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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得寸进尺 这能屈能伸 ...

  •   见云姝猜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楚忆风原本也有些尴尬,气势上便带出了几分惯常的淡漠森寒来。

      然而见她捡完了蘑菇,仍不肯起身,反而低着头开始往竹篮里扒拉杂草时,他看着她蜷成小小的一团,毛茸茸的头顶上双丫髻轻轻的颤动着,又莫名有些好笑。

      默了默,他终是轻叹一声,努力维持起自己“林玄”温文尔雅的人设,开口调侃道:“你想要大家午饭吃草吗?”

      虽然他语气中揶揄的意味居多,云姝听了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又心知这个致命的bug不是光靠一味逃避就能解决的,只能认命的起身。

      她垂着头不敢看他,佯装镇定的把杂草一根根丢出竹篮,一开口却仍是难免泄露了心底深深的恐惧,牙关打颤的说道:“不敢,不敢!”

      楚忆风刻意缓和了语气,温声道:“你只要助我找到答案,之前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云姝听了他的保证,终于想起自己在他面前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此时也并非全然没有转圜的余地,不由暗自庆幸。

      她深吸了一口气,壮起胆子,讪讪然陪笑道:“您把真相查的这么清楚,应该知道我也是受害者的吧,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祁剑蝶才对。”

      楚忆风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默然半晌,淡淡“嗯”了一声,慢条斯理的开口道:“不过不管她再如何处心积虑的阻止,我们还是拜了天地,以后夫妻一体,谅她也再难挑拨离间!”

      云姝被这没头没尾的话雷了个外焦里嫩,也忘了追问既然自己都逃婚了又是如何拜的天地了,只下意识的摇手道:“不敢,不敢,您不必当真的,不是……,真的对不起,就算不是夫妻,我以后也会尽心尽力为您办事、将功补过的,只求事成之后,您若是能饶我一命,我就感激不尽了。”

      楚忆风对她的殷勤不以为意,只淡淡说道:“我既然说了不予追究,就不会出尔反尔,你安心助我便是。”

      生命安全保障书得到煞神的盖章确认,云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神色终于舒缓下来。

      她迟疑了一下,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的父亲和家人呢?”

      楚忆风扫了她一眼,道:“也不予追究,只是青竹山庄的内斗我不会插手,能否活命,端看云琴有几分手段了。”

      云姝松了口气,心想虽然素未谋面,但自己在这个时代总算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如果自己能帮父亲对付二叔三叔,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原谅自己、给自己些许庇护呢?

      知道了自己在这个时空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她不免有了几分斗志昂扬之意,觉得以后的日子似乎也没有之前所想的那般糟糕了。

      但一想到自己那完全不受控制的所谓神功,她又泄了气,一个丝毫不懂武功的女子,在腥风血雨的武林中如何立足呢?

      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楚忆风,想起自己前些天竟然还起过拜入逍遥教门下以寻求庇护的想法,不免汗颜:没想到自己的小算盘还没实施,就把人家的大boss得罪狠了。

      她满腹心酸的哀叹:这下可好了,一上场先得罪了江湖中举足轻重的两大教派,可真是无限作死的节奏啊!

      可转念又一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眼下逍遥教和芳华教明显不睦,而楚忆风显然更看重侦查祁剑蝶的身份和目的,自己这无足轻重的小虾米在他面前即便只配当个棋子,那也是一颗跟他统一了战线的棋子,能不能先厚颜请他帮忙一下呢?

      思及此,她鼓起勇气,试探着问道:“那个……祁剑蝶武艺高强,我一介弱质女流如何跟她斗智斗勇啊?”说完又想到人家祁剑蝶也是女子,忙又补充道:“我完全不懂武功啊。”

      楚忆风眸光深深的看着她,暗想:明明刚才还诚惶诚恐,毫无气节可言,谁知自己刚刚承诺不再追究,她便能尽收先前的谄媚之姿,开始得寸进尺的与自己谈条件了,难道她以为她在与自己平等合作吗?

      这心志坚毅、能屈能伸的小女子倒是有几分意思,他心中不由升起了一种久违的兴趣。

      他轻轻摇了摇头,赶走脑海中难得一见的纷杂,淡淡说道:“你先前既然有能力单挑芳华教五行司,想必底子还不错,这段时间我会帮你把失忆忘掉的功法招式捡起来,如此再对上祁剑蝶,你也当有一战之力了。”

      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的便应下了,云姝心中欢呼雀跃,面上却仍做出一副愁色,道:“可是习武肯定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就算我之前有基础,现在却也是毫无印象了,而芳华教众人肯定还在到处找我,若是他们找了过来,恐怕会……会泄露……会惊扰到韩家母子,于您的计划不利啊。”

      楚忆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无妨,在你学有所成之前,他们不会找过来。”又从袖中抽出一本线装古书,递到她面前,道:“这是北冥神功的秘籍,你看看能否想起来点什么。”

      果然不愧是武林盟主,气度就是不凡,一出手就是神功秘籍啊!而且看他这信手拈来的随意,这秘籍恐怕本就是为自己准备的,试问这样细心周到的老板哪里找,可不得紧紧抱住老板大腿啊!

      云姝暗赞一声,喜出望外的连声道谢,恭敬的双手接了过来,迫不及待的定睛去看。

      只见泛黄的书皮上写着四个——鬼画符?云姝心头一惊:这是什么文字?

      她忙翻开封面,眼见里面的字自己大部分都认识,刚松了口气,转即又是心中一沉:这字她是认识了,可这意思……与武学有什么联系?

      当年看书时不求甚解,当然就算是用心研究恐怕也没用,金老先生也没有在书中详细写明这神功该怎么修炼哪。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却不由面红耳赤,原来总纲之后皆是画的裸女图像,她只看了一眼,便猛然把书合上,同时还很鸵鸟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转即想到自己的悲催处境,可没有多少时间容自己矫情。又想起金老先生对北冥神功秘籍的描述,知道这的确就是真的秘籍,还真不是楚忆风借机轻薄自己。

      她只能又硬着头皮把眼睛掀开了一条缝,双手轻颤的翻开了这至高无上的秘籍。

      她脸颊烫的吓人,勉强定下心来低着头研究第一幅画像,心知这必是金老先生笔墨间描写过的经络循行图。

      可她毫无基础,对旁边的注解完全不知所云,只能合上书,苦着脸小声道:“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楚忆风无奈的轻叹一声:“那便由我来帮你吧。”

      云姝闻言白皙的脸庞瞬间浮起了两朵嫣红,似是能滴出血来,声音几不可闻:“只是……只是……”

      楚忆风神色一凛,肃声道:“北冥神功功法博大精深,你岂可纠结此等细枝末节。习武最忌神思不属,你若不能收敛心神,不学也罢。”

      这一下犹如当头棒喝,云姝犹如醍醐灌顶,灵台瞬间清明,忙愧然道:“您说的是,是我糊涂了,有如此功法,我怎能不学呢!”

      她欣喜若狂:终于可以学武了,终于可以摆脱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了,还找了这么一位武功超群的师父,这可真是否极泰来啊!

      她心中的欢喜掩都掩不住,便索性大大方方的表达了自己的喜悦:“多谢您,我一定认真学习,不负您的教诲!”又打蛇棍随上,问道:“那我是不是需要行拜师礼啊?”

      ——若是能趁机拜在他的门下,岂不是实现了自己最初的梦想,更多了一份加强险。

      楚忆风闻言微怔,片刻后才徐徐说道:“拜师就不必了,我只是在旁指导你修习北冥神功和青竹山庄的落英剑法,此二者均非我自身的功法,算不上什么师父,况且……我也不喜欢乱|伦的关系。”

      这次轮到云姝怔忡了,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正色道:“您真的不用……”

      楚忆风眉头微蹙,淡淡的打断她的话,声音无端冷了几分:“好了,闲言少叙,你之前修练北冥神功时急于求成,所习功法中也有些许错漏之处,才会导致你每次动用功法都会难以自制,真气在经络中横行以致晕厥。”

      ——难道是和吸星大法一样的后遗症?而这才是自己后来昏迷了十几天的真正缘由?

      想到令狐冲到了最后也是修炼了少林派的易筋经才彻底恢复,她的感觉又不好了:自己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让少林方丈破例传功。

      楚忆风看着她瞬间绷紧的神情,居然好像莫名理解了她心情的起伏不定,不由清浅一笑,好心解释道:“好在你如今没了记忆、武功全失,还能重新开始,只要这一次打好基础便没事了。”

      这一波三折的,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云姝一时间也不知道对自己武功全失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了。

      二人一时相对无言,山风吹过密林,沙沙作响。

      稍倾,云姝视线重新落在手中泛黄的丝质书册上,蓦然又是一惊,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这种最为高深的武学秘籍,应该是没有副本的。既然秘籍已经在他的手中了,自己那位所谓的竹马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吧?

      她耳边又响起那天他杀人时无所谓的淡漠语气,仿若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自然,可就是在他那淡淡的一句话之后,便悄无声息的要了两条人命!

      那两人无神的双眼空洞的浮现在她的眼前,她突然感到寒意彻骨,刚才飞扬的心情瞬间又沉入了谷底。

      楚忆风组织好语言准备给她讲解,就感到她又紧张上了,而且流露出来的惧意仿佛比刚才还要深,不免有些莫名其妙,沉声问道:“又怎么了?”

      “没事。”云姝都吓成了条件反射,说完见他面色不虞,明显对自己的敷衍不甚满意,忙又结结巴巴的如实交代:“我在想我那位……那位……偷了秘籍的同伴的下落。”

      楚忆风闻言面色果然一黑,一股肃杀之意瞬间笼罩了云姝。

      云姝心中一寒,忙后退几步,颤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您说过不再追究我的。”

      楚忆风神情微滞,旋即敛了威势,冷哼道:“我若还容他活在世上,岂不是甘愿沦为世人笑柄?!”

      即便早有预料,云姝身体还是剧烈的抖了一下,失声道:“那林玄呢?”

      楚忆风眸间染上了一抹诧然之色,声音却愈发冷然:“不该问的别问!”

      语气虽冷,可他一开口,云姝还是感觉笼罩着自己的森寒之意尽去,不由暗暗舒了一口气,精神再次舒缓下来,这才感到不知何时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后背一片冰凉。

      楚忆风见状颇觉匪夷所思,居然破天慌的开始反思自己对她是不是真的太过冷酷了,才会把人吓成这样?

      他无奈摇头,刻意放柔了语气,慢条斯理的说道:“心神不宁是习练内功的大忌,今日你情绪太过激荡,不宜再强行练功,还是从明日再开始吧。”

      云姝心虚的偷瞄了他一眼,眼见他神色平和,并无不悦之意,才乖巧的点头应道:“是,我明日一定会收敛心神,好好练习的。”

      楚忆风直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今日的情绪波动有些频繁了,不由心生警惕,当即旋转目光,把视线控制在她手中的竹篮上,默然点头:“明日再来时,我将北冥神功的要义告知于你,你勤加练习,待内力充沛之时,再学落英剑法便可事半功倍,这样到我进京赶考时也应当小有所成了。”

      云姝乖乖点头应是,却在心中腹诽:“您还赶什么考啊,朝廷敢用您吗?”

      直到晌午错了,两人才各提了一篮子山货,一前一后的回到院子。

      看二人相跟着进来,韩凌情绪有些低沉的说道:“林兄,云姑娘,怎么去了这么久?你们身体还有些虚弱,不宜太过劳累了。”

      云姝听着他略带责问的关切,饱受摧残的内心终于一暖,然而想起楚忆风于自己而言的新身份和杀人不眨眼的人设,担心他迁怒于韩凌,便不敢再如往常一般答话,只转头看向楚忆风,等着他与韩凌交谈。

      她却不知,她越是这样小心谨慎,楚忆风反而越以为她在意韩凌,心中还当真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烦躁,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才略往上提了提手中的竹篮,笑道:“我和云姑娘都是第一次采摘山货,速度慢了点儿,劳韩兄挂怀了。”

      云姝看到楚忆风凉凉的眼神,不由又是一阵遍体生寒,只低头冥思苦想着自己明明都已经谨小慎微了,也不知这又是哪里得罪他了,便错过了韩凌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之后,云姝冷眼旁观,看着楚忆风仍以那副彬彬有礼、矜持温润的世家公子模样与众人交谈,脑海中却不时闪过他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威压。

      这两厢偏差实在太大,她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都要精神错乱了。

      她又担心韩家母子言语之间不小心触了他的霉头,引来杀身之祸,有心提醒他们一声,可这煞神昨晚却又明确的警告过不可泄露他的身份,她便也只能一直紧绷着心弦,随时准备救场,不免身心俱疲。

      众人各怀心事,午饭便吃的有些闷闷的。

      韩母见状不由纳闷,给每个人都夹了一块儿红烧肉,笑道:“这是怎么了?都累着了?”

      韩凌勉强笑道:“没有,儿子是想着明明答应了林大人要陪林兄一同备考的,现在却劳累林兄干这些粗活,心中过意不去。”

      楚忆风忙摆手笑道:“不劳累,不劳累,韩兄对我有救命之恩,再这么说可是让我无地自容了,何况若是整天让我坐在书桌旁才是真的劳累呢!”

      韩凌不赞同道:“林兄可是答应过林大人定要考中的,岂能不争分夺秒的温习功课?”

      楚忆风面色微红,赧然笑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哄家父开心的,否则他一定不会同意我留下来。”

      韩凌一时无语,沉默半晌才肃然道:“林兄既然答应了令尊,便要努力做到,这是身为人子的孝道,岂可如同儿戏?”

      楚忆风不以为意的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样吧,咱们上午干活,下午和晚间温书,劳逸结合,怎么样?”

      韩凌看着他温润的笑容,眼眸中有一瞬间的恍惚,愣怔了一会儿,才点头道:“也好,既然林兄无异议,就这样安排吧。”

      楚忆风含笑点头,又若无其事的扫了云姝一眼。

      云姝莫名其妙:“这科举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吧,他那是什么眼神儿?”

      岂料正腹诽着,耳畔就传来他不悦的声音:“我下午温书,你却不可懈怠,自去林中习武,由碧瑶帮你掩护。”

      她恍然大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见他又淡淡的看过来一眼,突然福至心灵的领会了他的意思,忙主动开口道:“下午林公子和韩公子在家温书,我闲来无事,还去林间采摘吧。”

      碧瑶马上附和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韩凌本欲反对,然而想起打猎时碧瑶利落的身手,终是没有反对,转而笑道:“那你们注意安全。”

      楚忆风这才移开了目光,转向韩凌笑问道:“韩兄文采斐然,学识渊博,即便不敢直言必中一甲,二甲必是没有问题的,怎么会连考了几次都不中呢?”

      这话问的毫不避讳,略显鲁莽了,但他目光坦诚、语含关切,话中为韩凌打抱不平的意味十足,却又令人生不出恶感来。

      韩母听了目光一震,转即便低垂了眼睑,神色肃然。

      韩凌面色微赧,苦笑道:“林兄过奖了,既然不中,自然是文章火候不到,考官认为还有所欠缺,说明我仍需努力。”

      楚忆风满面敬佩之色,笑道:“韩兄真是意志坚韧、锲而不舍!”

      韩凌摇头笑道:“哪里是什么意志坚韧,只是不想愧对故人而已,说到底,我也只是一贪生怕死、苟且偷生之人罢了。”

      韩母看向儿子的目光中忧心忡忡,隐约还带了些许愧意,呢喃道:“凌儿……”

      楚忆风星眸微阖,声音清淡,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几分意有所指的味道:“世事无常,多不以人力为转移,每人都会有各自的缘法,无论发生过什么,韩兄心存善念,尽力就好,不必言愧的。”

      韩凌母子闻言默默的对视一眼,神色间几经变换,到最后却终是未发一言,只余两声长长的叹息。

      而云姝和碧瑶闻言也均是若有所思。气氛一时便愈发沉寂了下来。

      *

      因为楚忆风还没有正式开始授课,云姝又毫无记忆不能自行练习,这天下午和碧瑶二人便真的采摘了半天山货,收获颇丰。

      次日再去林间时,云姝满怀希冀,与韩凌和碧瑶分开后不久,便迫不及待的屈膝行礼,恭敬地将秘籍呈给楚忆风,道:“请您指教!”

      楚忆风也不接秘籍,淡淡的扫了她身后一眼,引着她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才轻声说道:“北冥神功引用《庄子·逍遥游》中对冥海、天池的描述,是指此功法的第一要义是积蓄内力,而积蓄之法就是吸人内力储于膻中气海之内,为我所用,取一分,贮一分,不泄无尽,愈积愈厚。内力深厚,则天下武功皆可为己所用,仿若北冥之海,包罗万象、兼容并蓄。全套功法由三十六幅图像组成,与人体经脉相对应……” [1]

      他刚开了个头,扫过云姝迷茫的表情,就不得不重新从人体的经络开始讲起,先细细讲解了人体内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的功用属性与巡行规律,示意她打开秘籍,续道:“这第一幅图和之后的第二幅图中对应的经脉均是手太阴肺经和任脉,此乃本功法的根基,其中少商穴和膻中穴,尤为要中之要,以少商取人内力而贮之于气海……”

      他指点着书中标注的穴道部位和练功法则娓娓道来,同时与她双掌相握,以自身内力从她拇指少商穴处注入,随着讲解一路沿着手太阴肺经缓缓循行,最后注入胸口气海之内,才收了内力,续道:“你此刻虽然毫无基础,却也不必妄自菲薄,此功法与各家各派的内功逆其道而行,凡曾修习内功者若想修习此功,必须将之前所学尽数忘却,方不致两功互冲,诸脉俱废,你此种情形反而不必忧心这最艰难的一关了。” [1]

      “只是你如今于武学一道毫无所知,所以切不可一心贪多求成,可先练这手太阴肺经一脉,依照图中所示,将其经脉穴道存想无误,再依照练功法则慢慢练来;也不可私自与除我之外的人动武,因为若敌人的内力胜于你,则如海水倒灌而入江河,十分凶险[1]。你也不必心急,我既然答应要帮你,自然会助你练习,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云姝感到被他握着的手掌连同整条手臂都是暖洋洋的,随着他的真气循行,细细体会着其中的奥妙所在,直到感觉胸口一热,随后他撤了真气又殷殷叮嘱一番,她若有所悟,又凝神细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自觉受益匪浅。

      也是直到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与他挨在了一起,不由脸颊绯红,忙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屈膝行礼,低声道:“多谢您的指点,我已经有些明白了。”

      楚忆风伸出手掌,笑道:“那你试练一回。”

      “好!”云姝说着又与他双掌相抵,想着经脉穴道、默念着练功法则试练了一回,果然感受到一股细弱的真气从他那边传了过来,不由喜出望外,猛然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欣然笑道:“我感受到了。”

      楚忆风望着她眸中星星点点的惊喜,心头微微一荡,又命她试练了几次,看她掌握纯熟了,才含笑点头:“不错,快到中午了,今日先练到这里吧。”

      云姝看着两人身旁空空如也的竹篮,不免有些心虚,若非自己毫无根基,也不至于只是入门便拖了这么长时间,连山货都没时间采摘了,她无计可施,只能迟疑着厚颜问道:“咱们就这么回去吗?”

      话音刚落,就见两名灰衣少年快步从林间小径上奔来,每人手中提着一个篮子,到了近前,躬身行礼道:“公子,这是您要的山货。”

      楚忆风面无表情的指着两个空篮子,淡然道:“倒到篮子里吧。”

      二人忍着满腹狐疑依令而行,之后其中一人又从袖笼中掏出一方素锦,恭声道:“公子,这是师父让弟子交给您的书信。”

      楚忆风接过书信,展开来看了,道:“告诉他不要打草惊蛇,命人继续暗中查探即可。”

      眼见二人领命而去,云姝钦佩的看着他,由衷赞道:“原来您早有安排,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岂料话音未落便是一囧:他这先见之明可是关于自己资质愚钝的先见之明,不由讪讪然的笑了笑。

      楚忆风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好让大家放心。”

      云姝忙应了一声,压抑住初闻大道的欢呼雀跃,提起一个竹篮,喜滋滋的跟他道别后转身离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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