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努力学文》林南巷

6、第五章 怕黑

　　南意这么想着的时候，江恪也有点晃神。
　　谁能想到平日里野的作天作地的校霸，居然会怕黑。
　　他看到南意一瞬间江恪确实有点慌。
　　一楼。
　　江恪简单说明了情况，宿管直接打电话找人来去他们的宿舍。
　　毕竟这样的情况还真是头一次。
　　整栋楼上只有他们的宿舍灯灭了。
　　只要不是群体跳闸，一般就是单独问题。
　　学校的工作人员火急火燎的往这里赶，有人伸出头来看，然后在看到某个身影时瞬间缩回去。
　　没人敢明目张胆的看校霸和学神的热闹。
　　随着工作人员的到来，宿管领着人上楼。
　　一楼里只剩下了江恪和南意两个人。
　　刚才有光亮了之后，南意就把手松开了。
　　才后知后觉的自己好像算是牵了一个男生的手……腕。
　　此时手心有点发烫，被晚风一吹，南意皮肤难得的有点红。
　　他开口：“谢了。”
　　没明说谢什么，但江恪估计也能反应过来。
　　江恪：“嗯。”
　　南意：“……”
　　一楼不大，大约就是一个十来平的小屋子，大概是宿管晚上休息的地方。
　　南意转了圈，发现在这个一楼门后面有两张板凳。
　　他思考了一下，然后把那两个板凳搬出来，挥了挥手：“坐。”
　　江恪站在门那儿，听见后回头扫了一眼：“脏。”
　　南意：“……你这洁癖哪来的？”
　　气氛大约冷了两分钟，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怎么了，江恪同学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他在这边检查宿舍有没有什么违纪情况，接过一转头就看到了他的宝贝学生在外面站着。
　　南意僵了僵，一回头。
　　果然是老刘那张熟悉的脸。
　　老刘像是刚刚看到南意，刚才那张笑着的脸瞬间消失。
　　南意站起来：“……”
　　老刘为了保持在江恪面前良好的优良人设，勉强开口：
　　“你们俩在这干嘛呢？”
　　江恪扫了眼刘主任的脸色，又看了一眼旁边坐在椅子上的南意，往南意前面靠了靠，说：“宿舍里灯坏了，我们下来找宿管。”
　　刘主任脸色缓了点，然后瞬间又想到了前两天那篇检讨，又没了呆在这的心情。
　　他挥了挥手：“你们在这等等吧，如果不行的话再让宿管给我打电话。”
　　江恪应声：“谢谢老师。”
　　南意重新坐在小板凳上，低头叹气：“这就是优秀学生和差生的区别吗？”
　　江恪估计是想安慰安慰他，说了句：“你理科很好。”
　　但江恪觉得缺点还是要指出来。
　　南意刚刚思考他同桌今天怎么这么有人性，然后就听见了下一句：“只是文科有问题而已。”
　　南意：“……”很好，这还是他熟识的那个同桌。
　　“砰砰砰”，脚步声传来，南意飞快的从板凳上站起来，把板凳折叠起来放回原地。
　　然后他抬步走过去，跟江恪一起听检查结果。
　　后面的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说：“不是电的问题，是你们屋里的整根灯管烧坏了。”
　　“但是学校里面没有可以换的东西，现在也没有店开门。”
　　“所以你们只能等明天再……”
　　南意听到“灯管烧坏”这几个字眼的时候就不太好了。
　　意识到自己需要黑着灯过一夜更是僵住了。
　　江恪揉了揉眉头。
　　依照旁边这个人的情况，今天晚上没有灯……可能不太好过。
　　他开口：“谢谢，请问有没有什么可以照亮的东西？”
　　宿管思考了一下，说：“你们稍等，我这里好像还有一个小夜灯。”
　　然后他进去翻了翻，抓着一个小东西出来。
　　他抬手递过去：“凑活着用吧，现在也没有办法。我先把你们这个情况报上去。”
　　江恪接过来，微微点了下头：“谢谢。”
　　然后他一只手里抓着小夜灯，另一只手抓着南意，把人拖了上去。
　　南意：“……”
　　宿舍。
　　南意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小夜灯。
　　小夜灯是个Hello Kite的样式，溢出宿舍的少女心。
　　南意盯着它头上的那个粉色蝴蝶结，一时间不太想说话。
　　他看着江恪走到插座那里，想把这玩意插进去的时候，南意第一时间制止了他。
　　“那什么……”南意思考了两秒，勉强开口，“你不觉得这个东西……有点不符合你学霸的人设吗？”
　　江恪低头扫了眼还抓着自己手腕上的手，冷漠开口：“那你不觉得你现在这个姿势也不太符合你校霸的人设吗？”
　　南意：“……”
　　南意忍着没松手。
　　江恪把小夜灯插进去，然后手指转到侧面，把开关打开。
　　小夜灯坚毅的发出了微弱的灯光。
　　南意抬起另一只手，捂住眼：“……”
　　“行了，早点睡吧。”江恪难得说了句：“反正今天也不可能学习。”
　　南意想到了前两天翻到的一个帖子：
　　【扒一扒有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挡学神学习呢？】
　　楼下回复清一色的没有。
　　南意走神的这几秒里，耳边传来江恪的话：“还不松手？”
　　南意：“……”
　　他小心翼翼的询问：“你觉得…你能不能接受我抓你到明天早上。”
　　江恪：“不能。”
　　“嘶，不是你考虑考虑…我是真的…”南意停顿了一下，才说出那个词：“害怕。”
　　江恪脑子里不自觉再次浮现出刚才的那一幕。
　　他忍了忍，然后把南意摁到床上，开口：“等着。”
　　南意看着江恪走开，心里一瞬间又有点慌。
　　然后他看着江恪离开了两秒，又回来，手里抓着个东西。
　　南意没看清是什么。
　　然后，江恪走到南意床边，伸手把南意的一只手抓出来。
　　知道有点凉的触感传到南意脑子里，他才借着点月光看清了这是什么。
　　一根绳子。
　　红色的，特别像编中国结的那种。
　　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江恪离开了床边。
　　他回到自己的床上那里，又把另一头系到自己的手上。又试着拽了拽，确认两边不会掉。
　　然后，江恪开口：“早点睡。”
　　“……”
　　南意趁着月光，眼神愣愣的盯着那条绳子。
　　看他一直延伸到对面，那只冷白色皮肤的手上。
　　………
　　南意差不多在十一点那个时间睡过去的。
　　江恪睡到半夜，感觉有什么东猛地拽了一下自己的手，力度之大，险些把他给拽下去。
　　然后，江恪睁眼，才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绳子。
　　“……操。”一声叹息缓缓滑过，江恪还没来得及想别的，只感觉手上的绳子又是猛地一下。
　　南意再次翻了个身，人整个几乎快靠上了墙边。
　　这睡相烂真的不是盖的。
　　他下床，走到对面，拍了拍床上睡的正香的人。
　　“……滚，离老子远点。”
　　南意后背靠在墙上，睡得正香。突然被人拍了拍，起床气霎时就上来了。
　　然后他听见一道冰冷的，熟悉的声音：“滚起来。”
　　南意：“……”
　　南意醒了大半。
　　压着起床气，南意翻身起来，揉了揉眼问：“怎么了？”
　　手下意识的往床板上撑，到一半才感觉到被绳子拽着。
　　他才恍然想起自己手腕上还有根绳子。
　　然后联想到了自己烂的没边的睡相。
　　南意：“……”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社死了。
　　“你要是没事了，就把手松开。”
　　南意眼前一片黑暗，下意识否认。
　　他余光扫到了自己旁边的空床位，说：“你要不将就一下，搬到我旁边这个床位？”
　　江恪偏头扫了眼，觉得自己如果勉强一晚上也没太大问题。
　　在心里权衡两秒，“可以。”
　　江恪盯着他：“要是再把我弄醒，你就后果自负。”
　　“……”
　　好在前半小时南意有意识的忍着，但坏就环在后期南意再次做了个梦。
　　——几年来每年都在反复做的那个，让南意几乎称得上是梦魇的梦。
　　“放我出去，给老子松开！”
　　“滚，别碰我。”
　　声音在梦里不断放大，在南意耳边炸裂。
　　南意毫无意识，记忆停留在了六岁的那个冰冷的实验室里。
　　那些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手里抓着针管，往他的身体里注射。
　　“老大，这批试验品里面有两个特别好的，对咱们的药剂反应很大。”
　　然后外面传来一阵笑声。一个陌生的声音说：“盯着他们两个，别放跑了。”
　　“最近那帮条子抓得紧，好几个实验基地都被掀了。”
　　南意被迫注射了一针管的药剂，然后被扔到了一个空荡的屋子里。
　　南意记忆里不太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只有一件事记得特别清晰——
　　那个屋子很黑，没有一丝光亮。
　　让人发慌。
　　……
　　南意在黑暗中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声音陌生且熟悉。
　　“南意…醒醒……”
　　“南意！”
　　声音猛地在耳边炸裂四溢，南意整个人醒了一半。
　　他下意识的起身，直接抬手握拳打了出去：“离老子远点！”
　　“南意！”冰冷的声音再次传到南意耳边：“你他妈看清楚是谁！”
　　南意抬眼望去，看见自己手腕被对方抓在手里，再往上看，是……
　　他学霸同桌的那张脸。
　　此时那张脸额头上出了点汗，前面几缕头发贴在额头上。
　　“我艹！”南意下意识的爆了粗口。
　　“醒了？”江恪冷冷的声音传来：“醒了就别睡了。”
　　“滚起来出去跑步。”
　　大约十分钟后。
　　南意抽出手机扫了眼，现在是五点半。
　　天边已经亮的差不多了，南意现在倒是没大有什么事了。
　　整个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空气难得的清新。
　　“你有手机，昨天晚上怎么不拿出来。”
　　“我当着宿管掏手机？”南意“呵”了一声，“我找死？”
　　“那回宿舍之后呢？”
　　南意顿了两秒，诚实开口：“当时抓的挺顺手，然后忘了。”
　　“……”江恪懒得理他。
　　“学霸同桌，你……”南意顿了下：“真要跑步？”
　　江恪难得的没穿那一身校服，穿了件纯黑色的T恤。
　　听完，冷冷开口：“不然我叫你出来背英语单词？”
　　“离正式起床还有半个小时，速度点。”江恪难得说这么多话：“你们校霸体力不是都挺好。”
　　南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出声：“听说你挺全能的。”
　　他舌头抵着后槽牙，“那就是体育也挺好？”
　　“同桌，”南意逆着光，喊他，“三千米，比吗？”
　　江恪扫了他一眼。
　　男孩子吊儿郎当的，但身上倒是难得有种认真的气质。
　　江恪漫不经心的想：至少比学英语认真。
　　“比。”
　　三、二、一。
　　像是不约而同的，两个人一齐奔跑了出去。
　　那一瞬间几乎快到看不清身影。
　　人生中最美好的两个时代，莫过于初中和高中。
　　早一点什么都不懂。
　　晚一点又懂得太多。
　　…………
　　三千米过后。
　　南意趴在操场上，喘的让人看着都觉得累。
　　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江恪的身影。
　　这人跑步也是真的强，跟他几乎同时踩着点迈过重点线。
　　南意“啧”了一声。
　　虽然有点不爽，但不得不承认。加上文科成绩的话，江恪确实比他强。
　　不过只有一点点。
　　他从操场的人造草坪上趴了一会，又觉得不舒服。
　　翻身坐起来，目光不自觉移向了那边靠着足球架站着的江恪。
　　南意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很弱智的问题：原来学霸也会出汗。
　　男孩子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莫名就是有种人情味。
　　大概是因为跑完步后头上的汗。
　　像东方冉冉升起的那颗太阳。
　　有种让人移不开的视线。
　　却又光芒万丈。
　　那是他同桌。
　　南意突然觉得挺好的。
　　要是换个人，真不一定就这么让他抓一晚上。
　　虽然隔着绳子。
　　“行了，”江恪语气有点散：“起来回去，马上就起床了。”
　　南意叹了口气，起身回去。
　　…………
　　走到宿舍楼下面的时候，大概是江恪翻墙的姿势过于熟练，以至于南意觉得可能他才是那个校霸。
　　“同桌，”南意开口，“你真是挺全能的。”
　　可学习可跑步，可守规矩可翻墙。
　　“嗯？”江恪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勾引的感觉。
　　南意叹了口气：“你这姿势熟练的像练过。”
　　本来没指望能得到江恪的回答，却在几秒后出乎意料的听到了声音。
　　“以前家里有只猫，抓猫抓出来的。”
　　想到这儿，江恪下意识的薄唇微弯。
　　南意听到这里，下意识的套入了最近挺火的一个句子：
　　“生活不易，学霸叹气。”
　　跟着江恪翻墙进去后，南意可能实在那几秒内萌生了一个念头。
　　——逃课睡觉。
　　然后他瞬间又想到了自己被迫当数学委员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