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长梦乡春游初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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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书包，排着队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前面班长正在点名，点到的人就可以上车了。
“伯明雅。”“到。”
我上了车，早晨集合才六点多，天已经亮了，因为没有地铁，还要父亲开车送到学校来。
“你们学校可真行，”一边开车一边打哈欠的老爸，“都高二了出去春游，去大学有什么可看的，还不如多念点书以后考上了自己看。”
上了大客车，林源已经在等着我了，他坐在大客车的中段靠窗的位置，听到我上来的声音，露出半个头伸手招呼我过去。
坐在左邻右舍的同学似乎顺着他的招呼看向了我，那一刻，本来是没有什么，可是偏偏有种做贼的感觉。
“快来，”林源笑着瞧我，我加快步伐过去坐下了。隔壁有一对情侣大着胆子在后面一起做了，我想应该女生能够平分开了——可是自己又有什么可心虚的呢？
林源上车后一直在玩手机，也没有说话，低着头。车子里面都是聊天的声音，目光从他的方向朝外看，天已经彻底亮起来了。五月。
伯明雅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袍，很像是古代人的那种衣裳，有点古风的样子，但是也说不上哪来的风格，应该是她自己喜欢的。靠着自己院门口的长廊柱子，手里闲翻着几本册子，应该是本体的回忆什么的。
郎仁生把无妄殿又找了个遍，除了这个娃娃还找到了好几个支离破碎的女假人模特——就像是商场里面的那种女模特架子，只可惜剩下几个胳膊几个腿，没办法安装成一个完整的假人——带了回来搬到伯明雅的屋子里来。
这两天外面也并不安宁，本体又在构思新的小说剧情，隔壁的游丝正在忙碌于搭建舞台和创制人物，很快就又有新的邻居。
郎仁生觉得新奇，骑在墙头看了好一阵才爬下来。
“对你来说还挺新奇的吧？过一阵子他们还会有机会出来溜达。”
“我在游丝的时候，我还记得自己最喜欢看演小说的呢。”
伯明雅看她笑嘻嘻的样子，不由得也会心一笑，伸手将自己刚刚翻阅的册子递给她。
“一年级时候关于这个娃娃的回忆，就剩这一些了，你可以看看。”回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生变化，即使文字记下来，后来墨水渐渐干掉，也记不清楚了。郎仁生接过册子，开始看她的回忆，似乎很稚嫩呢。
我站在一年级的班级门口，似乎犹犹豫豫，忘记了是因为作业还是什么事，我并不开心，放学一个人就往外冲，门口的姥爷接我放学，看我不开心的样子，一把把我的书包接下来换他来背，一面和我在说这什么。
期末考试刚刚结束，很快就要放暑假了，大家都很兴奋，走回小区，很多小孩子已经在那里玩耍了。
“姥爷，我想在外面玩一会再回去。”我尽力将眼睛睁圆，多希望姥爷可以同意。
姥爷扁着嘴，但是神态却很无奈。不要和男孩子一起去玩，而且他们年龄大，要是欺负你怎么办呢？
我更不开心了，凭什么我不能和他们一起玩？似乎因为生气，脸都憋红了。
姥爷看我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拧不过我，叫我不要走太远，吃饭的时候下来找我。
我满口答应，跑过去和他们一起玩。他们在玩刻卡，那种小圆片，一拍一张。我没有卡也没有钱，只在旁边看着他们。
“明雅~~~”有人喊我，是住在隔壁单元的女孩子。
大巴车晃晃荡荡，我在一个颠簸中醒了过来。
林源还在玩手机，看我醒过来一脸茫然的样子，“你醒啦。”
“咱们到哪里了？”
“应该还有一阵子，至少四十分钟呢，你还可以在睡一会。”他在打游戏。
我又缓缓闭上了眼。
“明雅~~~”她肯定放学以后先回了家，她还推着自己的滑板，背着一个小书包，“你过来。”
我正要走过去，后面却又跟着一个小男孩。
“你过来干什么，我找明雅。”小姐姐皱着眉似乎不满意。
男生也是一年级的，他皱皱眉，“我只是跟着她而已，有没有和你说话。”
我们三个人又走远了一点，姥爷并不让我走太远，我便不愿意走而停了下来。那里是一个小区的中庭花园一样的区域，有很多树和草，也忘记了到底是为什么。我们三个人又遇见了两个在那里玩的三年级的姐姐。有人提议为什么大家不玩过家家呢，但是三年级的姐姐说那是小孩子才玩的，她们才不玩。所以她们是上帝，看我们三个玩。
我们五个人挤着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实在是太挤了，小男孩被挤了下去，似乎并不开心。
“你是男孩子要谦让女孩子。”那个三年级的姐姐说。
小男孩皱着眉头，“凭什么啊……再这么说，不想和你们玩了。”
“因为你是男生，男生就是要谦让女生啊……”
我跳下了长椅，帮他们解围，现在这样子就不拥挤了，大家快开始玩吧。
“那我来分角色，”三年级的姐姐指着我，“你演妈妈，”指着小男孩，“你演爸爸。”
小女孩连忙制止了这样的分工：“我要演妈妈！！”
我也不想要演妈妈，以前我和其他女生玩过家家都是演爸爸的。
“已经有男孩子了，不用你演爸爸。”三年级小姐姐和小男孩都否决了我的申明。
我其实既想要演爸爸，也是因为以前和女生一起玩，大家都不愿意演爸爸，所以我来演没有人抢，但是现在有了竞争对手，我看着小男孩，就像是看见了抢我戏的家伙一样。
小男孩却仿佛更有安排，他指着我，“我想让她演妈妈。”
“……”
最终一切不欢而散，因为分配个角色都完不成，大家也没有玩起来。正要说玩点别的，姥爷就已经回来找我了，这么快就来了，我还没玩呢……突然好委屈，那时候还是孩子吧，姥爷催还厉害，我忽然感觉很丢人，居然哭了起来。
两个三年级的姐姐感觉招架不住就溜掉了，小男孩和小女孩留下似乎想要安慰什么，但是姥爷却以为他们在欺负我，更要把带回家去。就这样一来二去，哭的那叫一个委屈和伤心。
回家吃过晚饭，有人在楼下喊我，是邻居楼的那个女孩。
“你吃晚饭了吗？”她把我叫下了楼，看我眼睛还是红红的，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嗯嗯。”
我看见她把背后背的那个包拿了下来，打开包里面有一个小洋娃娃。
“你没有生我的气吧，这个送给你。”
我有点茫然，她好像误会了，但我只是愣愣的接过娃娃。
她朝我笑了一下，伸出小拇指来，“我们要做一辈子好朋友哦。”我也和她拉了小勾勾。
那天的夕阳特别灿烂，周围的一切都是金黄色的，她的脸庞我早就记不清了，二年级时候她全家就搬家离开了这边，再也没有见过面。那个洋娃娃很快也被我遗忘在了某个玩具箱的角落，就像抛到脑后一样简单，某一年被母亲整理东西时候翻出来。
“什么东西，好丑的娃娃。”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时候买的，为什么没见过，就被母亲丢进了垃圾桶，也是后来再也没有见过。
“明雅，明雅，”我渐渐醒转过来，看见林源正在叫我，“醒醒，到了。”
外面刚刚路过A大学的大门，现在在朝停车场的方向停车去。我很意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是被林源这么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一喊，居然全都忘了。
我摇摇晃晃的走下了大巴车，可能是因为空调车，居然还有点血压上升后的头晕。
伯明雅和郎仁生两个人并排正站在队伍外打量着我，我揉揉眼睛，她俩却没有离开。似乎想要说什么。
“我觉得我们应该聊一聊。”
“我觉得不应该，我今天要春游。”我拒绝了这两个家伙，林源跟着我下来，我一回头撞见他一脸迷惑的神情，大概是自言自语被发现了，看来今天无妄殿又要多一份尴尬事了。拍拍脑门下去站队去了。
走了一阵子，学校并不算小，他们学校还派了一个志愿者帮忙引导，我跟在后面，感觉身后郎仁生和伯明雅两个家伙一直跟着我。因为队伍渐渐走乱了，林源也在我旁边和我一起走。
A大的校园道路宽阔，有很多绿植和草木，中心还有一片湖，风景很不错。从湖中心广场能够通往各个食堂和宿舍区域，围着湖的一带是民国时期修建的老学生宿舍和教学楼，红砖绿瓦，又带有一些欧式风格。
“真好看，”同学们多数也很珍惜出来玩的机会，拿着手机四处拍。
“宿舍楼有什么可看的，”伯明雅和郎仁生两个人也在这片地界跟着我，伯明雅对着宿舍楼点评道，“住在这里挂出来晾的衣服否会被看到，夏天挨着湖应该由很多蚊虫吧。”
“我又考不上，有什么可操心的，”回过头恶狠狠地瞧她，她也随即闭上嘴不再多语。
整条路林源都很安静，逐渐到了上午，太阳越来越高，天气热起来了。
他好像有什么心事，一会在我身旁走，一会又走到队伍后面去。
“那个……你还记得这个东西嘛？”郎仁生犹犹豫豫，跟着我又走了好久才掏出了一个支离破碎缝在一起的娃娃来。
郎仁生仔细观察着本体的情绪变化，可是似乎好像什么也没有。正要说些什么，另外一声音却打破了一切的宁静。
“明雅！”一个女生的声音在喊我，把我从和两个家伙的幻觉中抽了出来，“可以帮我们合一张影嘛？”
一眨眼怎么又回到意识界了？
郎仁生实在是搞不明白，伯明雅也不在身边，自己不知道被本体打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娃娃多好看，干嘛这样，”郎仁生捡起来娃娃，拍了拍这个支离破碎惨兮兮的家伙。一抬眼，却正好顺着方向望见了那边与空白不同，出现了一座像教室一样奇怪的房间。
难道是新的小说目的地嘛？
郎仁生走了过去，只有四面的墙壁，看上去似乎是刚刚建立起来的，还有很多游丝在往那里飘送，似乎还是施工状态。
教室里面课桌摆放整整齐齐，但是里面却很空无一人。郎仁生正奇怪着，握着教师的门把手却怎么也打不开门。
“同学你好，”一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恍然一回头，一个穿着整齐的校服，戴着细框眼镜的女生出现在了她身后，手上还抱着一摞书，戴着红袖箍。
“同学，这个教室在消毒，不能进。”
后面的空白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完全仿真的校园走廊，走廊窗户外还能看见外面的景色以及天上的浮云。走廊里，来来往往有许多的学生，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闹，好像一切都是真实的一般。
女值日生看郎仁生一脸迷惑的样子，似乎有些担心，“同学，同学，你还好吗？”
伯明雅其实看一切都很明白，坐在路边就这样看着我拿着手机帮助几个同学合影拍照。
“我说一、二、三啊，”我从手机镜头看过去，等待同学们摆好姿势露出微笑。
随着手机模拟音效的几声快响，拍照的游戏终于结束。
“拍的不好，见谅见谅。”“谢谢明雅！”
我转过头打算去追上大部队，却正好看见伯明雅站在路边盯着我。那种眼神，透着一种冷淡和锋利。
我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不要这样看着我。”
“你真的很恶心。”
这几个字一下子插入了我的心，我只感觉一阵刺痛，这种感觉让我整个人又无法控制一样的颤抖起来。与其站在这里，不如走上两步缓解颤抖的状态。
“就你这个状态，”伯明雅走进了一步，我加快了步伐，她也毫不留情的加快了脚步，“我要是你，我就把眼睛戳烂。”
“你还想让我怎么样？！”我瞪着她，等待她的回话。
伯明雅看我急了，反而却露出一丝微笑，“你不要想通过郎仁生这个幻觉来自救，它什么也不懂，”靠近了我一点，我反而感到恐惧，“值得一提的是，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助你玩废她。”
咬牙切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长梦乡春游初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