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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前奏(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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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拍击着地面,吐着一圈又一圈白色的泡沫。
风来,吹动了两人的衣袖。抽泣声停了许久,温度也渐渐地低了下来。
周骞礼箍着怀里的夏黎,将她换了个方向,面对着自己。他捧起夏黎的脸,仔细的看着她,夏黎已经平复了心情,她嗔他一眼:“看什么看!”
周骞礼紧抿着唇,没再笑闹,他用拇指摩擦着她泛湿的泪痕,动作温柔,开口却带着几分威胁的味道:“丑死了,下次再敢因为别的男人哭,你就等着爷收拾你。”
夏黎一怔:“周骞礼。”她唤他。
“嗯。”他手上动作不停。
“别告诉我,你在吃醋。”她看着他,没打断他的动作。
“我在嫉妒。”他的手挪到了夏黎耳畔,轻轻揉捏她小巧精致的耳垂,下一秒,他吻上了她的唇。他的吻向来霸道又突然,让人害怕,却又忍不住深陷其中。若要形容此刻的感觉的话,夏黎大抵只有两个字来描述——纠缠,沾上的人,想脱身而脱身不得,只能与之共沉沦。
四处无人,更何况二人还依偎在一块能挡风也能很好阻挡视线的礁石后。夏黎倒在沙滩上,周骞礼压了下来。唇舌相撞,风也吹不散拢在两人面上的温度。周骞礼的手已经挪到了夏黎腰际。
不知吻了多久,他终于率先叫停,艰难抽身,离得远了些。夏黎迷离片刻,很快清醒过来。她似有似无地瞟了一眼周骞礼的某个位置,笑了出来:“光天化日呢,把持住。”
周骞礼瞥她一眼,长臂一伸,猛地将她捞进了怀里,身子紧紧的贴着她的:“你也是。”
夏黎:“……”呸!臭流氓!
“你怕他知道吗?我们为什么在一起。”周骞礼问。
夏黎想了片刻,开口:“老实说,我并不后悔当时的决定。真的,我一点都不想看见夏澜好过,也不想看见顾皎皎好过。当初在ktv里如果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其实我反而庆幸当时遇见了你,是你在那时候拽了我一把,否则的话……我没办法现象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大可能就是看着夏澜和顾皎皎一家人开开心心,而我自己却像臭水沟里的虫子一样。”
“你不是。”周骞礼吻了吻她的发顶。
夏黎摇头:“我是,你不知道我那段生活有多糟糕。”
“我知道。”他答。
夏黎顿了顿:“也对,你见过我最糟糕的时候,最狼狈的那天正好碰上你。这些改变是你带给我的,我不后悔当时的决定。”
“那我们这段关系呢?”他又问。
夏黎默了片刻:“我们最开始就说好的,我们之间有各自的目的。”
周骞礼声音低低的:“现在在你看来也是这样吗?”
“嗯。”夏黎抬头,认真地看着他:“所以,你不要喜欢上我。”
“晚了。”他对上她的眼眸:“给我个资格。”
“什么资格?”
“光明正大为你吃醋的资格。”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
“周骞礼。”夏黎叹了口气,窝在他的怀里,看他的时候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希望你在被我利用的时候别太难过。”
他伸手扣住她的眼睛,吻上了自己手背:“我尽量。”
又不知吹了多久的风,两个人终于启程离开。路上比来时少了很多车辆,周骞礼拧着把手,在路上穿行。
大约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两人回到了夏黎的住处。
小区楼下,周骞礼停了车,一条腿支在地上,撑起车身重量,夏黎扶着他的腰下了车,而后卸下头盔递给他。
周骞礼接了头盔,示意她:“你先进去,我去停车。”
夏黎“嗯”了一声就往里走。
没走两步,她突然听见有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喵喵叫,似乎是只小猫。只是那声音断断续续,一时间夏黎也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她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想辨认声音的来源,却不想那声音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本来打算看着她走进去的周骞礼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别说话。”夏黎低下身子,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喵?”
那头似乎是感应到了同类的声音,与夏黎的“喵”呼应着,急切地叫了起来。
“噗”,周骞礼笑了出来:“你什么时候学的猫星人的语言?这么有能耐,都能对上话了。”
夏黎翻了他一个白眼,蹲了下去,这下她能确定方向了,声音是从灌木丛里传出来的。路灯光线太暗,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里照着,同时嘴里“喵喵”地在叫,听着回应确定猫的具体位置。
周骞礼翻身下了车,食指轻轻点在她额头上,将她往旁处赶:“靠后。”
夏黎闻言向后挪了挪。
他随后蹲在了她原来的位置。
夏黎在一旁拿手机照退里面的黑暗,周骞礼拨开灌木垂下的层层荆条,褐色的小刺划在他结实的小臂上。枝条错综复杂地交缠着,周骞礼一条腿跪在了地面,方便双手更好地使力,那些拨不开的都被他用蛮力扯掉。
终于,灯光之下,出现了两个小小的圆圆的亮点。
是一只黑色的小奶猫。
“小心点,别被抓了。”夏黎攥着手机提醒道,为了照明,她也趴了下去。
周骞礼一只手托着小猫从灌木丛里直起身来,夏黎也从地上爬起来,关掉了手机,看向他怀里。
小猫的毛发上沾了些泥土,已经结块,挂在身上,甚是狼狈。它趴在周骞礼手上,四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终究因为力气不够只能不停地扭动身体。
“你别碰。”周骞礼看着夏黎伸手就想往自己怀里的猫头上摸,轻轻一抬胳膊,将小猫举高了些:“万一这猫有什么病传染给你,还是我吃亏。”
“……”夏黎收回打算摸猫的手,拧在了他腰上。
周骞礼把小猫举得更近了些,手上减了力气,左右翻着查看小猫的身体。小奶猫很是虚弱,瘦骨嶙峋,从背上一直到腹部有几道伤口,很明显是抓伤,有些地方已经溃烂了。
“估计是被流浪狗或者流浪猫欺负了。”他猜测。
夏黎看清了那些伤口,好看地眉毛拧了起来,开口道:“送医院吧。”
“嗯。”
夏黎上楼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将小猫裹了起来,一只手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搂紧了周骞礼的腰。
周骞礼叮嘱:“别用手碰它。”
“嗯。”夏黎看着小猫:“你稍微快一点。”
摩托车于夜色中驰骋。夏黎一边看着小猫一边注意周围有没有宠物医院。
已经晚上九点多钟了,街边的宠物医院基本上都关了门。他们跟着导航找了一家又一家,沿路上也不忘注意,终于在离夏黎家比较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家正在营业的宠物医院。
周骞礼刚停了车,夏黎长腿一跨,风风火火地冲了进去,大力推门时把里面几个值班的医生吓了一跳。
他们询问了几句,搞清楚小猫的大致状况,就接过它进了手术室。
夏黎站在手术室门口,负责登记的人员走过来登记她的信息。在问到小猫的名字时,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夏黎看见她在宠物姓名一栏上写下“流浪猫”三个字,而在这页登记表上的这一列,全都是有名有姓有品种的宠物名称。
夏黎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周骞礼进来时,看见她紧锁的眉头,下意识地想去帮她揉开。等到他的手伸到她额前,他才想起来自己抱了那小猫之后还未洗手,堪堪停住。
“在想什么?”他问。
夏黎抬头看他一眼,摇摇头,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她只是单纯地突然感到一阵无措。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手术室的门就打开了。为首的医生看着两人:“小猫身上有点伤,看着应该是被大一点的动物给抓的,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再加上前段时间下了点雨,有些地方就溃烂发炎了。刚才我们把那些地方的毛给剃了,伤口不深,已经给它涂了药,好好养一养就会好的。虽然目前我们是把它身上的伤给处理好了,但是具体还有没有其他什么疾病等它的伤养好之后需要进一步的检查。”手术室的门开着,夏黎一眼看到了手术台上的小猫,它正就着医生的手舔舐注射剂里一点点挤出的羊奶。
医生偏了偏头,继续道:“这小猫挺顽强,还有点力气能吃东西。但是它太小了,还没满月,现在身体还是比较虚弱,最近天气转凉,要给它做好保暖。”
夏黎问:“它能活下去吗?”
“这我们不敢保证,毕竟它太小了。”
夏黎想了想:“能够最高提升它存活率的方案有吗?我担心把它抱回去照顾不好它。”
一直站在一旁的周骞礼听了这话挑了挑眉。
医生说:“那我的建议就是小猫先在我们这边寄养一阵子,我们这里有保温箱可以保暖,也有专业人员值班看护,等它的伤好了,身体各项指标稳定下来时再接回去是相对比较保险的。”
夏黎点点头:“那就在放在这里看护吧,请你们好好照顾它。”
夏黎跟着医生去缴费,到了前台才知道周骞礼那厮刚刚已经办了卡缴了费用。夏黎问了下价格,得到回应后,跟医生道了谢,然后被引着去了保温室。那里面不少保温箱,每个箱子里面都有一只猫或狗。保温箱上都挂着一个名片栏,栏里放着一张卡片,写上了宠物的名字。
医生将她带到了那只被放进去的小猫咪面前,保温箱上的那栏卡片里一片空白。
夏黎站在保温箱旁,看着里面小小的一团,用手隔着玻璃戳了戳窝在那里的一只。或许是保温箱太过舒服,它已经闭上了眼睛,爪子却是不太安分,时不时动一下。
周骞礼没跟她进来,他从听到她打算将小猫寄养在这里之后就去前台办了卡,办完卡缴完费他就从里面出来,站在门前等着。
夏黎跟医生告辞之后离开,推开门时她正在摆弄手机,周骞礼胳膊伸了过去,抓着门把手把她向外推了一半的门拉开。夏黎抬头注意到是他,收了握在内侧门把手上的手,低下头继续摆弄手机。
周骞礼关了门,双手插兜,跟她在后面。还没提脚走两步,就被前面猛地飞起的头发和转身的夏黎吓了个激灵:“你想吓死爷?”借着身高优势,他睨着她,却多了几分“控诉”的味道在。
夏黎没理会他,几步上前,直接上手伸向他。
周骞礼咳了一声,左右闪躲,被摸到腰的时候耐不住痒意,边笑边说:“这不好吧宝贝儿,在人家店门口呢,你要真想咱回家……啊!”
他没料想到夏黎会突如其来的拧了他,最放松的时候突然来了这么一下,他的猛男叫都出来了。旋即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了什么,猛地闭上了嘴,把头扭向另一边去。
“你还挺会叫。”夏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转过身回到了原来的方向。她手里多出来的,分明是他的手机。
“想拿爷手机直说啊,干嘛扭扭捏捏的。”周骞礼强迫自己把刚才那一声忘掉,提脚追了上去,见夏黎正在摁指纹解锁,又开始逗她:“爷除了你没别的女人,想怎么查岗都行。”
“……”夏黎不想理他,进入手机页面,默默地点开微信找到最新一条消息。看到备注上的那颗心时,她指尖顿了下,不过短短几秒停留,她点开了信息,收了转账。
那是刚刚缴的费用。
她身后的周骞礼看清之后脚步停住了。
接过夏黎递过来的手机,他叹了口气:“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说罢他用刚刚在医院不知道洗了多少遍的手盖在了她头顶上,揉乱了她的头发。周骞礼启唇,一字一句撞进她的眼里:“以后我没钱了你得养我啊,富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