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沐竹秋辞

2、Chapter 2

　　“嗯……”

　　深吸了口气，还挺新鲜的。慢悠悠地抬起手，光刺着眼根本无法睁开，又默默把手放下。

　　脑子糊着什么也思考不来，一幅幅画面似看电影的star-max巨幕样呈现，闪过一轮又一轮。

　　突然身体触电般倏然从沙发上坐起，眼睛迎着光缓了好一会儿，顺带着恢复一下思路。

　　这是……什么情况？

　　我做了一个惊悚的噩梦？

　　揉揉眼觉得可以睁开，太阳光太烈只得眯着眼把窗帘拉上。

　　一转身，背着光眼便勉强睁开条缝，空旷无人的办公室，灰白黑色调，只有门口边和工作台上又葱葱郁郁的绿植，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呵护。

　　拿起在小客桌上的手机，连忙摁了开机键，没有反应。

　　行迟：啧

　　透过玻璃门没看见人，快走往工作台边走，小腿撞到方形桌角也不管，手慌乱地抓起插座给手机接口充上电，又直接开机，无奈显示电量过低。

　　无奈直接开了电脑，电脑开机比手机快，显屏的时候目光径直落到右下角。

　　17:53
　　2019.08.07 七夕

　　行迟瞪大了眼，愣了好一会。

　　这……这是小说电视剧里的剧情？
　　我穿越到了过去？

　　那……那那这个时候，小楠还在？！

　　往事还历历在目，冰凉的触感是那么真实……
　　他还在！

　　他猛眨眼呼吸平复心情，又抓起手机想开机，焦急又没法。
　　心跳快得像装了马达般，无法自拔。他想立刻就见到他，想要听见他的声音，想要吻他。

　　无奈坐下，蹙眉等待，想要想办法，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行迟恼火的盯着手机，好像要忍不住给他刺穿一个洞：啧，这破手机。

　　明明才过了一两分钟，却如过了半个小时，等着漫长的开机，打开通话直接本能地往下翻，完全没注意到手机还是无服务状态。

　　他看了好一会儿，全部通话里快速地翻了好几翻才是池楠的通话记录，还是对方打给自己的。

　　按下去的那一刻犹豫了。

　　他该说什么，对不起？抱歉？还是我爱你？

　　鬼使神差地拇指按下，他咽了口水。
　　电话那头等了好一会儿，没人接。又拨了一个回去。不禁抓手机的手紧了些。

　　“喂？”一个慵懒又虚弱的声音。

　　行迟的心跳听了一拍，是池楠的声音，又不由得放下了心。

　　电话那头又是懒洋洋地说：“打电话干嘛？”

　　“打扰你睡觉了？这个点还在睡觉？”行迟温柔道。

　　那一方没话，他又说：“小楠，怎么了。”

　　“你有什么事。”对方的声音沙哑地有点冷。

　　“没什么事，就想听听你的声音，很好听。”
　　透过电话都能感受到电话那头的人眼神里的温和。

　　那人沉默了，还是有点冷淡说：“没事我挂了。”

　　行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找不到开口的话题，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头听见没声直接就挂了。

　　从前无话不说，如今无话可说，不一样了。

　　他看着手里通话页面的记录，都是林舒，除了一两条谭沂的记录。
　　或许是池楠走后才明白，或许是池楠走后行迟的心再次为他驻足停留，他还是爱着池楠。

　　打开微信，工作群和朋友群有着免打扰的小红点信息。除此之外还有‘幸福一家人’群里的十几百条四五十秒的语音，他从来都不会听。

　　池楠的聊天界面已经被压到不知所踪，最后还是靠搜索找到的。信息都是池楠在发，他总是拒绝和敷衍地回答。
　　最后一条：你是不是又不回来。
　　日期是近一年前的。

　　行迟没有回他。

　　明明当时还对他有感情，还总是做着伤害他的事。
　　多难受啊。

　　行迟：今天是七夕，出来吃个饭吧

　　又继续打字：我订了上次的华城酒店

　　刚刚才接过他的电话，被吵醒了，但此时应该还会被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吵醒。
　　等了好半晌，也没有回复。他垂眼只得作罢。

　　记得原先计划是七夕跟林舒一起吃饭，也是那一天，他对林舒表明了心意，也是从那天开始，池楠没了原本相伴六年的男朋友。

　　从前池楠眼里都是自己，因为自己死过一次。
　　那也是他一辈子无法忘怀的痛。

　　如果死是一场挽回心的赌约，明知会粉身碎骨，两人从此再无交集。

　　很抱歉，他赌赢了。

　　只是，他不知道，池楠还会不会给原谅自己的机会，也许他看出当时行迟对林舒的心思。或者说已经到了支离破碎的程度。

　　细细一想，若是因他而死，必然是对他有着感情。
　　就是这个念头，他必须把自己拉到池楠身边。

　　他没有通知林舒，起身去厕所匆匆洗把脸，路过办公走廊时只有零星几人待在办公桌上。下班了谁也不想待在公司，总会有些拼命三郎在。

　　行迟打开手里，确认没有给林舒发送邀请共进晚餐的信息，就拔出充电接口往外走。
　　迎面撞上快步过来的谭沂。

　　“行哥，你跟我说的已经搞定了。”他说着乐呵呵摆了一个OK的手势。

　　行迟一愣，回忆起当年和她共进晚餐时，随即礼貌地点点头，微笑地拍了拍谭沂的肩膀，“谢谢，我先走了。”
　　谭沂点点头，目送着他从身旁走过。

　　他每天上班的标配是一身黑西服，原本就打算约会的今天更是先前准备地充足有礼。

　　天渐渐黯淡，餐厅里皆是温文尔雅的服务生，不远处进餐时也只是窃窃私语，自然也少不了玩笑打闹的孩子，服务生也是笑笑看着。

　　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过得忙碌而充实，每个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可能还欠着花呗多少钱没还，想着该买什么回家给家人，想着工作和人情世故的细枝末节。

　　行迟看着水杯里时不时荡起的波纹水线，有点无聊地看看窗外的灯火阑珊。

　　其实他不确定池楠是否会来，他也没有发信息给他去询问，就只是默默地坐着，静静地等着，问他可以可不可以上菜，他也是说要等个人。

　　说起来也挺忐忑的，他想见一面池楠直接回家就行，可能是从前的愧疚使然，临渊的将死人一样，生怕一不小心走错了一步，就把自己送上了万劫不复之地。

　　他就这么等着，等着池楠来见自己，好让自己的不安缓一点。

　　遥想当时这段日子，自己对池楠已经是爱搭不理的状态，能不管就懒得管。

　　行迟已经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什么也没干，玻璃杯里的水凉了一杯又一杯，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瞧瞧自己的五官。

　　他也许不会来了吧，他以前可没那么好的性子在一个地方等某个人。

　　池楠到的时候，服务生引着他出楼梯间。
　　在他看到行迟的时候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后者也似感觉到了目光，抬眼便看到了池楠。

　　池楠穿着灰色的休闲上衣外加一条卡其色的风衣，触到行迟的目光时，他才缓缓走到餐桌前，毫无表情地坐下。

　　他看着池楠久久不说话，似是确认这个人还活着，确认他不是那具冰冷的尸体，想伸出去握起他的手硬生生忍住了，激动就摆在脸上。

　　明明很想冲上去，脚尖却像被铆钉死死扣在地上，有风不起浪。

　　服务生问起时，他才回神点头示意可以上菜了。

　　池楠看着他半天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便嘲讽：“怎么，你女朋友没空理你就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