让下人上点糕点垫一垫。”
　　江澈闻言摇了摇头，堆着笑开始了嫁过来学会的第一个本领——口是心非。

　　坐在去姨母家的马车里，江澈觉得自己饿的有些难受，又担心肚子饿的叫出来，只能伸手放在肚子前面，悄悄忍着。
　　谢徽坐在他旁边，双手放在膝上，没有注意她。
　　正当江澈在想“怎么还不到地方吃饭”的问题时，谢徽开了口，“昨晚睡得怎么样？”
　　她先是愣了愣，然后道，“我睡得很好，大人挂心了。”
　　谢徽眉头舒展，“那便好，若是有什么不习惯或者需要的，叫人直接跟砚文说，让他安排便是。”
　　江澈点点头。
　　姨母家距离将军府有些远，江澈又不知道该和谢徽说些什么，谢徽也不是一个多言的人，两个人便沉默了一路。
　　到了地方，谢徽先下了车，秋雨忙上前将江澈扶了下来，两人一起进了正厅。
　　茶水早已备好，江澈就先主动地给姨母奉了茶
　　姨母接过茶饮了一口放在了旁边，“陛下该是批了假给你吧？”
　　这话是冲着谢徽说的，江澈便自觉退到旁边给姨母让了视线。
　　谢徽点头答是，“陛下准了三天假，姨母若是挂念，子敬便每天来坐坐。”
　　姨母笑了笑，“你刚成婚，我怎么能每天绑你来这？”，“刚娶了妻，怕是有许多东西要吩咐交代的，三天许是还不够用呢。”
　　江澈在旁边听着，莫名其妙话题就转到自己身上来了。
　　这话说得江澈微微皱了眉，没点明了说，却也让她明白这话在暗示自己小门小户高嫁给谢徽，估计礼节不周全，做不好正妻，要谢徽一件件教给她呢。
　　她下意识地看向谢徽的方向，后者却也朝她这边看来。
　　还没等谢徽说话，姨母就又开了口，“这个时间厨房应该准备好早膳了，子敬先去用膳吧，姨母有些话还要同你媳妇说。”
　　谢徽闻言顿了顿，随即便站起身，“那子敬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把目光转向江澈，“我等你。”
　　江澈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待谢徽出了门，姨母便让江澈坐下了。
　　江澈忍着肚子饿听着姨母训话，本以为半盏茶能结束的功夫结果用了一个多时辰。
　　别的内容倒是没谈，无非就是叮嘱她嫁过来要懂得侍奉夫君孝敬长辈，虽然江澈觉得除了她也没什么别的长辈需要孝敬。其他的便是一些谢徽的生活习惯，姨母翻来覆去说了几遍像是怕她记不住。
　　等江澈觉得自己已经快要饿的头昏眼花时，姨母终于在饮了口茶后轻飘飘道，“行了，你们小夫妻新婚燕尔，我也就不多留你了，别让子敬等着急了。”
　　江澈如逢大赦，行了礼就离开了前厅。

　　身子在屋里一直板着，一站起来却觉得后背酸疼，她一边放松着筋骨一边寻觅着，一出门却不见等着她的谢徽，只看到秋雨迎上来扶着她走，“原本大人是要等小姐一同回去的，可好像府里有什么要紧事，大人说他便先回去了。”
　　这样也好，江澈抿抿嘴，免得还要尴尬地同坐一辆马车。

　　上了马车后她直接瘫在了软榻上，秋雨和紫苏被她叫上马车帮她捶背。
　　见自家小姐被谢家姨母留了那么久，秋雨好奇道，“小姐，老夫人同您说了什么，怎么这么久？”
　　江澈撇嘴，“教训你家小姐怎么服侍大人呗。”
　　秋雨像是想起什么，脸马上耷拉下来，“小姐出来前我也听了几句，老夫人对您的态度也太差了，您好歹是陛下赐婚，她却完全不给您面子。”
　　旁边的紫苏看了眼江澈揉着肚子缓解饥饿的动作，“哪是不给小姐面子，那是不给江府面子。正因为是陛下赐婚，她才没有地方说理去，只能给咱们小姐下马威了。”
　　江澈因为饿得肚子疼，加上听到这话就有点愤懑，“她要是不满意就和陛下请旨去啊，数落着我，害得我连饭都吃不上。”
　　紫苏还没等她说完就按住她的手，担忧地看她一眼，“小姐这话可谨慎点，在心里想想便罢了，如今我们周围没有自己人，可别让人听了去，对小姐、 对江家可都没什么好处。”
　　秋雨见紫苏的神情，也不知所措地看着江澈，可转念一想又美滋滋地笑了，“不过还好，老夫人不住在将军府，平日里我们也见不到。”
　　江澈听到这话深表赞同，觉得自己的日子大概还能好过些。

　　江澈刚走进屋门就闻到一股子饭菜的香味，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就看到砚文从暖阁和卧榻之间的屏风后面走出来。
　　砚文见到她就眯着眼笑了，“夫人回来了，大人担心夫人没用早膳，吩咐厨房做个几个小菜给夫人，刚摆在暖阁，还好能赶上热的。”
　　鼻腔里全是饭菜的香味了，她此刻根本没办法思考别的事情，直接亮着眼睛绕过屏风冲着吃的去了。
　　紫苏想拦她换身衣服再去都没拦住。
　　然而她刚绕过屏风就愣住了。
　　她以为暖阁里只有一桌饭菜等着她，可没想到除了一桌饭菜，旁边还多了一个拿着书看着的人。
　　谢徽听到声响，抬眼看到她走进来，于是温和地笑了笑，“坐。“
　　她见此情形，急忙在原地定了定神，然后一步一步走到饭桌前，坐到了谢徽旁边的椅子上。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吩咐他们做了几道拿手的。“
　　还哪有什么爱不爱吃，她见到这一桌子菜就像看到救星，也顾不得什么别的了，遵从了自己已经投降的肚子，拿起了筷子就开始吃起来。
　　在谢徽面前还是要保留一点形象，她极力克制自己不像饿死鬼投胎，开始学着苏映平时吃饭的姿态。
　　谢徽倒也没再继续看书，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看着她吃了好一会儿，期间还帮她夹了几次菜。
　　她不明白谢徽的意图，于是战战兢兢地吃完了这顿饭。
　　谢徽见她吃得差不多才开了口，“是府里有些要紧事，我便没能等你。”
　　江澈听出他是在解释没有等她的原因，她大方地摇头，“我没关系的。”
　　谢徽点点头，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又补充道，“姨母……她不是针对你，别放在心上。”
　　这个才是重点吧……
　　江澈很不想顺着他的话说，做成这样还不是针对，难道真的翻脸才叫针对吗……
　　“我，我能明白她的心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不想顺着也得顺，谁让她是高嫁呢……
　　谢徽本来准备了一些解释的话，却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快就不放在心上了，惊讶之余他微微笑了。
　　“砚文。”
　　砚文闻声走了过来，谢徽给了他一个眼色，砚文便将一本册子恭恭敬敬捧在手里放到她眼前。
　　她疑惑地看向谢徽。
　　“夫人，这是府里今年的流水和财务什么的，您嫁过来之前一直都是我在管，如今将军府有主母了，按大人的吩咐，这些事就交给夫人管了。”
　　她愣着看着那本册子，半天没缓过神来。
　　她没听错吧？让她管钱？
　　她差一点就将“不行”二字脱口而出了，却在出口前突然想到嬷嬷丫头们教导她，一府主母为主君料理府内诸事，小到衣食住行，大到府里的财政支出，都是主母分内之事。当初江澈听的时候也没放在心上，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接手这些东西了。
　　可是…她是真的不会啊。
　　“呃…谢大，谢徽，我从前没有做过这些，我怕我弄不好给你添麻烦……”她尽力委婉着语气，想让谢徽收回这个想法。
　　可那人依然笑得温和，“这不要紧，从前砚文负责这些，有什么不懂的你直接问他就好。”
　　她看着听到谢徽说话而向她点头致意的砚文，心想也没办法再推脱了，这确实是一府主母分内之事。
　　“嗯…”
　　她还想说点什么，可谢徽却站了起来，“书房我还有个折子没写完，若是还有什么想吃的就直接吩咐厨房。“
　　她的话硬生生被噎了回去，只能干干点头目送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