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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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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马车便到了常州。
谢徽一下马车就被前任刺史迎了下来,江澈留在马车里一直没下来。
虽是贬谪,可谢徽的身份地位毕竟摆在那,就算是个京都的公子哥还要好好招待,更何况谢徽还是镇国将军的儿子,从前被授了金紫绶带的光禄大夫,虽说如今只剩下了银青,可他和普通的入仕官员终有不同,在常州这种地方是万万没有人敢怠慢他的。
江澈不喜欢这种场合,于是干脆换了男装跑到街上逛去了。
街上繁华程度比不得京都,但江澈看着两边的商贩不由自主觉得开心。
她把紫苏和秋雨都留在了宁儿身边,现在也没人管着她,她在高门大院里被拘着久了,如今这 样的生活倒有点像嫁人之前的那段日子。
砚文跟在她后面,替她盯着来往的人别碰着她,时不时地还要提醒一句“夫人小心”。
江澈小声不满道,“不能叫我夫人,你没看我穿的是什么?”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这套从谢徽包裹里挑出来的男子装束,砚文讪讪点了点头,“是的夫…公子…”
她满意的点点头,扭过头继续往前走着。
街边包子飘香,她念着谢徽没吃饭,虽说前任刺史会设宴,可是这种场合一般他都吃不了什么东西。
走到包子摊前,“老板,要一屉包子。”
老板看见她手中的银钱眼前一亮,喜出望外地答“好好好。”
江澈看着眼前的景象奇怪,问道,“老板,这个时辰怎么还有这么多包子没卖出去?”
老板一边给她装着包子,一边暗淡着目光答,“收成不好,百姓们手里没什么银子,连饭都吃不上,又哪来的钱买包子呢?”
江澈接过包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来常州这一路,江澈和谢徽都看在眼里,越是远离京都就越荒凉,她现在站着的地方是刺史府 附近,理应算是常州最繁华的地方,可却依旧比不过京都偏远之地。可见常州百姓已经举步维艰。
她回首看着砚文,砚文会意,从口袋里又拿出些钱来递给老板。
老板见到银钱,眉眼舒展忙向江澈道谢,“多谢,多谢这位公子。”
江澈转身还没回过神,手里的包子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影夺了过去。
砚文连忙站在她身前拔出剑护着她。
江澈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买的包子已经在对面的男人手中了。
气不打一处来,在京都就还没人敢抢过她的东西。
她黑着脸,“还给我。”
对面的男人身材高挑,身着一件粗布衣服,皮肤比谢徽黑了些,眼睛狭长,此时正笑眯眯地看 着她,“这位小公子既然心地如此善良,不如也救济救济我?”
“你一个大男人,不想着如何凭自己的努力生活,出来抢劫算什么本事?”
江澈向他伸出手,却发现对面的男人已经神色不悦。
“你们这种身份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每天只知道用老百姓的税赋吃喝玩乐,还好意思用努力两个字装饰自己?”
他大概是注意到了自己的穿着,估计不是什么平民之家,但这话说得实在不好听,“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职责,官僚之家得的俸禄的确是老百姓的赋税,可是他们为了老百姓鞠躬尽瘁,你又如何能看得到?”
江澈许久没这么被人冒犯过,在京都被她自己压抑了很久的脾气又旺了起来。
对面那人冷哼一声,“鞠躬尽瘁?若真如此,常州怎会是如今这个景象?”
江澈听着他这有指向的话怒瞪着眼,“朝廷已经新派来了刺史,更何况收成不好也和天时地利有关,你又怎么能把它全怪在官员们身上?”
她话音还没落,对面那人就没再看她大步流星从她身边走过了,走到她身边时还轻轻说了句, “你一个姑娘知道的还不少。”
……
江澈脸都气红了,对着砚文低吼道,“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返回包子铺又买了一屉包子,江澈把包子在怀里抱的紧紧的,街也不逛了,气呼呼地带着砚文往回走。
刺史府里的宴散了,正厅里刺史正和谢徽喝着茶。
江澈一进门看了眼里面,想悄咪咪地跑回后院等谢徽。
可前任刺史眼尖,看见江澈门外进来,声音远远地传到了江澈的耳朵,“门口进来的那位公子是…”
下面小厮还没来得及跑出来看,一旁坐着的谢徽也看见了她,直接站起身往外走。
前任刺史见状也跟着他往外走。
一下子成了院子里众人的焦点,江澈有些不自在。
谢徽看她这副打扮还红着脸,目光都放温柔了几分。
“回来了?累不累?”
满院子的人听到他这个语气都傻了,谢徽自进门来虽然礼仪周到,但总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前任刺史以为是京都那种贵重之地养出来的人都是这副尊贵淡然的样子,可如今对这个唇红齿白的小公子,谢大人却好像又站在了烟火气面前。
前任刺史眼珠子都要掉在江澈身上了。
没听说谢大人是个断袖啊,而且听说谢大人从前还是陛下赐婚,夫妻恩爱羡煞旁人。
如今…
前任刺史暗暗叹气。
可见传闻也不能全信。
谢徽发现周围的人异样的目光时才对着前任刺史解释道,“这是在下的夫人,当朝江大人的妹妹。”
前任刺史仔细打量了下江澈,才发现这唇红齿白的小公子的确是个姑娘。
他忙拱手,“恕在下眼拙,没认出夫人。”
江澈摆摆手,“大人不必如此,我这副打扮也是为了行走方便些。”
刺史笑笑,问,“夫人可曾用过饭,不如我叫下人把宴再设上来?”
江澈摇摇头,“大人不用如此麻烦,我方才在外面吃过了。”
刺史点头,“那就不打扰大人和夫人了。”
说完拱了拱手就离开了。
谢徽挑了后院一处僻静的房间做两人的卧房,前任刺史安排人打扫地非常干净,江澈心情好了不少,献宝似地从怀里掏出热乎乎的纸袋来。
谢徽随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里面还冒热气的包子笑了,“你藏在怀里也不怕烫了自己。”
江澈将包子放进桌子上的碟子里,“让你吃个热的嘛,这宴上肯定都没吃饱,回来我怎么能不把你肚子填饱呢?”
谢徽温和地弯了眉眼。
两人吃过饭,江澈把在街上的遭遇讲给他听,说着说着把自己又气到了,弄得谢徽还哄了半 天。
江澈问他,“你怎么样,前任刺史就和你说了说家常?”
谢徽道,“说了常州如今的情况。之前我来的时候已有了解,他明日便回乡去了,我又问了许多细致的东西。”他叹气,“常州这情况需要尽快解决,一天都不能多拖下去,否则百姓的生活该更加糟糕了。”
江澈点点头,愤愤道,“最先应该解决的就是那些当众抢人东西的土匪!”
谢徽揉妻子脑袋,“明天就不出门了?”
江澈越挫越勇,反驳道,“怎么能不出门,你要留在刺史府里接手大大小小的事务,我就替你去解决这些外患。”
江澈兴致勃勃,眼睛亮亮的。
谢徽估计她自己在府里也呆不住,便允了,不过还是嘱咐道,“记得带着砚文,早点回家。”
江澈笑意盈盈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