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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玲珑心   清明节 ...

  •   清明节的第二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阳光毫不留情的洒下来,透过层层枝叶晃醒了在棺材中睡了一觉的晏陌。
      他只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么安心了,不知道是因为阳光还是为因为白离析的怀抱,他真的觉得很温暖。
      睁开眼,就是白离析被放大的侧颜,白色的睫毛下一片小小的阴影,脸上微微泛着诡异的红纹。
      晏陌伸手细细抚摸着他的脸颊,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
      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白离析不会睁开眼看到他身高近八尺的徒弟在他怀里温存的一幕。
      昨晚晏陌在栀子林外布下的阵有了动静。
      他拧紧了眉,眼底全是被打扰的不满,冷着一张脸从棺材中爬出来,整理整理白离析的衣衫,轻轻盖好棺椁的盖子,手搭在佩刀上,一步一步地走向阵口。
      是陈辞。
      他一脸新奇地敲敲这儿,摸摸那儿,在阵外远远看见晏陌就开始挥手。
      “嗨!世子!早上好啊!”
      元气十足,声音大得震掉几朵栀子花,看见他这样活力满满,晏陌大早上被人扰了温存的心情更烂了。
      直到看清楚晏陌的脸,以及上面满是杀意的眼睛,陈辞立刻噤声。
      直到晏陌走近,站在阵内一手摸刀地瞪着他,丝毫没有给他开阵的意思,陈辞才发现了不对劲。
      诡异的沉默。
      “世子殿下,昨晚没睡好?”陈辞小心翼翼地问,往前微伸着脖颈,侧着头想从晏陌的眼睛里探究出他到底怎么了。
      “有事?”
      他抬眼望来,眸中是无波无澜的平静,那平静里裹着的寒意,像浸了冰的针,轻轻刺出疏离的距离,手指无意识敲着刀柄。
      见此,陈辞扯了扯嘴角硬生生挤出来一个微笑,从怀里掏出来一本书。
      “我在我家翻到了这个,《青丘制》,我翻了翻是讲青丘制品的,想着会有帮助——”
      还没说完就被晏陌沉声打断了。
      “拿进来。”
      晏陌转身就走,一挥手就解了阵,本来趴在阵上的的陈辞啪叽一声摔了个狗吃屎,连忙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小跑几步跟在晏陌身后。
      嘴里不断嘟嘟囔囔:“起床气这么大。”
      突然,陈辞被晃了一下,上前伸手拉住晏陌的袖子。
      还没等晏陌发作,陈辞先开口了。
      “世子殿下,这是什么?”他从晏陌的发丝中揪出一根白色头发。
      晏陌是黑发,也正处青年时期,按理说不会长白头发啊。
      晏陌看着那根白头发,滞了一下,从陈辞手里把发丝抢出来。
      “少白头。”
      “少白头不会只有一根白头发的。”
      “你事真多。”
      “殿下我是关心你啊,起床气时间长了长白头发很正常的。”
      晏陌转身,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什么起床气?”
      陈辞立刻捂住嘴,拼命地摇头,眼珠子转来转去,就是不敢直视晏陌。
      晏陌也心虚,他只是想岔开话题,难道是要他承认他心理变态抱着自己师父的尸体睡了一晚上吗?
      “陈辞,你是什么种族?”
      “小人我呢,是正值十八年华的一只雄壮的兔妖哦。”
      晏陌挑眉:“兔妖?”
      陈辞拍拍胸脯,得意洋洋的,“我可以在战斗中制造多个幻象或隐蔽空间,迷惑对手,同时寻找反击机会,我管这招叫‘狡兔三窟’,而且我身手很敏捷的。”
      “那去帮我把院子扫了。”
      晏陌回到栀子巨树下的书桌旁,拿出那块令牌。
      昨天就发现了,这个令牌很奇怪。
      按理说,令牌除了表明身份之外应该有一定的防伪标志,以免人冒充。
      晏陌手掌托住下巴,陷入沉思,手上无意识摸搓着令牌。
      突然,令牌从中间断开了——与其说是断开了,不如说他原本就是两份拼在一起的。晏陌这才发现,令牌不是实心的,中间有空仓,卡着一片花瓣。
      晏陌将花瓣拿出,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字。
      玲珑心。
      那是什么,晏陌不禁发出疑问,他从未听说也从未在书上见过。
      而花瓣是白兰花。
      这不是线索这是邀请信,种种迹象表明,有人在桂南等他。
      晏陌起身,快步回屋,顺便叫停院子里拿着扫把哼哧哼哧扫地的陈辞。
      “怎么了世子?”陈辞一脸疑惑。
      “用你最快的速度回家收拾好行李,我们出发去桂南。”
      “现在?”陈辞挠挠头,被晏陌弄得不知所措。
      “立刻。”
      临近中午,陈辞大包小包出现在了城门口,看着只带了一些吃食和几件衣服的晏陌。
      “世子,你就带这些?”
      “你要搬家?”
      “不是世子您说的我们要去很多天吗?”
      晏陌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他。
      陈辞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次是跟着大名鼎鼎的宸昭世子出外务,走到哪都有人好吃好喝的待着。
      “其实,你最该带的是脑子。”
      晏陌轻飘飘扔下一句,就骑马走在了前面,留下陈辞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等等我啊!”
      陈辞很吵很烦,让晏陌想把他打包送去燕都给纪炀做说评书的搭子,但这一路上有了陈辞的确是有趣不少。
      如果他没有一直在想白离析的话。
      从流南到桂南,中间隔着一条江,晏陌早找人包好了船,等船到岸边,他们也就到桂南了。
      船很大在宽阔的江面上也显得摇摇晃晃的,船程要两日,白日里晏陌就坐在甲板上看卷宗。
      “世子喝茶。”
      陈辞负责跟着晏陌,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兼职给他解闷。但是陈辞问题太多了,晏陌怀疑是他在给陈辞解闷。
      “世子,你老家哪的?”
      “世子,你这种身份会被赐婚吗?”
      “世子,龙是水陆空全能的吗?”
      ......
      晏陌的眼皮听的直跳:“你在审我吗?”
      想了想还是回答了他一个问题:“龙不是在哪都能正常生活的,我们只是骨骼偏轻,轻功好练,憋气时间也会长一点,而已。”
      “这么多天赋,怪不得是能管理百妖的种族呢。”
      晏陌假笑了笑,没有说话。
      因为他跟白离析长大,对其他种族统治的国家也有一定的了解,他并不觉得龙族的统治就高贵在哪,他也不感谢他迟来的爹给他的荣华富贵。
      最后一晚,风很大,船体被江涛不断地拍打着,平日里安分守己的江水像是被压抑久了爆发了一样,不断地起伏。
      晏陌帮着船员收帆,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暗器惊了一下,他疏散刚刚收好帆的船员,让陈辞照顾好他们,在甲板上张望暗器的来处。
      又是一支飞箭,晏陌侧翻身堪堪躲过,伸手握住了那支箭。
      和上次送信的箭不同。
      还没来得及细想,被他握住的箭就如脱了缰的野马将晏陌往前拽,一时间晏陌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活生生拽进了江里。
      进水前最后一刻他听见了陈辞大声喊他。
      他连忙想松手,以防被箭带进水的更深处,可在这时,他发现不对了。
      刚才箭的速度很快,他伸手抓住的时候手掌被极速的箭身擦破了,留了些血,而如今,他的血和手都像和这支箭长在了一起一样,分都不分开。
      他在水下努力憋气,挣扎着想把箭硬生生扯下来,一块肉被活生生带了下来,血淋淋的。
      但下一刻他瞳孔骤缩,他的血像粘水一样,千丝百缕地和箭连在一起。
      被暗算了,他一时分不开,被箭带着一直向水底,大脑的氧气随着时间被剥夺,他越来越无法思考,只能看着水面越来越远。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他听到了细微的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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