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努力学文》林南巷

5、第四章 小组

　　办公室。
　　“季老师你看看你们班南意，昨天英语课的监控！他这上课睡得都……”
　　这句话伴随着南意喊的一声“报告”一起怼到了老季的耳边。
　　南意进去时，刚好看见他们英语老师把电脑转过来给老季看监控视频。
　　南意顺着扫了一眼。
　　电脑中的录像挺清晰，他昨天还因为太晒了而把英语书盖在脸上。
　　此时这些事全都被全抖出来，当事人南意觉得莫名有点尴尬。
　　英语老师姓候，候传涛，上周被他一句“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p”给气的当众骂了他一顿。但当时还真没什么具体印象，好像是困的差点睡过去。
　　南意：“……”
　　回忆惨不忍睹，想起来全都是痛。
　　候传涛看他来了，甚至还刚好听到了。于是化尴尬为动力，把人干脆开始叫过来训。
　　“来来来，”侯传涛朝他挥了挥手，指着上周那篇英语作文：“你再给我解释一遍，我还是没有弄懂你的思路。你这中国式英语哪学来的？”
　　南意默默想：当然是自学的。
　　你看我一个六年级才知道有be动词的人，像是英语能学好的样子吗。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了另一个词。
　　“那……”南意小心翼翼的说：“这里是不是应该填well well study？”
　　侯传涛：“……”
　　另一边凑过来的老师：“……”我一个教地理的，都能听出你这句子不对。
　　旁边的老师给候传涛递过一个小药瓶去，南意无意间扫到了上面的字。
　　“速效救心丸”
　　南意：“……”
　　候传涛一边颤抖着接过来，一边撕心裂肺：“给我滚！”
　　……
　　课间。
　　下节课是数学，南意刚从上一节课的睡梦中醒来，从桌洞里翻出了数学课本，老季就卡着他们下课进来了。
　　“来来来，同学们，”老季招呼着把同学们都赶回位置上，又拿教鞭习惯性的敲了敲讲台。等着全班都静下来，才开口。
　　“刚才学校开了个会，主题是讲小组学习。”老季咳了两声，接着说：“我们几个老师聚众讨论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法不错，有利于同学们的合作能力……”
　　老季越讲越兴奋，突然一拍桌子：“所以，咱们实行一个月，接下来咱们来分分组。”
　　南意睡得很迷茫：啊？什么？
　　“现在我开始念名字啊，念到的同学都站起来。”
　　“江恪，王泽阳……”
　　首当其冲的江恪面无表情的起身，南意总觉得他好像满脸都写了“麻烦，滚”这几个字。
　　“刚才念的这几个名字，是咱们班的前十，暂且担任咱们班的十个组长，当然啊，每次大考一换……”
　　“每次大考？那不就是期中和期末。”他默默想着。
　　瞬间又觉得自己真心挺闲，居然还有闲心想这个。
　　他的手一边开始拨拉铅笔袋上的拉环，一边随便挑了个问题思考起来：“所以老季为什么不直接说半个学期？”
　　“每个组长需要帮助小组里的每位组员学习，比如激发学习兴趣，或者帮助他们解决学习上的困难……”老季讲到这，又加重了声音：“每天检查同学们完成作业！当然，禁止抄作业！”
　　大约五六分钟后。
　　老季约摸着讲的差不多了，挥了挥手：“剩下的同学你们都先站起来，咱们调一下座位。”
　　九班同学纷纷出列，统一被安排到了教室外面。
　　南意注意到了“调座位”三个字，挑了挑眉。
　　终于能不跟旁边这个冰山做同桌了？
　　“嘶”他轻轻抽了口气。
　　虽然为江恪失去了一个他这么宽容的同桌而感到悲伤，但他就是很开心。
　　“念到名字的人啊，都去找你们的组长。来，洪阳，夏曦……你们四个到江恪那边去。”
　　南意出来后，从后门这边懒懒散散的靠着。一条腿微曲着，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脖颈那儿露出一小片肌肤，引得几个女生频频回头。
　　南意看着窗外被风微微吹动的柳树条走了会儿神。回头时，外面已经就剩两三个人了。
　　他正想着为什么还没叫到他，突然听见了老季喊到他的名字：“南意。”
　　他愣了一下，站直走过去：“啊？”
　　“念及你的特殊情况，所以特别把你放到江恪组里，希望你可以跟江恪同学学习，争取把文科也搞上去……”
　　南意沉默的忽略了这些话。
　　他们班五十一个人。
　　而他，就成了那第五十一个人。
　　好好的一组五个人，硬是被他搞成了六个。
　　南意：“……”
　　他又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座位上，旁边依旧是那个冰山同桌。
　　“……”
　　可去你妈的换座位吧。
　　“行了，把书包都换过来，赶紧准备上课。”
　　南意觉得在一片忙碌中只有他和他旁边这人坐着不用动真是太……尬了。
　　南意一头磕在桌子上。
　　江恪：“你头不疼？”
　　南意：“……赶不上你……”让我头疼。
　　江恪：“？”
　　………
　　在南意眼里，晚自习从来不是用来学习的。
　　除了玩、逃课和睡觉，没有第四个选项。
　　但或许是今天南意脑子抽了觉得人家印书的挺不容易的。
　　至少站在九班窗前的关一鸣是这么想的。
　　他老大，居然，翻开了英语作业！
　　“老大，你今天……从良了？”
　　“去你妈的，”南意抬头看了一眼写在黑板上的作业，翻到相应的页数，开口：“你老大我一直都是个优良好少年。”
　　关一鸣微笑。
　　如果打架，逃课，上课睡觉，把老师气到吃速效救心丸算优良好少年的话，那或许这个世界上没有差生。
　　在关一鸣消化着这个信息的时候，南意迅速的扫完了这个题：“……”
　　“a，c，t，i，o，n？这是什么意思？”南意从桌洞里扒拉出英语书放到桌面上翻到单词表：“有这个词？”
　　关一鸣：“……”
　　然后他就看着冉冉上升的英语界新星把书后面的单词表翻了一遍后都没找到这个词。
　　他虚虚的招了招手：“老大你努力，小弟退下了。”
　　………
　　南意心里不比关一鸣少崩溃。如果不是因为旁边他的那位“小组组长”特意“叮嘱”过他要独立完成英语作业的话，谁有心情在这看这个。
　　南意逐渐放弃找那个单词，开始翻英语书。
　　真的！一个！汉语！都没有！
　　南意现在不是很想动。
　　这本书上除了《给学生的话》他能看懂之外，剩下的都恍若甲骨文。
　　“学霸同桌，”他思考了一下，不能只让自己这么痛苦。
　　怎么都得拉上旁边这个逼。
　　江恪写完一个选项，扭头：“说。”
　　“你要不要给我讲讲英语？”
　　江恪垂眼，扫了眼南意刚才随便写的一个A选项。想着班主任白天说的互相帮助完成作业的话：“可以。”
　　虽然这个题错了。
　　他把作业本拉过来，看了眼题。
　　“来，”江恪指着一道题，“你先把这个题的思路跟我说一下。”
　　“啊？”
　　“比如你这个地方为什么要加is？”
　　“不是说主语后面要加Be动词？”
　　江恪压着性子，心中默念这是班主任让教的：“那个是主系表结构，但这个句子可以通过意思判断这是主谓宾结构。”
　　“什么？”南意皱着眉头，充分发挥了自己英语学渣的特长：“英语还有别的结构吗？主谓宾又是什么？”
　　江恪：“……”很好，教不了了。
　　他冷冷扯了扯唇：“没有，不知道。”
　　南意：“……”
　　看你这表现，那估计是有。
　　南意本来也挺烦躁，干脆把书一扔，直接放弃了。
　　江恪在旁边似乎是忍了忍，才又把书拉过来，继续给他讲。
　　“主谓宾是英语中的另一个句子结构，主语加谓语动词加宾语，”江恪正想往后说，然后被南意打断。
　　“你再等等，”他冷静的问：“谓语动词是什么？”
　　江恪：“……”
　　“你手机带了吗？”
　　南意：“带了。”
　　江恪冷冷吐字：“自己查。”
　　南意突然觉得能把这人招惹成这样还挺有意思。
　　他打开浏览器，输入“谓语动词是什么”点击查询。
　　“这没有啊？”
　　“……所有动词都是谓语动词……？”
　　江恪懒得理他。
　　因为调了座位，现在南意前面是两个男生。

　　前面俩人有一道数学题不会，纠结了一节课都没敢问，本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转头，然后就听见了后面两个人的对话。
　　“………”
　　“………”
　　听完整个对话，两人笑抽了。
　　左边那个偷偷从桌洞里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周围发现没有老师，迅速输上了一片“哈哈哈哈哈哈……”，然后点击发送。
　　这个微信群是他们班里的几个同学建起来的，后来又拉了几个，逐渐扩散成了二三十个人。
　　【你疯了？】
　　【校霸和学神的对话笑疯我。】
　　【校霸问学神谓语动词是什么。】
　　正想发下一句，然后就看见对话框里面蹦出一个：
　　洪阳已加入群聊。
　　他转头，看向同桌，神色复杂：“兄弟你？”
　　旁边的同桌拍了拍他的背，友好表示了一下大家以后都是兄弟。
　　【………】
　　【然后呢！】
　　【然后学神问他带没带手机，让他自己查。】
　　【然后校霸查完之后依旧看不懂。】
　　【……噗，我不行了。】
　　【兄弟们，学神666刷起来。】
　　对话框里一片“学神666”飞过。
　　后面。
　　南意把手机按了锁屏，揉了揉眉头。
　　“不行，真不行，”南意抽了口气：“真看不懂。”
　　江恪似乎耐心也到极限了：“随便你吧。”
　　他教不来。
　　………
　　晚自习下课。
　　江恪和南意刚回到宿舍，就听见“啪”一声。
　　南意刚把书包扔一边，坐到床上，周围环境就瞬间变成一片黑暗。
　　他的手指猛地僵了。
　　南意下意识的确定这里不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江……江恪…”
　　江恪似乎没听见。
　　他又放大了点声音：“江恪！”
　　声音中有点喘息，似乎……有点恐惧。
　　江恪皱了皱眉：“在。”
　　江恪伸手又按了几次开关，灯确实开不开了。
　　南意此时刚从黑暗的恐惧里面逃出来，听见江恪应声，强烈的情绪稍微缓了点。
　　然后他听见江恪的声音传过来：“你…怕黑？”
　　南意张口否认：“没有。”
　　声音跟刚才差不多，显然还没怎么好。
　　江恪确定了。
　　南意是真的怕黑。
　　江恪人生中第一次遇见这种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正在思考到底怎么办，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趁着窗外的月光，他发现……
　　南意用被子把整个人都裹了起来，缩在了床角。
　　少年闭着眼睛，还有点颤抖。
　　南意整个人靠着床的边缘部分，后背紧紧贴墙；另外一只手很没有安全感的抓住了旁边的栏杆。
　　月光照在少年的脸上，显得一片煞白。
　　江恪的心难得的乱了一下。
　　他冷静下来，往南意那边走。
　　脚步声音回荡在空中，显得有点空荡荡的。
　　南意整个人抖得越发厉害。
　　“你先……别害怕。”江恪边走边说。
　　等到了南意床前，江恪伸手。
　　南意愣了下，目光下意识聚焦在江恪深处的那只手上。
　　“抓着。”少年开口，“我带你出去找宿管。”
　　南意仰头，轻轻伸手抓在了少年白净的手腕上。
　　…………
　　南意抓在江恪手腕上，跟着他一起下楼。
　　他毫无厘头的想到了刚才江恪伸过来的那只手。
　　少年的手被月光衬得格外白，指甲修的整整齐齐，特别干净。指节修长，手指微微垂着。没由来的让人想到了舞会上男主邀请女主跳舞的手。
　　南意被自己的思维震惊了的下。
　　哪来的女主？
　　他吗？
　　“好久没这样了。”他低低的想，“很久没有一只手可以让他这么安心过了。”
　　所有在黑暗之中的恐惧，似乎都被自己手里抓着的手腕抹得干干净净。
　　一点儿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