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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断袖之癖 再次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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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周围的床,房梁,桌子上都雕刻着各种精致的花纹。
他慢慢撑起身子,打算起身查看四周,却在自己右手感到了阵痛。
如同每个皮肤组织都被生生扯开,针一点点扎进每一寸,连着每一根神经开始疼。
他低头,看到自己被层层包裹的右手,很熟练的包扎手法。
正要拉开门出去的时候,门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端着药碗的姑娘差点撞进他怀里,被他立刻反应过来扶住了肩膀,待姑娘站稳后又立刻松开了手。
“公子......你醒啦。”
女子的声音软软的,后调像黏在一起后飘出来,带着些甜腻。
晏陌看着她耳边爬上去的红晕不由地皱了皱眉,但出于礼貌还是问了问。
“姑娘是?”
“小女姓苏,名浅浅。”女子羞涩地含着笑,将药放到桌子上。
“是苏姑娘救了我?”晏陌对女子的含情脉脉视而不见。
“叫我浅浅就好。”她的眼神开始躲闪,红晕慢慢爬上她的脸颊,嘴角微微向上,仿佛想要掩饰掉内心的害羞。
眼前这个男人,真是太帅了!
眉形锋利,眼型偏长,异色瞳孔深不见底,看人时总是隔着一层雾,淡得没什么情绪。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冷硬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平添了几分少年气。
苏浅浅情不自禁地打量晏陌。
还是个宽肩窄腰。
晏陌察觉到了女人奇怪的眼神,带着一股疏离感缓缓开口。
“是苏小姐救了我?”
苏浅浅顿时从对男人美貌的幻想中走出来,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摆摆手。
“不是不是,是我爹把你带回来的。”
“多谢令尊了。”
“不客气不客气。”苏浅浅收回视线,比刚刚多了些矜持,“既然你醒了,就赶紧喝药吧,我......我先走了。”
“嗯。”晏陌淡淡地回了一声。
苏浅浅捂着嘴笑着小跑了出去,正正撞进她爹怀里。
“女孩子家家,跑那么快,像什么样子?”男人语气严肃,威严却带着些宠溺。
但苏浅浅是被惯大的,丝毫不觉得爹在训斥她。反而自顾自地开始犯花痴。
“爹,他好帅啊。”
男人冷哼一声:“黄毛小子有什么好的。”
“不管不管,我要留下他。”苏浅浅抓着她爹的袖口摇晃着撒娇。
“人家不愿意,我还能强留?”
“爹~”苏浅浅知道,她爹最吃这一套了。
“好好好,爹知道了。”
男人敲门进来的时候,晏陌刚刚换好自己的衣服,一身黑金色劲服,衬得人干净利落。
“您是?是您带我回来的?”
“是老夫。”
晏陌对眼前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老者着些尊敬,鞠躬致谢:“多谢老先生了。不知老先生尊姓大名。”
“姓苏,苏枕书。”
苏枕书摸摸胡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暗自想那小丫头这次眼光确实不错。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啊。”
晏陌一怔,自己的名字过于受人瞩目,况且他对周边不熟,刚刚经历过暗算,不敢说出真名,只能现编一个了。
“白曲阑。”
随白离析姓,曲阑取自《栀子花诗》的一句“曲阑深处艳精神。”
“啊,原来是白公子。”
晏陌微微欠身致意。
“不知白公子因何来此处?”
谎话编到底,“过来做买卖。”
“白公子真是年少有为,家里父母妻儿真是有福了。”
晏陌赔笑:“老先生客气了,曲阑无父无母,也没有娶妻。”
闻绾已死,他也懒得编自己爹是谁,至于妻......不能亵渎师父。
苏枕书闻此,不着痕迹地笑了笑,伸出一直被在身后的手,里面握着一支箭。
“这是害你的邪箭,我想你会需要他查清楚什么,给你。”
晏陌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观察。
“幸亏这箭身是竹子,老夫能控制,此等邪术,真是害人不浅。”
看起来只是一支很普通的箭,却有如此强悍的力量。
“小女苏浅浅是只蝶妖,最擅医术,公子放心。”
晏陌微微点头。
苏枕书又嘱咐了两句,让晏陌在此先休整便离开了。
晏陌低头看着那支普普通通的箭陷入了沉思。
是谁要杀他?不应该是布局让他去桂南的人,他没必要杀自己;是流寇,那他们应该不会单单针对一个人......
每次陷入思考,他就习惯性地摸索手上的东西,东想西想没想出来,打算出门熟悉熟悉环境。
低头发现自己左手上有些微微的紫色粉末,是箭上的吗?没注意。
晏陌在此休整了一周,大概摸清了苏家园林的布局,和苏家的人物关系。在这段时间,苏浅浅也总是来看他,借着给他看伤口,在他那里多呆一会儿。
苏家的园林草木居多,院落藏在树林中,每个院子有自己的特有植物,但多数能入药。
而苏家是以女子为尊的家族,世代招赘婿,并且夫随妻姓,苏枕书原来是姓简的,是江南简家的远亲。而苏浅浅是这一代唯一的女孩,未来的家主。
晏陌也不傻,他甚至在情爱方面非常早熟且敏锐,他能发现苏浅浅对自己有意思。
所以,收到苏家邀请他去家宴的消息时他本意是拒绝的,但是他伤势已经恢复,也该当众致谢离开了。
苏家的家宴办的并不算太大,和燕都王府的宴会比起来反而文雅许多,曲水流觞。屋外白玉兰绽放着,屋内苏家几个小辈围坐谈古论今。
苏浅浅明显是细心打扮过的,穿得很华丽,显得反而有些突兀。
而她本人静坐在流水一旁,低着头,脸颊泛红。
苏枕书见他过来,连忙招呼他坐下,不偏不倚坐在苏浅浅正对面,能看见她一直娇羞地瞥自己。
晏陌一入席就听见苏枕书开口了。
“白公子伤势已好,今日不醉不归。”
晏陌举杯微微致意。
杯子还没放下,就听见苏老先生继续说。
“不知白公子和小女相处数日,感觉如何?”
晏陌微微挑眉,他没想到苏枕书会当众问他,把他架在高处。
“苏小姐为人善良,性格活泼,医术高超。”
他一字一句,虽然都是夸人的话却自带一种客套的语气。
“我看白公子一表人才,又与小女如此脾气相投,不如常住下来。”
说是常住下来,其实话已至此,想让他娶苏浅浅的心都快溢出来了。
苏枕书虽然介意苏浅浅与白曲阑相识时间过短,自己对这个小伙子了解也不多,但是男人嘛,都是要留在宅子里面的,只要长得好,妻主喜欢就够了。
晏陌没回答,淡淡地抿了嘴酒,抬眼看向苏浅浅,她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苏枕书见此继续说:“白公子无父无母,我与白公子也是一见如故,你与小女又年纪相仿,不如......”
“我有断袖之癖。”
此话一出,打断了苏枕书,让周遭的空气被沉寂包裹的严严实实,苏枕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在场所有人一动不动,只有晏陌心不在焉地品着酒。
他居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说出来了,瞬间让苏枕书想好的话语全部失效。
晏陌拢拢袖子,起身打破了寂静。
“我今日参加宴会是来给各位道别的,多谢苏家救命之恩,多谢苏老先生苏小姐的关照和厚爱,曲阑荣幸之至,滴水之恩,他日必当涌泉相报。”
场面话,滴水不漏。
说完就在苏家人的一片震惊中离席了。只有最先回过神的苏浅浅追了上去。
“白曲阑!”
晏陌没回头。
“你是不是就是因为不喜欢我,不想娶我才这么说的!”
“不是,我确实喜欢男的。”晏陌回头,神色平淡,就像说人要喝水一样说出来了。
苏浅浅情绪有些激动。
“苏小姐,跟你相处下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是你似乎不是对着我展现出来的温婉性子,做你自己,喜欢你的人自然会来的。”
晏陌由衷地说,苏浅浅闻言也平静了些。
为一个男人改变自己去可以讨好真的值得吗?
不值得。
苏浅浅张嘴刚要说什么,一声巨响从后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