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安慰抱抱 ...
-
到了晚上,江风祁敲门,听屋内闷闷地一声“进来”后,推开门。
他抬眼望去,许褚正在桌子旁寻了本书看,茶在书旁,已经没了热气。
许褚也没抬头,敛眸盯着书,江风祁却觉得他在等自己,似乎心情不怎么好。
“早上冯宁来看你,说你有些身体不舒服,先生现在如何?”
江风祁寻了许褚对面的位置坐下。
许褚抿一口茶,淡淡说道:“无碍。”声音有些嘶哑,像被雨水洗刷过。
“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向冯宁提,他这几天都待在这里。”
“你呢?”许褚闷声问道,也不抬头看江风祁。江风祁有些奇怪地打量起许褚来,“我处理一些事,先生这是心情不好。”
“嗯,不知道能不能问你一些事?”
“先生请说。”江风祁感觉到今晚的许褚有些奇怪,声音低沉,与平时的他大相径庭。
“蛊婴。”
饶是江风祁早做了心理准备,冯宁与素衣讲的那些密事不知是否触及先生的心事,但这二字仍如惊天霹雳般炸在了他心头,素衣是怎么知道蛊婴的?蛊婴一族便是曾经被视作人形炼炉而遭到过屠杀,后侥幸存留的遗族,最后仍然未能逃脱厄运。
而施展邪术者,犯下重案却迟迟未见作乱的踪迹,就好像当初只是一般的仇杀一般。
但现场又留下了明显的夺魂踪迹。
“素衣先生是好奇这个?”冯宁应该没有提到这一族的名称,看来素衣可能知道些什么,江风祁不动声色地朝身后挥挥手,门应声关上,侍卫退下。
“江大人可是知道些什么?”
“夺魂的邪术,实际上效用并不高,抽取人的生魄,甚至可能导致修士灵根动摇,得不偿失。但是蛊婴一族是例外。近些年,常常有失踪后失去的案子出现,调查后都发现了夺魂的迹象,所以我们关注了这一惨案,那毕竟是……”这不是澧都或者凌云城的劫难,它波及的范围远远超乎常人想象,其危害性不言而喻。
“那你们查到了吗?”
“幕后之人藏得很深。不过,倒是发现了当年蛊婴一族雇佣的修士遗体,花了一番功夫,全部都被丢弃在了一处枯井中,只余尸骸。还是他们身上的布料服饰以及特殊的身份灵纹,才被勉强认出。”江风祁目光注视着许褚的一举一动,只见许褚握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茶杯“啪”地一声在许褚手里捏碎。
“你的手……”江风祁猛一下站起身,俯身要去察看。
“无碍。”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两字,许褚抬起头双目赤红地看向江风祁,“你们在查对吗?”
江风祁一时间沉默下来,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许褚。
许褚魔怔般自言自语地喃喃着:“该怎么去查你们肯定知道对不对,我也可以帮忙,什么都可以我要杀了他,我可以帮忙,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能打架……”
突然,许褚好像想起了什么,停止了嘟囔,再次看向江风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去查当年的案底,做互利的交易,江风祁!”许褚哗地把衣服往下拉露出大片的皮肤,然后伸手扯住江风祁的手,把手死死按在自己肩膀上。
江风祁一时有些懵,视线愣在自己被按在素衣赤裸肩膀上手,屋内不甚透亮的灯火暧昧地拂过素衣白皙柔软的皮肤。
“我可以为你写话本,也可以……”做你的情人?还是为他做牛做马?
五年前,也许许褚常常会有这样神志不清的时刻,仿佛被魔鬼摄住了魂魄,疯狂地向一处鲜明的目的奔去。但这样失魂落魄的时刻离得太远,以至于许褚也困惑了,驱动着他紧紧握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肌肤上的举动,到底是想要找出酿就惨案的真凶,还是心底深处不可道明蠢蠢欲动的欲望?
或者二者皆有之?
就在江风祁深呼一口气,要把手收回来时,许褚跟他杠上了似的,攥得越来越紧。江风祁也不敢伤他,素衣此刻的状态让他想起一个曾经放在心里的人,也正因为这样,他心烦意乱地别过眼睛不看面前的素衣。
气氛太过粘稠,以至于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门外逼近的脚步声。嘎吱一声轻响,门慢慢地打开了,冯宁再一次出现在许褚屋子门口,但他显然没有见过这样的仗势,顿时一句惊吼:“我艹!”
紧接着门啪地一声狠狠地关上了,僵持着的两个人才忽然回过神来。许褚这时才如梦初醒一般放开了江风祁的手,这样一波闹腾过后,许褚疲惫地揉揉眉心,想要轻声说句“抱歉”,却又一个字也开不了口。
江风祁也收回了手,比起许褚一片混乱后短暂的清明,他则是清醒着被许褚好端端地带入了混乱,此时还在缓劲儿,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是这样如临大敌的状态。
一会儿过后,江风祁偏头瞥一眼许褚,他肩膀上的衣服仍然没有拉上去,主人依然在烦恼地揉眉心。他不知怎么的视线黏在了那一片肌肤上,恍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自己慌里慌张地用剑挑到了元礼长老许褚衣服,对方没有去扶,只是更加愤怒地朝他砍了过来。这一幕和那一刻明明牛头对马嘴横竖关系不到一起,江风祁却又感觉到当初的惊慌失措,只不过阅历见长,他表面却是镇静平和。
他这是怎么了?
但想到自己曾与他说过元礼长老的事情,如今素衣却拿同样的一招来对付他,江风祁不禁有些生气,于是带一点开玩笑的意味,他伸出手,轻勾起许褚的下巴,直到那双仍然泛红的眼睛看向自己。
“素衣先生,做戏是很难的,我需要放松敌人的警惕,喜欢元礼长老这样现成的又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原因无需伪装,你想跟我,就得是真的。”这么一番话慢条斯理捋完,江风祁觉得自己既然疯了,就干脆……
突然门又打开了一条缝。方才冯宁并未走远,他也没有厉害到听得见屋子里江风祁声音不大的话,但他左右兜圈,焦心得跟火堆里的蚂蚁。最终他决定再回去一探究竟,绝对不能误会他英明神武的表哥!
刚刚一定是他的错觉,他表哥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谈情说爱,还是在有喜欢的人的前提上。
于是他一开门,看到的就是刚刚手搭在素衣先生赤裸肩膀上的表哥,变成了一只手手轻轻勾起先生的下巴,另一只手覆着先生的后颈往自己这边按。
我的天哪……
冯宁这回识相了,轻轻地关上了门。临走时告诉侍卫,“表哥可能要毕竟晚出来,你别去打扰他……”然后一脸震惊地带着自己的侍仆走下楼去。
但屋内并不想冯宁以为的那样发展。
许褚发疯了好一会儿,终于拉上江风祁一起疯了,让江风祁下不了台了,突然两行眼泪悄无声息地掉了下来。
江风祁松开两只手,更加手足无措起来。而许褚显然比他更擅长处理这时候的情况,默默走到江风祁的旁边,伸出两只手来抱住,脸埋在人家胸口,小声地哭起来。
江风祁顺着这个台阶,手轻轻拍着许褚的后背,视线难得心虚地四周随意飘荡。
门外的侍卫并没有等多久,不过几分钟,江风祁便面无表情一脸严肃地打开了房门,手里架着自己的外衣,沉默地合上房门。
侍卫迅速跟上江风祁前往拜访下一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