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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赤裸裸的阴谋 ...

  •   在一处脏污冗杂的村巷小酒馆里,穿得勉强平整的胡渣男人正醉着,一泡烂泥似的瘫在长板凳上。
      小二见怪不怪了,这男人隔三差五来这饮酒买醉,出手又不像别的客人那样小气,从不赊账。只不过男人横贯左脸的那道恐怖疤痕和摘下眼球的眼窝,常常让小二见了不寒而栗,这当时该多遭罪啊,啧啧。
      胡渣男人眯起仅剩的一只眼睛望向酒馆门外。那里走着一个魁梧大汉,是隔壁几家店铺的屠户,此时手没拿那把唬人的剁骨刀,只是背在身后,正笑呵呵地看着豆腐西施。
      胡渣男人翻了个身,满是酒气的嘴唇吧唧几下,然后一个猛地起身,手提着桌子上的大酒坛一顿灌。旁边已有另外几个空的酒坛,小二惊奇地往这边瞅,想着这人居然还能喝,也不怕喝死在这里,多晦气!
      胡渣男人仅仅灌了几口,酒坛被重重砸在桌子上,他踉踉跄跄地朝屠户这头走,醉鬼似的左冲右撞,一直撞到了屠户身上才罢休。屠户皱着眉喊了声“吴大夫,你又喝得醉醺醺啊!”
      这村里闭塞,比不得澧都其他地方,八百年才出一个大夫,尽管喝成醉鬼也没人敢吆喝得罪他。
      吴越只是乐呵呵地拍拍他的肩膀,“胡屠户啊,你怎么在这?你不是搁砍刀的不?哗啦啦一个人头剁下来,神气!”
      屠户听着醉鬼一番“胡言乱语”,神情惊慌起来,“吴大夫可别乱讲,俺可就挥的动剁猪的刀,你再讲俺就跟你急!”
      吴越嘿嘿笑了两声,满嘴的酒气,两只手从屠户身上吧啦开,又响亮地拍在屠户肌肉强劲的后背上,“好好干哈,免费给你开方子,酒钱算我头上,见个剁一个!”
      屠户听着舒了口气 ,朝旁边几个闲看着的村夫民妇逗笑道:“大夫喝醉了全讲胡话,不过我可记全乎了,你们也给我记着,醒了找他兑咧哈哈哈……”
      权当闹剧一场,吴越渐渐睡意袭来,瘫在地上便阖眼昏下去。屠户还被他扯着,这下也不好挣脱,便骂骂咧咧地半背着吴大夫往大夫住所去。等终于到了这处简易的住所,屠户四处打量,琢磨着哪扇窗户又薄又脆,再望一眼大夫的卧室,厨房……一切的简单的不像是平时住的地方,大夫平时也一个人咧。想到这屠户咧嘴笑了笑,再回头,看大夫的目光便与他平时打量那些待宰的猪无异。
      不过下一秒,大夫似是心有灵犀地抬眼与他望了望,说道,“屠户咧,是你送我回来的?”那声音像是清醒的。
      屠户心霎那间一凉,冷汗在脑盘子上滋溜。
      吴越又瘫回屋里唯一的小凳子上,闭着眼休息。
      “大夫醒着还是醉着?”屠户一口渣子口音,偏偏还装进一点憨厚,任谁也看不出些什么。大夫只是抬了抬眼,嘴巴道:“晚上去接你咧……”便两眼一阖睡过去,渐渐打起了呼噜。
      屠夫觉得邪门早早便走了。
      到了天昏昏暗时,吴大夫才悠悠醒过来,横贯左脸的疤痕随着他的哈欠醒过来,贴着面皮上抖动。他慢慢走出居所,往他行医的小铺子走过去。到了铺子,前街已经围了些人,看见他来谄媚地笑道:“吴大夫……”
      吴越摆摆手,从怀里掏出小包小包的药草来,手指别了个数目,等银两收好便一一发放。
      有的是替家里小娃子求药,道大夫真灵,上个星期前求过一回,一用准灵,孩子脸都红润几分。不过这大夫药是真贵!吴越翻了个白眼,粗气道:“差不多白送了咧,你们上别家瞧瞧还有比我更便宜的?”
      送完了客,天的墨色便又浓了几分。吴越空的眼睛用白布包着,此时却被他摘下,眼窝一团漆黑,衬着另一只眼睛别样的灵动有神。吴大夫径直下了地上二层,那里已有两个人在等他,一个是豆腐西施,另一个是有些脏兮兮的男孩。此时豆腐西施阴恻恻的眼神剐着男孩,“你跟吴越说说今日干了些啥?”
      “吴大夫我错了,我不该与人争吵,我千该万该!”说着男孩往自己脸上狠狠吆喝巴掌,脸瓣扇得红里透着青紫。
      吴越朝肖虹摆摆手,“别了,下次莫再犯。”男孩鼻涕眼泪横流,朝吴越方向不停地磕头,直到皮都蹭破。
      “到底犯了啥事?”
      肖虹“呵”一声,平日里她这个豆腐西施说话温柔小声,此时却尖得跟犬牙似的,“他今日与前村杨大爷起了冲突,朝人家吼‘小心我药死你咧!’怎么平日没见着你缺这么根筋?”
      吴越对她比了个手势,肖虹乖乖闭上嘴。他慢条斯理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休再犯了,明日去买瓶农药来大声吆喝,也别真去药,反正迟早是要死的。”那狰狞的一张脸在男孩眼睛里展开成尊敬的神袛,男孩伏在地上,一遍遍道:“谢吴大夫,谢吴大夫……”
      “不过你得去给我做件事,隔村的胡屠户现在也该凉了,你悄悄捡过来罢。”
      男孩恭敬道:“是。”接着起身去找胡屠户那么大体型的木桶,又怕块头太大塞不下,准备了一把镰刀。
      在男孩准备出门的见当,吴越和肖虹往更深处走,渐渐地看见被一支藤蔓缠绕的柱子,藤蔓正悄悄地鼓动着,好像人皮肤的薄膜在汲取空气养分。
      吴越皱眉,“怎么腾着外面来了?”
      “或许是闻到了血气。”
      “下回干净些,门记得缩好,这里的先收拾了吧。”
      只见肖虹轻声应了一句什么,便从一边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中掏出一个,朝柱子上洒过去,藤蔓似乎痛极了不停地挣扎逃窜,但最后还是变成了柱子上一层薄血皮,紧紧黏着。
      再往里走,肖虹往吴越和自己身上洒上另一种粉末。迎面而来是一种简单而恶心的植株,像是人的皮肉内脏瘫开紧紧糊在墙壁上,藤蔓透过镂空的建筑缝隙蔓延……
      植株之下是散落的密密麻麻的尸骨,还有的只被植株吐出来半边,其他的骨头上还残留着脂肪碎屑。吴越去过的地方多为穷凶极恶之徒藏身的小地方,但……
      肖虹瞥了一眼靠近她脚边的小小骨架。作为尸骸藤的食物,有没有什么罪过倒也不是衡量的标准。在她身旁,尸骸藤正在蠕动,半透明的薄膜中暗红色的肉块在翻滚消融,尽管已经看了很多次,肖虹还是有些胃道绞痛,直犯恶心。
      吴越淡淡问道:“放到陆彦他家里去了不?”
      “是的,已经到了。”一个月以前便着手准备移植尸骸藤,现下主城那边恐怖尸骸藤已经开始生长了。
      而地下阁楼中浸润尸油的陈年尸骸……想到这里,肖虹还是忍不住作呕,那恐怕是她见过最为倒胃口的恐怕画面。
      不过在这些人眼里,那恐怕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如果自己惹得他不顺心了,不知道自己又会是什么下场。肖虹心里拔凉拔凉的,但随即想到死在她手里的人和掠杀的快感,她又觉得自己能永远对吴越忠心耿耿,即便作为一具骨骸。
      观察着这株尸骸藤的蠕动与它的茁壮,吴越满意地点点头,他和肖虹开始聊些闲事:“谷维那个自不量力的人,凭他也自以为可以把江齐照拉下来,呵。”
      “我此番入主城也听到些风声,谷维没有三天便被控制住了。”
      “杂兵罢了,他哪有什么真本事?当年便是烈宗走狗,后来江齐照灭烈宗,他又临时倒戈相向,不然三十年前就给他切成碎碎。”
      “主人有何打算?”
      “我能有什么?不过是有人上门来请,又赶巧我不待见江齐照,故前用它探探路罢了,这么多年,一个尸骸藤哪里配我浪费这么久的时间精力?”
      “也是,主人擅毒,恐怕这回他们该自乱阵脚了!”
      “肖虹啊,你知道为何我埋没于此吗?”吴越转头看向肖虹。肖虹望着他黑洞洞的一只眼窝,不由得心底打颤,为何她分明觉得是那没了眼球的玩意在看着自己呢?!
      “不知,主人自有谋划。”肖虹咬牙说道。
      “如果不是那江齐照,我不至于还得到这穷乡僻壤来找炼毒的工具。”吴越慢悠悠说道,肖虹却知道这人越是记恨什么人,表面越是风平浪静。
      “我这可不算什么厉害的,真正强的是血魄摄魂术。毒哪里比得上修士的灵力呐,而这摄魂术掠人生魂夺人根基功法、灵力修为,一旦用之,不过寥寥几年功夫,便可手握天下人,一就万古尊。啧啧,那才是平生之至上追求……”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肖虹大惊。
      吴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当然是有,当年澧都未被江齐照收拾干净的遗老中,一连炼就了九位血魄修士。”
      “那他们!”
      “满以为该是腥风血雨,没想到销声匿迹了十几年……”吴越长长叹了口气,神情却没见多遗憾,“所以诸多人找着呢。”
      “找什么?”
      “居然没有出来造乱,就说明为生魂所困,若是能好好消化,这天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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