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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傀儡 白离析轻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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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离析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像是在嘲笑傻徒弟的天真:“师父永远不会要你的命。”
下一秒,他缓缓伸出手抚摸着晏秋空的脸颊,轻得像羽毛,搔痒了晏秋空的心。
晏秋空愣在原地,向上微微抬手,想要覆在白离析抚摸他的手上。
“你愿意主动给我吗?”
像是毒蛇终于吐出了信子,晏秋空的手在空中不自觉得顿了一下,眼里露出几分落寞。
“不愿意吗?”白离析的手凉凉的,顺着脸颊缓缓下滑,掠过晏秋空的脖颈。
晏秋空一把握住白离析纤细的手腕。白离析的体型不健康,手腕摸起来都是骨头,晏秋空摸索着,盯着,怜惜着,眼神里全是失落。
“怎么会不愿意,在师父眼里,我会不愿意吗?”
这次轮到白离析愣了一下,在他的记忆里,晏陌从来没有这样直抒胸臆。
毒蛇吐出的是毒素,但是受者尝到的无尽的甘甜。
晏秋空牵着他的两只手,握住自己的耳朵。
太吵了,不知道吵的是海浪声还是心声。
自愿削弱自己的听力和在浓雾中本就堪比失明的眼睛。这样的行为,无异于将性命献上。
白离析一动不动,反而是略远处的“苏浅浅”和“陈辞”凑了过来,没有瞳孔的眼睛逐渐凑近。
晏秋空没理他们,等着白离析取他性命。
直到那两个恬不知耻地几乎把自己瘆人的脸贴在白离析身上。
“啧。”
一摸刀光划过空气,出刀之快如同电过天庭,划过“陈辞”的脸发出滋啦一声,甩出鲜血。待“陈辞”惊喊出声时,晏秋空的手腕早就一转垂在身侧,非通黑的刀身上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陌儿,他没死。”白离析轻飘飘地一句话。
像观音点化,似地魔锁魂。
晏秋空不耐烦地转过头,将白离析拉到身后。刚刚那邪祟的血溅在了师父的白衣上。
“对不起,师父。”
在邪祟暴走的情况下,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并没有让白离析懵了脑子,他也没有轻飘飘地原谅:“我要一身定制的新衣裳。”
晏秋空闻言轻声一笑。
那俩邪祟像是看到了冰山崩塌,震惊地歪头,一卡一顿,发住吱呀吱呀的声音。
“弟子晏陌,谨遵师命。”
晏秋空在空中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利落地甩净非身上的血,但是,本该落下的血滴却不翼而飞。
就在刚刚,“陈辞”脸上狰狞的刀痕已经在微微愈合,巨大的刀口被几根紫色的丝线堪堪连着,像是还未缝合的伤口。
晏秋空偏头,“苏浅浅”坐在树枝上,双腿还悠闲地来回晃着,双手直接玩弄着丝线。她手指微微一动,地上的陈辞就抬手拔剑。
傀儡术。
这不是苏浅浅的法术,即使有邪祟附身,邪祟也不能用不属于苏浅浅的法术。
虽说没了顾虑,但傀儡术对晏秋空来说属实麻烦。
傀儡术的破解之法在于找到傀儡丝并将其斩断,同时,傀儡丝必定归于傀儡师身上。虽然眼前的“苏浅浅”摆弄着大把丝线,但她也可能是真正傀儡师的障眼法。
还有,黛山凝去哪了?
是现在的白离析?或者,是最后的邪祟?
晏秋空不能刀向白离析的脸,麻烦的是,浓雾中他视力太差,根本看不清傀儡丝。
还没等他想到解决办法,“陈辞”就提着剑向他扑了过来。
利刃划开浓雾就要劈头砍下,晏秋空伸刀格挡,刀剑相撞发住铛的一声,“陈辞”被震得连连后退,晏秋空稍微甩了一下手,缓解震感。
在这样的环境里作战实在不利于晏秋空。
一抹寒光再次袭来,剑指咽喉,晏秋空反手一刀挑起剑身,一计扫堂腿直攻“陈辞”下盘。
“陈辞”重摔在地上,又立刻爬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陈辞”原身就速度极快的缘故,面前这个邪祟极其机敏,在浓雾中如鱼得水,剑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角落刺出来。
很烦。
一招一式中,晏秋空始终守在白离析身前,刀风卷起落叶,晏秋空抵着“陈辞”的剑身,撞在树干上,狠狠地陷进去,树叶飒飒飘落。
“陈辞”受制,晏秋空得空查看白离析安危。
这人却像看戏一般在旁悠哉悠哉倚着树木,手里玩弄着绿叶,白衣沾染着血迹,透着平静的残忍。
“苏浅浅”双手瞬间合拢又打开,“陈辞”立刻弃剑直身,此时,他脸上的刀伤已经完全愈合。
晏秋空自知道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大脑飞速思考。
黛山凝说这里是妖和仙神界的阵眼,按理来说早在日神坠仙之前就早早存在,也就意味着这里本来就有一层保护,而在日神坠仙,仙草降世之后,仙草也覆了一层掩饰。两种相互掩饰着,是共生配合还是各不干扰?
可以确定的是,眼前的两个邪祟是一层,那第二层呢?
梦生,梦生……这个岛叫梦生,幽梦丛生。
所以这个岛本身的保护会让人如梦般见到不该在这里的人吗?
那么,外表正常的白离析就是岛的保护所幻化,而这不正常的就是仙草的防护了?
所以,现在的白离析是他记忆里的白离析的话,完全有自保能力。
晏秋空一咬牙,电光火石之间,“陈辞”早已一个箭步来到了晏秋空眼前,还在歪头打量他。
晏秋空懒得在他身上费力气,身形一侧,几步助力沿着树干飞了上去。
“苏浅浅”来不及躲闪,只能张开丝线抵挡。
这丝线韧性极好,以柔克刚,晏秋空一下没劈下去,“苏浅浅”顺势起身,轻轻一跳 ,落在地上。
晏秋空提刀下砍,跟着跳下树,刀刀向“苏浅浅”。
“陈辞”见此连忙来掩护,他身形一闪,就隔在了两人之间。
“秘·龙脉。”
一瞬间,非嗡鸣,鲜血沁入刀身,沿着星图纹饰流淌。
“陈辞”忍住全身巨痛,握紧拳头,死死站在“苏浅浅”身前。
晏秋空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刀身上,一时间两人血液在星图中交融。双指下压,“陈辞”就蜷缩着跪在地上。
“苏浅浅”见此立刻织网想挡住晏秋空的攻击。
但是吸了血的非锋利无比,刀光之下,紫色丝线散落一地。
在一旁看戏的白离析屈尊纡贵地鼓掌,每一声都听起来懒洋洋的:“打了好久,还是没杀死吗?”
龙脉是通过血液控制敌人的秘术,被非吸血的敌人会巨疼无比,此时若刀主人献上自己的鲜血,便可操控敌人,但时长由所吸血量决定,副作用是晏秋空本人会承受内脏揉搓的疼痛。
在确认白离析能自保之后,他才敢离开师父,并使出这招秘术。
不然,如果他没成功,短时间内晏秋空的战斗力将大打折扣。
听见白离析的声音,晏秋空就知道他无恙,松懈了一下,吐出一口浓血,又抬手擦干净残血,嘴角不由得向上。
“陈辞”被控,“苏浅浅”丝线一断就开始尖叫,她没有逃跑,反而扑到“陈辞”身上,试图通过拥抱缓解他的巨痛。
晏秋空抬刀,就要斩了这两个邪祟。
“苏浅浅”却由尖叫转为诡异的笑声,听得人瘆得慌。
浓雾之中刺来红绳,比丝线不知道粗了多少倍,划过晏秋空的脸,留下血痕。晏秋空侧身,却见那红绳直直插进“苏浅浅”的额头,又在埋进去一瞬间消失。
“苏浅浅”猛然抬头,几根银针飞出。
果然,她不是傀儡师。
浓雾中传来讥笑声,晏秋空几乎立刻认出,是黛山凝。
“陌儿,为师知道自己相貌惊人,你爱盯着我看,但也不能刚看出来源头吧。”
白离析又在打趣了,但是晏秋空没有丝毫不快,反而语气轻松,像平常的闲聊。
“弟子学艺不精,望师父日后多加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