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江渐高中 ...
-
谢徽从书房回来,江澈已经蒙着被闭着眼了。
他去看了看软榻,软榻上已经没有什么床具了。
他心里也微微紧张起来。
他不像李轩言,性格外放,做什么事也不束手束脚。他从小循规蹈矩,有什么事也爱在心里憋着不说,今日同江澈逗笑几句,也是心里着急不想让她将伤心事翻来覆去想着。
而如今两人要行夫妻之实,他却有些不知所措。
轻手轻脚上了床,蜡烛刚吹灭,他回首就看见被窝半掩着的一张脸上大眼睛正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他吓了一跳,说出来的话却温温柔柔的,“怎么睁着眼?”
江澈声音轻轻软软,“在等你。”
谢徽感觉自己喉咙紧了紧,还没躺下江澈就往自己怀里钻。
“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话呀。”
江澈依然看着他,语气却更软了。
“从前我在家的时候每晚上都爱和哥哥弟弟说话,可嫁过来以后没人陪我说话,我可无聊了。”
江澈是个实心眼的,之前谢徽和她之间若即若离的,她也没将人看得多近。
可如今她喜欢着谢徽,谢徽也喜欢她,她便在心里将谢徽当亲近之人,于是便也装不了什么了,直接把最真实的一面给人看。
谢徽有点共情。
他从小也没什么亲近之人,姨母虽对他好,可总不能替代亲生母亲,这些年他独惯了,身边除了李轩言一个交心的朋友,再没旁的人了。
如今江澈和他说这些,他很感同身受。
而且,这样一个活泼的姑娘,一嫁过来就在高门大院里囚着,怕是也难以忍受属于高门贵妇无尽的孤独。
“以后我下朝回来,会多陪陪你。”
亲吻来的很自然,唇齿交缠中,年轻的夫妻诉说着绵绵不尽的爱意。
谢徽这日下了朝马上就回了府。
江澈听人说大人刚下朝就回来了,奇怪地往门口走。 还没迈出门槛就见谢徽身着暗红色的官服朝她这边来。
谢徽走到她身前,眼里有藏不住的悦色,“兄长太学考试第一名。”
江澈也亮了眼睛,“真的?我哥哥?”
谢徽点头,拉着她往房间里走。
江澈虽不怎么懂政事,但也明白父亲大概是不愿江渐做什么大官的,原本只是想让他在太学读几年书然后随便任个闲职,足以养家糊口即可。
可如今江渐却不再隐藏锋芒,而是拿出了真本事,一下子就夺了太学的榜首。
江澈看着谢徽,心里大概明白几分。
父亲是念着她嫁给了谢徽,如今原本的路已经不能再走。
可她没想到,兄长竟然有如此学识,亮出真本事来竟然真的能成为太学的榜首…
谢徽见她目光发虚,知道她在想着事,“怎么了?” 江澈回首看着他,直言,“我,我就是在担心,父亲原本的计划行不通了,如今现在这样还能不能保全江家上下。”
谢徽也知道,这场赐婚打乱了很多人的计划。
有以齐长史为代表的一些想把女儿嫁给他、把他拉进阵营里的,有总愿意在朝堂之上与他比个高下的徐洺舜之类的,有没有想过未来会与什么人共枕而眠的他自己……也有只想保全家人的江望仁。
再多的劝慰都虚无缥缈,谢徽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此前对于江望仁,他的确好奇过。尤其是看到江澈桌子上那几篇文章的观点,绝非是江澈一个不问政事的小姑娘能够想到的。
那既然有这样的胸怀和谋略,又怎么会在这个年龄还没跻身于前三品…
直到江澈和他解释过,他才明白江大人的无奈之处。
当今陛下的确有时让人摸不清脾性,当年不少江望仁的同僚都纷纷下马,不少人不仅自己丢了命,轻者全族流放,重者株连九族。
大概是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他在陛下面前还算说得上话,也不会经常被陛下迁怒。
“放心,如今有我了。”
江澈呆呆的看着他,没想到他能这样说。
但又觉得似乎应该这样说,她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泛了笑意。
“没想到高嫁还有这种好处,那就谢谢光禄大夫啦。”
她嬉皮笑脸地看着他,也懒得伤神了。
谢徽搂着她的腰,“不管怎么说,还是件很好的事,我们明日去江府贺一贺兄长。”
江澈点头应允。
李轩言下了朝也兴冲冲地拉着苏映告诉了江家长子高中的消息,苏映也跟着高兴,“兄长得了太学榜首,看那些夫人们还怎么戳着娉娉的脊梁骨说她身份低微配不上光禄大夫了。”
李轩言勾着她的腰,“整天就知道惦记人家的夫人,你什么时候惦记惦记我?”
苏映睨他一眼,“你用我惦记什么?又没人戳你脊梁骨。”
李轩言装作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怎么没有,连太子妃都说,说你温婉贤良,我娶了你好福气。”
他故作失落,“唉,是我配不上夫人了。”
苏映觉着好笑,“皇家人怎么夸人都一套说辞,什么姑娘到他们嘴里都那一串贤惠的夸赞之语,也不知道换换说法。”
李轩言捏着她的手,“人家是真心夸你,不过确实有点夸大其词。”
苏映不满,反手捏了回去,“哪里夸大其词?”
李轩言又转了个弯握住她的手,然后把她胳膊一拉直接拦腰抱了起来。
“这还没夸大其词?成亲这么久了,我儿子姑娘怎么一个都没来?”
说着便往内室走去。 苏映看了看日头,在他怀里嗔道,“这才什么时辰!”
江渐高中,江府今日甚是热闹。
有名的没名的都过来插了一道。
江渐在正厅迎客,江澈便拉着谢徽去找江湛去了。
江湛因着哥哥这样优秀,自己也开始上心,不知道哪来的一腔热血,非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读书学习。
江澈觉着弟弟有趣,但也不好意思拂了脸面,只能和谢徽又回了正厅看熙熙攘攘来贺喜的人。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如今江家也算是有人出人头地了,众人自然先要和江望仁以及江渐拉拢好关系。
谢徽不喜这样人多的场合,和江澈坐在正厅的侧边默默喝茶。
有人在院子里看着正厅的情形,不禁感叹。
这江府可算是羡煞众人,一个在朝堂不声不响的江望仁,竟也能生出个太学榜首来。
上一个太学榜首的父母可是镇国将军夫妇。
说到这不禁又叹道, 这上一个太学榜首谢子敬,如今也已是江府的姑爷了。
连着两个太学榜首都坐在江家正厅,如今一个已经是陛下亲赐了金紫的光禄大夫,另一个以后怕也是陛下面前的红人。
可叹。
议论声难免进了正厅众人的耳朵,谢徽只当听不见,依旧喝着茶。
江澈本来懒得听他们说话,嫁给谢徽后更是在那群夫人之间练出来了个想不听就不进耳朵的本事,但这帮人在她家院子里闲言碎语,虽然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话,大多是奉承,可她就是觉得别扭。
之前笑她配不上谢徽,如今自家兄长也成了事,人人都夸她,更是有帖子直接递了上来请她去喝茶。
她耷拉着眼皮,低头看着谢徽的脚发呆。
已经有不少人进来贺喜的时候也问候谢徽了,谢徽习惯了,但江渐却被这群当官的弄得不知如何是好。
待人都走散了,谢徽看着江渐满手的帖子,“兄长不必过于担忧,若是无意与谁交好,那便一个都不去就是了。”
江渐懂谢徽的意思,并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明日陛下像是要商量北疆的战事,刚才那些人…”
谢徽本想说若不好意思拒绝就把话说得委婉些,总归人家都能听明白的。
江渐却打断他,“我懂,我不管那些人阿谀的话,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见江渐有自己的主意,谢徽也不多话了,坐了一会儿就去和江望仁道别了。
江渐拉住江澈,想起今日二人回娘家的神情姿态与往日不同,看着对方的目光都黏黏糊糊的,便好奇打探,“怎么,动心了?”
江澈被江渐这样问很不好意思,耳根子有点发热。
江渐见妹妹这个神态,估摸着十有八九妹妹妹夫处的不错,心也安了不少。
“这才是我妹妹,那徐洺舜这篇能不能翻过去了?”
江渐想到,今日何家小姐来,还给她递了帖子邀她去赏花。
江澈满不在乎道,“早就翻过去了,哥哥别再提了。”
随后换了话题,“哥哥,入了仕可千万小心,我跟那些官家夫人平日里都要提着心说话,你和那帮会算计的人共事,要多几个心眼。”
江渐惊奇妹妹能提醒他这些,心里少不了感动。
“我们娉娉真的长大了,这光禄大夫夫人你做的当真不错。”
他笑眯眯摸着妹妹的头。 见江澈依然不放心地看着他,他又眯了眼,“放心吧,这些事我都记着呢,父亲也早就说了很多了。”
江澈余光看到那边谢徽和父亲道了别,便也不再多说,转身朝着谢徽的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