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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南柯一梦 晏秋空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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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秋空一把拉起“苏浅浅”,把她往树上抛。
“苏浅浅”没反应过来,小腹重重砸在了树枝上,吐出一口浊血,在树枝上挣扎了一下,就势就要起身。
晏秋空先她一步窜上树,将她一脚踢下。
“陈辞”被控,傀儡师必定保留“苏浅浅”的行动能力,不能让她再进入重伤状态。
果然,“苏浅浅”没有掉下树,反而诡异地漂浮在半空,像被绳子硬生生拽住一样。
晏秋空立刻反应,挥刀砍断看不见的丝线。紧接着“苏浅浅”半个身子都呈下坠状,在空中来回晃。
红绳从浓雾中再次扑来,想要进入“苏浅浅”体内,可惜却被晏秋空在空中截住。
“苏浅浅”嘶吼着,飞沫中混着血液,些许溅在了白离析脸上。
“啧。”白离析抬手摸了一把脸,眸子里藏满了愠色,抬眼瞪了“苏浅浅”一眼。
“苏浅浅”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满脸惊恐地看着白离析,全身颤抖着,挣扎着。
在她的注视中,白离析张开嘴说了几个字。
浓雾迅速聚拢,晏陌的视线只能看到白离析。
白离析在他额头上轻点一下,晏秋空立刻能感知到自己看不清的东西了。
小时候他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学会白离析这招。
浓雾之中,“黛山凝”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看向白离析的方向,扭动手腕收回红绳,却没来得及。
白离析如鬼魅一般闪到了她面前,似笑非笑,眯着眼睛看着她。
“黛山凝”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白离析的眼睛,像泄了气一样,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离析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嗤笑一声:“云千萧就搞出来这么个东西?风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听到云千萧的名字,“黛山凝”突然有了反应,发疯般朝着白离析扑过去,一手中生出无数红绳,如同巨网要将白离析困在其中。
“师父——”,意识到白离析出手了的晏秋空立刻追去,还没靠近就被一道刺眼的白光闪了眼睛。
在晏秋空的感知里,他能感受到白离析抬手施咒了,红绳如同被狂风撕成了碎片一般飘落在地上,“黛山凝”堪称绝色的脸像被刀刮了了无数下,鲜血模糊了她的脸面。
还没等“黛山凝”捂着脸叫出声音,白离析早已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将她举起,一脸戏谑地看着她:“可惜了。”
“黛山凝”死死握着白离析手腕,惊恐地摇头。
“云千萧,他看着你的极乐。”
说完这句话,白离析手一使劲,“黛山凝”的头直接垂下,再也没有了动作,只有血液滴落在了白离析的袖口,染红了绣着的栀子花,像盛开的曼陀罗。
晏秋空在白离析身后看着他,一言不发。等到白离析甩开“黛山凝”后,晏秋空牵起白离析的手,一点一点帮他清理干净手指上的鲜血。
远处“陈辞”和“苏浅浅”也像被抛弃的木偶,在尘土中没了声响。
晏秋空的记忆里白离析从来没跟他说过云千萧的事,但他明白,白离析不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此时晏秋空终于得空好好看看白离析,眼中是化不开的情愫。
白离析含笑望着他,抬手轻点晏秋空鼻梁上的痣:“陌儿长大了。”
晏秋空顺势握住他的手,带他一点点勾勒自己的轮廓,气息有些不稳。
白离析帮他理了理碎发,主动上前一步,环住晏秋空的腰身,在他的颈窝蹭了蹭,像是诉说好久不见的思念。
晏秋空被这陌生又熟悉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还没等到他回抱白离析,白离析就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惹得他缩了缩脖子,耳根子都红透了。
“你知道,我不是真的。”淡淡浅浅,如风过耳,往晏秋空耳朵里钻,没有任何情绪,就是在讲述事实。
“我知道。”晏秋空紧紧抱住白离析,一下一下顺着他的白发,每个字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抖“我甘愿。”
白离析抬头看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真挚诚恳关切:“我只是生于你恐惧的一场梦。”
晏秋空早就想到了,但是他已经不在乎是不是梦了,能看见能摸到,已经是上天垂怜了。他摸索着白离析的脸颊,手上的茧子摸过白离析吹弹可破的皮肤,眼眸像最深的湖水,蓄满了深情,满满当当,溢出来的爱意粘在白离析身上。
“你是我的美梦”,晏秋空深吸一口气,“师父,我——”
还没说完,白离析像是有预感一样,伸手堵住了晏秋空的唇,直视着他。
“你甘愿。我不愿。”
晏秋空抿了抿唇,一腔爱意被强压在心头,混上龙脉开启时的余痛又涌了上来,逼得他吐出一口浊血。
白离析没扶住他,只是在一旁看着。
晏秋空撑着非,低头咳了几声,抬头看向白离析,眼眶通红。
白离析没有回避他的眼神,晏秋空的眸子里有太多,却没有一丝抱怨与不满,只是一直看着他。
没人能看到的地方,白离析的手在袖中随着晏秋空的咳嗽颤抖着,他想无情,将徒弟推出虚幻的沼泽,却压不住狐狸眼里渗出来的心疼,和下意识的前倾。
种种细节,让没得到回应的晏秋空,甘愿深陷沼泽,沉溺噩梦。
像是遗忘了白离析的拒绝一样,他牵着师父的手到路边的巨石边,倚靠着石头,将自己的披风解开铺在地上,示意白离析坐下。
白离析没有走近。
“干净的,师父”,他像小时候那样看着白离析,妄想回顾栀子树下的悠闲。
“你该醒了。”白离析的语气淡淡平平,却像针一样刺着晏秋空。
他像听不懂白离析的话一样,强挤出来笑容:“我累了,师父可以陪我休息吗?”
“不可以。”白离析盯着他,“你要违反我的命令吗?”
晏秋空再也笑不出来了,只能起身:“师父的命令是让陌儿离开你吗?”
他故意用的“陌儿”而不是“弟子”,他想通过这种藏起来的亲昵,挽留白离析。
但是白离析天生就不是会被柔情捆绑的人:“是,晏陌。”
他生气了,晏秋空知道,白离析从来不喜欢超出他控制的部分:“陌儿错了。”
他单膝跪在白离析身前,抬起头,尽量还原年少时眼中的纯真:“陌儿只想知道,师父……会开心吗?”
白离析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还有人需要你。”
晏秋空脱口而出:“我不需要别人需要我。”
他向前跪走了几步,逼得白离析连连后退。直到他抓住师父的衣角,眸子里全是恳求:“我只需要您需要我,您只需要告诉我,您会开心吗?”
“会的,我最喜欢别人听我话了。”
白离析猛地后撤一步,晏秋空手中攥住的一点衣料被抽出,他会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自嘲地笑了一声,随后低头盯着地面,声音哑得不像话。
“弟子,晏陌,遵命。”
他抬头看着白离析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每一个字都颤抖着:“求,师父,收回弟子,南柯一梦。”
“啊——”远处传来惨烈的喊声,惊飞了树枝上的鸟,一时间都扑哧着翅膀向天冲去,吓掉无数枝叶。
晏秋空抬头,白离析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师父一句话都没给他留下。
他看看自己双手,用力擦嘴角已经干了的血渍,站起身来,被又一声呐喊拉回思绪。
“爹——”
晏陌眼神一凛。
是苏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