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竹笼眼（かご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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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此次前来，实则有事相求。”
从山间走出，随着高林壮木和山石灌丛的减少，光线和脚下的路都变得疏朗起来。悠悠笛声不再，蛙声蝉鸣复现，阴森的妖异之气逐渐被人间的烟火气息所取代。
出口处停着一辆马车，车身上烫金的三葵纹在月色下泛着点点银光，如若这还不足以说明此马车正是之前与皆无有所勾结的茂德所用那辆，那么在车旁等候的两个美貌童子便是最直接有力的佐证。
骨节分明的右手搭上左侧刀柄，在鼬拔刀出鞘之际，御常夜开口说出了上述话语。
怀中熟睡的孩童丝毫没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所影响。
鼬将目光投向身后的阴阳师，月辉下浓密的睫毛在光洁的脸上形成一排阴影，神情看起来有些诡艳森沉。
“所谓的茂德大人是……？”
“实不相瞒，正是家父！”
御常夜躬身一礼。
“家父今日对阁下多有冒犯，在下在此恳请您的原谅。”
这个面貌雅致如玉的青年，是个与其父一样的美男子，相较于父亲茂德的倨傲刻薄，御常夜反倒显得十分恭谦有礼，此时正用恰到好处的微笑化解来自对面的冷芒。
“不是为父寻仇的吗？那么…你所求何事？”
“希望阁下随我同去与犬妖杀生丸一会。”
“哦？”听到杀生丸的名字，四魂之玉瞬间划入鼬脑中。
“杀生丸跟土御门的恩怨想必您已大致了解，在此便略过不提，但说事后杀生丸抓走了敝人表亲土御门侍方，侍方落于杀生丸之手恐难逃一死，但如果鼬先生出面的话……”御常夜停顿了一下，看着鼬的眼睛，“侍方或可安然而返。”
“我跟杀生丸的交情还没到达那种程度呢，你找错人了。”
土御门侍方虽有其可怜之处，但私人的怨仇鼬没立场也没兴趣插手。
御常夜收起笑容，一瞬不移盯着鼬的眼睛，神情看起来严肃而坚决。
“如若不成，对阁下也无任何妨碍，但倘有一线生机，在下无论如何也要冒死一试。”
语毕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在鼬怀中熟睡的孩童眉心一抹，孩童立时呻.吟着扭动两下，从迷梦中完全清醒过来，待看清上方的人脸，一瞬间的惊喜于孩童黑琉璃的眼中绽放，绚丽夺目。
“武士大人？”
那黑瞳与记忆相重叠，鼬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好，我答应你。”
挂着‘宿’字招牌的矮舍房檐下，站着一个身着单衣、发髻稍显凌乱的年轻妇人，细弱的手腕处隐隐有青紫的痕迹，手中执着的白灯笼照在她焦急的四处张望的脸上。当一个孩童模样的身影从山林处跃入她的视野中时，焦急即刻转化为欣喜，妇人丢下灯笼快步迎了出去。
“清玄！”
“他在山林中遇到了勾魂的妖怪……”
御常夜半真半假的叙述着事情的经过，其中对于鼬无故消失一事只字未提，而清玄不知是懵懂还是多智，只配合着点头肯定御常夜的说辞。
面对御常夜樱风拂面的笑容，妇人显得有些羞赧。若论相貌俊美程度，鼬绝不在御常夜之下，但那周身冷肃的气势却令妇人退避三尺，只敢低头道谢。
即时一个身形足有七尺的魁梧男子从屋内走出，随着距离的拉近，青面修罗之貌清晰坦呈于月光下，足以止小儿夜哭。
“鼬，沐汤都给你准备好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出去找你了哟~”
头发濡湿、看上去刚沐浴过的鬼鲛说着阴阳怪气的话，看向鼬的眼中似乎别有深意。
后者则偏着头一言不发，漆黑的眼珠盯着鬼鲛，一脸沉静的样子。
被这么盯着的鬼鲛倒有些不自在起来，他觉得鼬的眼神有种奇妙的妖艳感觉，即使鬼鲛本人对众道并无兴趣，被他盯着看的时候有时也会不自觉被吸引。
御常夜被鬼鲛刚才那番妻子责备丈夫晚归、形象颠倒的话语逗乐，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
鬼鲛像刚发现此人似的，将视线从同伴脸上移开，定格在抵者扇骨浅笑的人身上。
“呀嘞呀嘞，这不是阴阳师大人吗？”看起来并不把这天生的死对头放在眼里。
“哈哈，幸会！”御常夜依旧笑个不停。
三人于当夜披着夜色离去。
临别之际，在母亲臂弯的禁锢下、清玄挣扎着、朝三人远去的背影奋力哭喊。
“武士大人，请带我一起！”
探身钻入马车之前，鼬回头望去。
涕泪纵横的稚气脸庞上，黑瞳投向自己的依稀是一种绝望又透着希冀的目光。
[他日…如果再相见……]
马车在两个式神童子的驾御下在一阵“哒哒”的蹄声中消隐于夜色。
文月（七月）之初，早稻成熟的季节，四四方方的黄色水稻田里，随处可见挽着袖子和裤管务农的村民。田间纵横交错的三尺小道上，三三两两的孩童在日光下嬉笑着奔跑追逐。
啾啾嘤嘤咕咕嘎嘎
耕夫躬腰劳作忙
晓春日久碧野畴
挥动荷锄理田勤
播撒谷儿催苗长
雁儿来兮来兮
雁儿来兮来兮
化为黑云越北山
……
守护村庄的神社傍山而建，以第一个鸟居为起始位置，上百块石板铺成的台阶一路往上延伸至半山腰上的神社大门，高大的御神木恐需三人才可环抱，缠绕在树干上的注连绳在微风中轻荡。繁密的枝叶遮挡住上午的日光，投下一大片阴影。
树荫下，白衣绯袴的巫女和一个五岁左右的稚童围着一张矮桌相对而坐，矮木桌上堆着一捆干燥的黄蹈梗和一叠白纸。
巫女修长白皙的手指灵巧的穿梭在一根根粗粝的蹈梗间，将其理顺并扭成一股。低着头的缘故，如漆黑发的遮挡下只能瞧见一排纤长的睫毛、以及渗着微小汗珠的秀挺鼻尖。
稚童绯衣绯袴，一头及肩银发自然垂着，轻柔而富有光泽，头顶发丛中竖着一对小狗一样的粉耳，看起来不像普通人类的小孩。此时正埋着圆脑袋用肥嫩的小手将事先裁好的白纸认真的折叠起来。一串长长的“之”字纸垂完成之后，稚童便将纸垂拎起来，朝对面的巫女展示道：
“看！”
扬起的小脸像云朵一样柔软，咧开的小嘴露出两颗可爱的小尖牙，正用小狗一样亮晶晶圆瞪瞪的琥珀色眼睛望着巫女，等待着对方的赞赏。
“迦罗好厉害呀！”
巫女手上的活计不停，抬起秀丽的脸给予稚童一个鼓励的微笑，看向稚童的目光如水般温柔。
“哈哈~”小酒窝可爱的浮现，迦罗开心的笑起来，然后埋头更加卖力的开始折下一张。
“竹笼眼，竹笼眼，笼中的鸟儿……”
巫女温柔的声音唱起迦罗最喜欢的歌谣，迦罗也情不自禁跟着附和起来。
“何时何日放飞天？黎明夜，龟与鹤……”
“迦罗~”
夏日的微风中飘来一声男性的呼喊。
“迦罗~，快出来迎接你老爹~”
从石阶下方传来的声音更接近也更清晰了，御神木和鸟居上栖息的鸟儿瞬间惊起，吱吱叫者纷纷振翅飞向远空。
“老爹！”
迦罗丢下手中的白纸，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小小身体像鸭子一样摇晃着朝石阶奔去。
“迦罗，慢一点哟！”巫女也站起来，跟在后面叮嘱道。婷婷玉立的身躯展现出莲荷一般清雅高洁的气质。
运动神经发达的犬夜叉三两下爬上石阶，将半道上的小肉团拦腰抱起，亲昵地蹭着儿子柔软细嫩的胖脸蛋儿。
“老爹~”
迦罗欢喜的叫着，搂着犬夜叉的脖子在犬夜叉脸上狠狠“啵”了一大口。
巫女站在鸟居旁，居高临下一脸嫌弃的看着天天上演这种腻歪戏码的笨蛋父子。
“犬夜叉，这里可是贡奉神明的清净地，能不能请你不要每天这样大呼小叫？”
巫女佯装责备的横眉冷指，不同于刚才的清雅孤芳，多了一丝少女的俏丽与娇憨。
“抱歉啊，鸢尾，嘿嘿~”
隔着十多步台阶，犬夜叉在下方仰着脖子毫无诚意的涎笑着，手上也不闲的捏着儿子云团似的小脸，怎么捏也捏不够。
“老爹，真讨厌！”迦罗不情愿的扭着脸，胖嘟嘟的小手徒劳的抵抗着魔爪的侵袭。
“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做恶梦……”
“……”
“哎，算了~”跟傻瓜计较什么呢，巫女这样说服自己，正准备转身接着刚才的活计，必须赶在盂兰盆祭之前完成所有的器物。
犬夜叉连忙叫住巫女。
“喂，鸢尾，有件事要麻烦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竹笼眼（かご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