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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狡兔三窟 晏陌站在院 ...

  •   晏陌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靠在墙边捏了捏鼻梁。
      漫无目的的思绪被一株紫色的花拽回来。
      晏陌很少见到自己叫不出名字的花卉,更何况这紫花在苏浅浅的院子里面,只有一朵,孤零零地躲在墙角,连月光都没有施舍它半分。
      他想到那日他看完暗伤他的箭身后,手上的紫色粉末。
      莫非那天的粉末是苏浅浅留下的?
      他要回去问个究竟,将苏浅浅从恋爱的甜蜜中拉了出来。
      “干嘛啊你,没看见忙着呢吗?”苏浅浅带着被打扰的愠色。
      “那株花,什么来历?”晏陌没在意苏她话中的不耐烦,指给她看。
      “九幽冥蝶兰。”
      “杀人的?”
      晏陌不经意地拧了拧眉。
      “什么啊。这可是能逆转生死的好东西啊。很珍贵的,连我们家都就这一株了。”
      苏浅浅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嗯......也不一定吧,天生阴阳,万事对立,如果用错方法,救人的东西就是杀人的利器。”
      “那它的疗效是什么?”
      “粘合。”
      晏陌不解,歪着头看她。
      “粘合已经裂开或者无力回天的伤口,像是粘住血液,阻止他流失,然后慢慢长回肉。”
      晏陌听完冷冷开口。
      “那如果伤口有这个花的同时,摸到了其他物体呢。”
      “会......”苏浅浅猛然偏头看他,“你的意思是,那支竹箭上有九幽冥蝶兰?”
      晏陌点点头:“那日我看完箭身,发现手上有些残留粉末,并未在意。”
      晏陌看向苏浅浅却发现她脸上没有发现真相的兴奋,反而睁大的眸子里全是恐惧,脸色瞬间煞白,语调有些颤抖。
      “你你你,你被暗算几天了?”
      “21天。”晏陌看着苏浅浅,她正在不断地咽口水来缓解呼吸。
      “九幽冥蝶兰,花如其名,是冥界的判官。医者得之可解燃眉之急。但是,都是以汤药的形式,内服,人之阳气与花之阴气调和,得以康复。”
      “你的意思是,我外用了九幽冥蝶兰,没有调和阴阳。”晏陌分析道,语气冷的像冰针。
      “本来是无事的,你是龙族,至阳一脉。但是,你是在水里接触的。”苏浅浅情绪越来越激动:“忘川河水,九转幽冥!”
      “水会激化它的阴性,无法调和,至阴之气会在一个月内断你全身血脉。”
      “最多还有9天。”晏陌看起来比苏浅浅要冷静些。
      “能救吗?”
      苏浅浅急得哭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晏陌心中时,他只感觉到了一片荒凉。
      她不知道能不能救,晏陌心中已了然。
      “别怕,别怕,我家有很多医书的,我能找到办法的,能的!”
      晏陌点点头,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
      如果死亡是此程的结局,那他不希望别人来承担痛苦。
      苏浅浅发了疯一样冲进藏书阁,在中途撞进了陈辞怀里,陈辞扶住她的肩膀稳住她:“怎么哭了?这么着急去哪?”
      苏浅浅泣不成声,断断续续中,陈辞拼出来一句话。
      “他只有9天能活了。”
      陈辞当场被钉死在原地,放开苏浅浅就冲着晏陌过去,一瞬间也忘了演戏什么的。
      “殿下!”
      “嗯。”晏陌没纠正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陈辞话到嘴边,看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急躁,他还没开口,晏陌盯着他认真地问。
      “从这里回到栀子林,9天够用吗?”
      陈辞看着他,晏陌的眼睛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提到栀子林的时候又有明显的如释重负,他想回复晏陌,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剩下晏陌自顾自地说。
      “能到的吧,到不了的话......”
      晏陌顿了顿。
      “拜托你把我带回栀子林,巨树下,把我扔在那棺椁的阵口。”
      “不要寿衣,不要棺材,守着棺椁外面的阵就好。”
      “如果你能找到我母亲的墓,拜托,帮我祭拜她。”
      “告诉我弟弟,不要那么莽撞,遇事多想想......算了,他不该那么早长大。”
      说着说着晏陌的眼睛就红透了。
      他不害怕死亡,因为他真的很想妈妈,很想师父。
      只希望师父不要骂他无能,没能活下来。
      师父,徒儿知错了。
      苏浅浅得知白曲阑非要离开,放弃治疗,又气又心疼,给陈辞下了死命令,不许放他出门。
      晏陌因此重伤陈辞,他必须要回到白离析身边。
      回去必经过水路,他躺在摇摇晃晃的船上,发现自己的一生是如此的贫瘠,他心胸太小了,小到只能装下那么几个人。
      又感受到心脏真是偏着长的,他在乎的人这么少,居然都分个高低。
      晏陌伸手摸上自己的胸膛。里面,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像是死亡最后的号角声,它最后一次展示的机会,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闭上眼,开始回忆自己的一生。
      如果走马灯是真的,他愿意从现在开始,将这一生想的细一点慢一点,就当在延长自己的生命。
      那晚的梦很合人心意。晏陌真的回到了和白离析同住的时候。和白离析一起度过的5年真是最快乐的5年。
      梦里,白离析像记忆里那样抱着他睡觉,每次外出都带他去吃桂花糕。
      像一个合格的师父那样,尽着所有应尽的职责。
      按理来说,晏陌不该对这样好的师尊产生别样的心思。
      但是晏陌见过白离析的坚毅,白离析的脆弱。
      他一天一天地明白白离析并非神明,同时却一天一天的地师父奉为救赎。
      一天天地理解他的平凡,同时一天天地愈发深切的爱着他。
      他从灵魂深处觉得白离析对他是不一样的。每次看着白离析的笑脸,他都会思考,这是一个师父会对徒弟的笑吗。
      师父会对着徒弟展示自己恶劣吗?
      他记得有一次他随着白离析去平定流寇,那些人看师父貌美心生歹念 。
      “美人跟爷睡一觉,爷撤退,如何啊?”
      当时城墙下一片哄笑,但一个个看着白离析的眼神都是贪婪的。
      那天晏陌意识到白离析的眉眼其实是很凌厉的,甚至时常含着怒意。
      直到他看见有只青色的箭直直插进起头人的嘴,周围人一片骚乱,他才回过神来。
      白离析眼上绑着那条常带的青色丝带,手里转着青色佛珠,一副观世音菩萨的样子。
      却说出了阎王爷一般的话语。
      “每人一根肋骨来敬我,免死。”
      接下来三日,白离析就端坐在城墙头,淡淡地抿着茶。
      起初,流寇不服,但是晏陌秉持着师父想要师父得到的原则,一日屠了那些流寇三分之一的人,其中多半是当时起哄最厉害的。
      从第二日下午开始,整个流寇寨子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第三天,烈日当头,白离析座下便堆了一摞白骨,有的还沾着血,他依旧神情不变,只淡淡地瞥了一眼。
      “少了三根。”
      他开口,随后将茶水倒在白骨之上。
      然后起身,看向晏陌。
      “乖徒儿,师父想要肋骨做箭身。”
      晏陌什么都没说,只是诚挚地点点头,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三根还带着血肉的骨头。
      血有些滴溅在白离析白色的衣袍上,绽开残忍的血点。
      “对不起,师父。”晏陌低着头,他知道白离析喜欢干净。
      白离析摸摸他的头仰头看着他:“没关系,很漂亮,我很喜欢。”
      晏陌看着白离析的笑颜,心脏停了一拍,然后猛烈地跳了起来。热意从心口炸开,慢慢爬上耳根。
      白离析语调有些像撩拨,微微上扬,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眼睛,满是在说:“我需要你。”
      被人需要,何等幸福。
      可是晏陌还在梦里,事情的发展和事实总有偏差,他在梦中瞥见了白离析指尖蔓上去的红纹。梦里的不安将他完全包裹,抽空了他能呼吸的氧气,也扼住了他的脖颈让他无法逃离梦境。
      他知道这是梦,但是他依然无法接受,梦里的白离析被杀。
      血溅了晏陌一脸,有些许喷进眼睛,染红他的瞳孔。
      视线被挡住了。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狡兔三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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