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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封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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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觉得谢徽说的有几分道理。
她担心苏映,每天都要往她那跑。开始几日苏映的确算不上好,终日散着青丝靠在窗边默默垂泪,要不是江澈拿她肚子里的孩子说话,苏映估计连饭都吃不下去几口。可这几日苏映的状态却有所好转了,虽然提到李轩言时难免难过,但已经能够接受李小将军已经不在这人世了的事实。
精神状态好了些,本来江澈像让她好好将养些时日,可肚子的孩子却先来报道了。
那日江澈正在帮谢徽整理朝服的领子,手还放在谢徽肩膀上没放下,秋雨便急匆匆地进来道,“夫人,李小将军府那边来人传话,说李小夫人怕是要生了。”
江澈听了这有些许慌乱,还是谢徽先一步握住她的手,“今日朝堂不能告假,我先去上朝,你在轩言府上等我。”
江澈点点头,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要干什么。
谢徽又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温柔道,“别慌。”
江澈像是被人给予了信心,缓过神来点点头,又填道,“若是正午之前下不了朝,我就让秋雨给你送午饭过去,别忘了吃。”
谢徽点头,随后出门上朝去了。
估摸着临近生产,该准备的东西也准备地差不多,差了人带上江澈就直奔李小将军府。
江澈到时苏映脸色已惨白,几个接生婆婆在旁边候着。
江澈知道,大约还没到正式生的时间,可看苏映这样像是已经快用尽了力气。
她差人拿糕点过来,“大夫说生产之前得吃点东西,姐姐你多少吃一点,免得一会没力气。”
苏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顺着江澈的手吃了几块糕点。
可这些日子因为李轩言的死,苏映这胎将养地着实也算不上好,生产时难免不顺。
几个接生婆婆虽有经验,但毕竟面前这位是将军夫人,何况旁边还有个光禄大夫的夫人,若是出了半分差池,恐怕小命也难保。
于是只能在一边叫苏映用力,可是苏映身子弱,实在是没多余的力气。
江澈见她额头上都是汗,急忙拿着帕子给她擦。
她连嘴唇都白了,江澈心里打着鼓,“姐姐,你得坚持下来。”
苏映在一阵剧痛之后意识有些模糊,使不上劲只能红了眼眶。
“若是…就这么跟他去了…也很好…”
苏映断断续续地道,声音伤感而无力。
“可我无能,连个孩子也不能帮他留住。”
江澈闻言鼻头一酸,眼睛看向旁边想消化掉不合时宜的泪水。
视野中出现一抹翠绿,江澈连忙眨了眨眼睛拿了起来。
她将它拿到苏映面前,重整了语气,“苏姐姐,你看,李小将军舍不得把平安符带到战场,说明他舍不得拿走你的平安,所以你更要平安,否则你叫他多难过。”
苏映在泪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这块玉,而后泪水直直往下淌。
她一边哭着,一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
在最后一声低沉的嘶吼中,一个婴孩的哭声乍然出现。
苏映的泪水再次涌出。
谢徽赶到时,苏映已经昏睡过去了。
接生婆婆给孩子擦拭好,托给乳母放进了襁褓中。
江澈正在乳母旁边对着孩子探头探脑着。
谢徽走进来,看到的就是江澈俯身在孩子边,笑得也像个孩子。
他心里一动。
走上前拉了她的手。
江澈这才发现谢徽来了,反拉住他的手兴冲冲地,“苏姐姐生了个小公子,快看。”
谢徽抿着嘴笑她,然后仔细瞧了瞧孩子。
皱巴巴的小孩子还看不出模样来,只不过孩子即使是睡着也弯起的嘴角让他也觉得开心。
若是轩言也在,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大约还要跟他炫耀自己先做了父亲。
…
他问江澈,“都顺利吗?”
江澈点头,“还算顺利,只不过苏姐姐身子不好,还要养些日子。”、
江澈想到别的事,“这孩子…”
谢徽知道她要问什么,“先瞒着吧,总要安全些。”
一个孩子好像给苏映带来不少活气,之前放下的针线活又开始做了,小孩子每天都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苏映心情也好了不少。
看苏映恢复得差不多,江澈才拉她出门逛逛。
“养胎这么久,苏姐姐憋坏了吧?”
苏映笑笑,“说的是呢,这么些日子不出门都有些不习惯外面的日头了。”
江澈也笑,“照顾孩子可累了,我见我娘带我弟弟整日不得闲…”
突然又想到什么,江澈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可姐姐终究是要一个人的,以后自己把他带大,辛苦姐姐了…”
苏映没有半分不自然的神情,叫江澈对这个敏感话题也放下了心。
“姐姐以后更加别拿我当外人,这孩子也算我和谢徽的孩子,这苦你不要一个人吃。”
苏映依旧微笑,“我当然不把你们当外人,这孩子多亏了你们才能生下来,往后的日子也得靠你们照看呢…”
江澈点头,“我还怕姐姐自己困住自己,可姐姐果然豁达。”
苏映抬头看了看太阳,她微眯着眼,“不豁达又能怎么办,孩子终究要长大的呀…”
江澈送她回府,却见厅堂里站着些宫里来的人。
江澈看到为首的公公手里拿的圣旨,跟着苏映一起跪下。
公公跟二人点了头就宣读起来,“护国大将军李轩言,舍生忘死、为国为民、英勇天成。朕感念其护国之心,特赐侯爵之位。其夫人苏氏,中敏毓琇、贤良恭顺,特赐正二品诰命。钦此。”
……
苏映端端正正地谢了恩,待宫里的人都走了,江澈将苏映扶起来,才发现,苏映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淌了满脸的泪。
李轩言,我成了侯夫人了,你在哪?
江澈回了府,看见谢徽已经下朝回来。
她心里颇多感慨看,不自觉的就想跟谢徽念叨。
“李小将军的所有梦想都实现了,可李小将军却回不来了…苏姐姐不知道有多难过,还好现在有孩子陪着她,不至于未来的日子里那么痛苦。”
见谢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她怔了怔,“你知道李小将军封侯的事情?”
她摇了摇头,谢徽看着她,没说话。
她看着谢徽的眼睛,自己反应了一会,然后拽拽他的袖子,“是你跟陛下求的吧?”
谢徽眉眼柔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谈不上是什么求吧,陛下又不是自己不会看,那些大臣再怎么说轩言不是,可他这辈子终究为我朝的太平奉献了太多…”
江澈挠了挠他的手心,“顶了不少压力吧?”
谢徽被她心疼的眼神看的心情很好,把人搂过来,在耳边轻声道,“轩言于我,并不逊于苏映于你。”
江澈被他圈在怀里,伸手环了他的脖子。
是啊,她很多时候也忘记了,李轩言是他这么多年来最好的朋友,得知他死讯的那一天,谢徽的眼圈一直是红的。可是谢徽之所以是谢徽,他擅长将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不说,没人知道吧他这么多日子有多难受,也没人知道他在那么难受的情况下到底顶了多大的压力给李轩言求一个封赏,一个正名的机会。
“你要是难过就和我说呀,说出来两个人一起分担,总好过你自己心里不舒服吧。”
江澈趴在他颈间,轻声软语。
谢徽笑了,“这么多日子了,已经好了很多。”
江澈只得不再提,而又想到,“现在外界虽然不知道,可孩子的存在未来终究瞒不住的,将来他长大了即使袭了爵,日子恐怕也不好过,这你是知道的。”
江澈揉了揉同样年少丧父的谢徽的后脑勺,很怕自己的话又让面前的人难过。
“苏姐姐家里权势也大不如前,一人恐难支撑,我们一定要将他照顾地好好的,替李小将军将他的妻儿照顾的好好的。”
谢徽自然也明白,所以他一定要在陛下面前求个爵位给李轩言,将来孩子长大了袭了爵,至少有了一份保障。而自己只要对外宣称收为义子,做他的父亲,外人便也不会说什么了。
江澈能想到这个份上,一定也是思考良久了。
不过……
谢徽摩挲了下江澈的背,“娉娉,你还记得苏映如何知道轩言死讯的吗?”
江澈迅速从谢徽身上弹起来,一双杏眼圆圆的,满脸的愤怒,“是婉儿,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竟然直接到苏姐姐的屋子里区间说三道四。”
谢徽皱着眉,“你有去问过她吗?”
江澈摇摇头,“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太多了,本来想等苏姐姐生了孩子后再去问,你不说我都要忘记了。”
谢徽点头,“她是姨母塞过来的,自然不会作对我们不利的事情,怕是…”
江澈气更不打一出来,“她把苏姐姐从我们家里赶出去对她又什么好处?她搬回后院去住你就能多看她一眼吗?”
谢徽捏捏她的手,“别生气,我明日就去找姨母去说。”
江澈鼓着腮帮,“你找姨母说有什么用,她还能把人收回去不成?”
谢徽眨眼,“为何不能?”
???
江澈怔了怔,随后恍然大悟,“她没有入名碟,她也没有行入府礼,说白了只是一个暂住在谢府的客人?”
谢徽捏捏她的脸,“满意吗?”
江澈藏不住笑,又勾着他的脖子,“光禄大夫实在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