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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温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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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并非是有多想出去玩,而的确是看到了常州一路的破败、再加上作为谢徽的夫人,她身为金紫光禄大夫的正妻在京都跟着他受到了很多百姓的爱戴,如今作为刺史的夫人,她更得帮这些处于困境中的百姓们一把。
这是她嫁给谢徽以来,学到的为数不多的东西。
谢徽要去官府看赋税情况、看城内布防建设,她在那些方面没什么帮得上忙的,就干脆走到街上去走去看,看看常州的百姓是什么样子。
她没什么目标,干脆走回昨天的包子铺旁。
砚文看她漫无目的,上前说道,“在下跟着大人之前路过此处时,看到最大的问题便是山匪和护城河,公子若是想找人问,不如先问问这些方面?”
江澈点头,还没寻找到可问的目标,一旁包子铺的老板就乐呵呵地叫住了她,“这位小公子,怎么今天又上街来逛呀?”
江澈眯眼笑,“刚搬来常州,没事多出来看看风土人情。”
包子铺老板一脸惋惜,“见公子穿着打扮必是京都那边的富贵人家,怎得搬家还搬到咱们这种破落的地方?”
“有亲人在此,且徽州离常州不远,破落也不至于。”
除了京都,徽州便是最繁华的城市了,每日车来车往、物流亨通,每年向京都纳的税赋恨不得让陛下从朝会上笑出声。
徽州离常州不远,可一个繁盛如此、一个却日渐衰微。
“公子还年轻着,看不懂如今常州着态势。”包子铺老板递给她一个热腾腾的包子,江澈笑着接下,顺手便指使着砚文给了对面一个粗布麻衣的老人。
“山上一旦有匪寇,是绝对不会自己主动下山了的,最后只能让这群人越来越壮大、官府的手再想伸也够不到了……还有护城河如今这建设,要不然就是一涝涝得秧苗都死了,要不然就是连年的干涸,别说苗了,土里就是根杂草也不愿意长在常州了……不怕公子笑话,再这么下去,我这包子铺也得关门了。”
包子铺老板说到最后已经掩盖不住那几分刻意藏起来的落寞,江澈听着心里也是涩涩的,半天没说话。
她想了想,认真道,“匪寇和护城河的问题都并非老天不给饭吃,事在人为,如今新的刺史从京都来了,这些事一定会得到解决的。”
包子铺老板也对着她认真点头。
她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就横插进来,“若是新的刺史大人也解决不了,公子到时候可别拿‘天不遂人愿‘来做借口啊。”
这话多少有几分轻佻,江澈听着不舒服。
她转身寻找声音的来源,果然昨天那个眼熟的人又出现在眼前。
江澈皱眉,“官府到底怎么你了,你为何总对官府抱着这样的敌意?”
对面的男人抱胸邪邪一笑,“这位公子你义正言辞地替官府说话,莫非你就是京都新上任的刺史?”
江澈先是一惊,后来又反应过来,他知道她是姑娘,那他说这话…就是在捉弄她了。
气不打一处来,还没找好合适的说辞,只见对面的男人敛了神色,语气中颇有几分怒意,“你口口声声称官府为百姓做事,你也说了,事在人为,可为何徽州繁华如此,而常州百姓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江澈怔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各地山川河湖各有不同,适合徽州的施政方案未必适合常州,你能有如此见解想必也是个读书人,怎会连这点道理也不明白?”
对面的人显然油盐未进,冷哼一声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江澈嘴皮子是耍的痛快了,但冷静下来自己其实也并不是都有理。
她虽然是那么认为的,可是那男人说得也并不是全无道理。
徽州和常州离这么近,可如今这情况可算是天壤之别。除了各地风土不同、不能同一而语之外,的的确确是官府存在问题。
她想得入神,便停在这里好一会儿没走动。
包子铺老板见那人走远了,开口解释,“公子怎么惹上那人了,还是离远些为妙啊。”
砚文问,“此话怎讲?”
“那人就是常州山匪之首。”
此言一出,江澈也愣住了。
砚文替她开了口,“山匪之首?可他像是读书人。”
这正是江澈心中疑惑的地方。
那人虽然举止随意了些,可那表情神态、说出来的话,都不像是一般草野莽夫。
包子铺老板唏嘘,“谁知道呢,唐家原本也是常州有头有脸的,自老家主去世后,这唐灏就上 了山头,没想到不日就召集来一群跟着他的,想来也都是过不下去了。”
话中的唐灏,正是刚刚那个男人。
“我遇见他两次,可却并没行什么强抢的勾当…”除了抢她的包子……
包子铺老板道,“他本人出来并不做这些事,只是他的手下去做,其中缘由我们也不知道。”
江澈道了谢,带着满心疑惑,没在包子铺前多留就离开了。
傍晚回到府上,唐灏那一番质问还在她心中久久散不去。
直到下人把饭菜端上来时她才察觉到时辰,问道,“谢大人还没回来吗?”
下人答,“还没,夫人要等等吗?”
江澈点了点头,眼神看向桌子上的饭菜,“先拿下去温着,等大人回来再呈上来。”
下人应声,将菜饭撤了下去。
被下人唤回了思绪,江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谢徽正是来解决这些事情的,她又在这着急有何用。
自己放下宁儿跟着他来到常州的原因,无非就是想好好照顾她的谢子敬罢了。
说到宁儿,做了母亲总归和之前是不同的。
先前担心谢徽,宁儿那边又有太子妃照看,她便没有很担心;可如今谢徽很好,可宁儿又和她相隔这么远,看不见近况,心里又挂念起来。
等京都的封城令解了,她便要偷偷回京都将宁儿接回来。
谢徽一推门,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小妻子坐着发呆。
她发呆的时候整个人都软软的,嫣红的小嘴嘟着透着股憨劲,谢徽在官府看了一天前任刺史留下来的文卷,带着一身劳累回到了房间,看到江澈这副模样又感觉不是很累了。
他走上前将发呆的小妻子往怀里一搂。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江澈神游地太远,都没察觉到他进来。
她回神看着谢徽,忽略不了他眉宇间的倦色。
“没吃饭吧,我去叫人拿过来。”
谢徽的手还放在她腰间,闻言也没松开,“过会再说,陪我坐一会。”
江澈听出他话中的依赖,心里暖乎乎的,她伸手摸了摸谢徽的脸,轻轻将他蹙起的眉头舒展。
她放低了声音,耳语道,“怎么啦,今天不顺利?”
谢徽闭着眼,将下巴放在她肩上,“还好。”
江澈没再追问,心里也猜出个七七八八。
常州积压的问题太多,谢徽又是个从大局出发的人,他想短时间解决常州的问题、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只能自己尽快掌握常州的局势,然后做出最合理的安排。
这样,他就只能逼着自己往前。
江澈嫁给谢徽之前只知道光禄大夫清朗端正,但没觉得和其他名声在外的世家公子有什么不同之处。
嫁给她这么久,才明白这人独树一帜的原因。
他有那么显赫的家世,又有如此过人的才学,他作为最优秀的青年才俊,本应该享受着身份给他带来的无限荣耀,可他却始终如一将国家和百姓放在第一位,无论身在庙堂、还是身在草野。
她想到这,心里的怜惜不自觉又多了几分。
“你已经做得很好啦,谢徽,你是我见过最爱百姓、也是最受百姓爱戴的官员。”
谢徽闻言,眸子往下看,敛了神色,“你都听说了啊?”
江澈浅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
他刚刚上任,还是被贬谪到常州的,百姓们一定会有微词。朝廷若是重视常州,当然得从对常州熟悉、最好是土生土长的常州人之中来选其中的贤者做新一任刺史,可谢子敬虽贵为将军之子,又有爵位在身,可毕竟是让当朝夺了绶带赶到这的,说不定只是陛下一怒之下随口吩咐下来的,就让他这个不合水土的京都人来帮着常州发展。
江澈想着这些,心里有点替他委屈。
不过看此刻乖乖抱着她的谢徽,她又说不出什么其他的话来,于是往谢徽怀里蹭了蹭,“没有人能刚接触就完全信任你的,我刚嫁给你的时候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的人呀。”
谢徽手放在小妻子的腰身上,对方温温柔柔、小心翼翼怕伤害到她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在轻轻挠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说的话他自然明白,只不过累了一天就想抱抱她,得来了这么一通安慰,纵是谢徽也有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你刚嫁给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的?”
江澈神经大条,没听出来他语气中的笑意。
她仔细回想,一板一眼道,“一个沉默寡言的君子。”
谢徽饶有兴致,“为什么?”
“我嫁给了你,你却因为徐洺舜不和我亲近,也不怎么和我说话,但却让我管账,把当家主母该做的一样没落的交给了我。”
江澈啧啧嘴,“你还真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啊谢子敬。”
“我做的不对?”
江澈听他反问,话也不怎么过脑子了,大大剌剌道,“你若是认为我当时还喜欢徐洺舜,就该和我说清楚,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没有这样做,你反而什么也不说,把我该做的都让我做了,把我这名分给的是严严实实……不对,”
江澈突然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老谋深算?”她伸手勾了谢徽的衣领,语气不甚和善,“你是在温水煮青蛙吧?你吃定了我会慢慢爱上你?”
谢徽听着她不着调的话,自己乐了。
面前的人眼中水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直勾勾看着他,勾着他衣领的手指时不时与他的脖颈摩擦,皮肤相接的地方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谢徽扶着江澈的头,朝着江澈微张的唇就吻了过去。
耳鬓厮磨间,他轻轻笑了,温热的气息喷在江澈的脸上,令她无比情动,“娉娉,那你就当我是在温水煮青蛙吧。”
反正人已经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