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故事》朝朝入梦

6、妙手神医05 可能是这天

　　许言愣了一下，又有点莫名的开心：“陶警官，你怎么在这里？你住附近？”

　　没等陶一说话，旁边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你是许言吧，我们是临河分局的，有一个案子想请你跟我们回局里配合一下调查。”一边说一边把证件亮了出来。

　　许言才发现旁边还有个姜明，看了下时间，“现在吗？”

　　“对，现在，马上。”姜明板着脸。

　　许言前几次来打听案子，人家听说是媒体，分局的门都没让他进，这回不只进了门，还坐进了审讯室。

　　下午一说要去许言家里找人，姜明跳出来说看了几天监控看得眼睛疼，要一起去。这个“嫌疑人”是自己发现的，姜明拉着陶一进了审讯室，一起去询问许言。

　　许言其实有点懵，不知道为什么配合调查会配合到自己头上，人看着呆呆的。

　　姜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看着对面许言被吓了一跳，对许言的反应很满意：“我们查到监控，你最近频繁出入南城一院。”

　　许言想了想，“两三天去一次吧。”

　　“你去南城一院做什么？我们查过医院的信息，最近三个月，你就挂过两次号，一次是上个月，一次是昨天。”

　　许言看他的态度，脾气也上来了。“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们要问什么。你们说是请我回来配合调查，我怎么觉得我现在是嫌疑人的待遇，我没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情，请你们告诉我，到底是要了解什么？”

　　陶一拍了拍姜明的肩膀，“是这样的。我们在调查南城一院吴沛山的案子，监控显示，你近期频繁在南城一院出入，还在对面的咖啡馆监视南城一院的门口，所以想了解下，你在做什么？”

　　“如果是吴沛山的案子，你们调了一院的监控的话，应该能看到，我没有去过太平间。甚至都没有靠近过那半边楼层。”

　　“是的，但我们还是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许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吴沛山，难道是他杀？”

　　姜明的眼神一下子锐利了起来。许言心说，看来是了。

　　陶一依然直视着许言：“我们目前不排除任何可能，但一切还在调查中。所以你可以说说你在做什么了吗？”

　　“我在调查南城一院。”

　　“调查？”

　　“对，因为南城一院近期患者闹事的频率有点高，我觉得不太正常。医院嘛，每天来来往往的都是病人，病人没有心情好的，南城一院近期也没有做过什么大的调整，但是忽然就医生态度不好也投诉，排不到床位也投诉，我想来看看情况。”

　　“那每天监视医院大门呢？”

　　许言这次是真的一头雾水：“我没有监视医院大门啊。”

　　姜明又拍了下桌子，“你每天都坐在医院对面咖啡馆里同一个位置，还说没有监视医院！”

　　许言想了想自己在咖啡馆坐的位置，恍然大悟，“那个是凑巧，你们往前多调一阵子监控就会发现，我一直是坐在那里的。或者你们问一下店员，店员应该也知道的。”

　　眼看着唯一的“嫌疑人”要飞了，姜明有点不情愿，“那你为啥天天坐那里嘛？”

　　“因为这里是市中心啊，”许言知道自己的嫌疑出在哪里之后就完全放松了，有点哭笑不得，“南城晚报社和南城电视台也都在这一带，你们分局也在这里，再过两条街就是南城幸福里，中心商圈热闹，这边信息比较灵通，适合我挖掘线索出稿子。”

　　“那你怎么不直接去幸福里啊，那边不是热闹嘛？”

　　“太热闹就写不了稿子了，姜警官。幸福里那片咖啡厅奶茶店有一家算一家，都是靠外卖赚翻台率的，桌椅都小小的，你去看过就知道了。”

　　许言的说法逻辑通顺挑不出毛病，姜明有点丧气，小眼睛里都没有光了，最后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句：“你今天上午去哪了？”

　　“我去了三和康，一家养生机构。”许言觉得这也没什么好瞒的，虽然这更像是工商局应该管的事儿，不过要是警方出动吓唬吓唬那些养生机构，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我昨天在咖啡厅写稿子的时候无意中听到有医生会介绍病人给这家养生机构，就去看看情况，如果事情属实的话，准备出一篇稿子。今天上午是出什么事儿了吗？需要我提供不在场证明吗？”

　　陶一想起上午自己还跟刘小锋说许言有嫌疑，有点不好意思，“不用，我们就是例行询问一下。”

　　听到医生介绍病人给养生机构，陶一觉得这也可能是条线索，他在想这条线索应该怎么去挖。这回提问的人轮到了许言，“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在查什么了吗？吴沛山的事儿不只是死后尸体被毁是吗？”

　　陶一做了个请的姿势，表示许言可以离开了，他把人往门口送，一边走一边斟酌了一下说法，“我们还没有最终的结论，可以请你先不要就这件事情对外发声吗？”

　　许言抬起头看着陶一，“可以啊，但是我好像有点吃亏欸，等事情水落石出了，可以给我一个完整的来龙去脉吗？独家我就不要求了。”

　　“你也太乐观了吧，”陶一笑了起来，许言以为他是笑自己自不量力要去报道这件事，没想到陶一下一句说的是：“你就这么肯定我们短期内就能把这案子破了？”

　　可能是这天的夕阳很好，陶一的笑容落在许言的眼里，忽然有点晃眼。许言低头摸了摸鼻子，“那什么，你们警察不是大案必破嘛，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啊。”

　　“那就借你吉言吧。”

　　许言刚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跟陶一说，“我觉得你们可以关注下那个三和康，那边的员工对医院的医生都很熟，提个名字就知道什么医院哪个科室的，如果吴医生真的有什么，说不定有点关系。”

　　陶一有点好奇，“你会写这家养生机构的事儿吗？”

　　“暂时不会，我还没有证据。”

　　“你们做自媒体，也讲证据？”

　　许言想起第一次见陶一的时候，陶一说他开局一张图，故事全靠编，不由得心生无奈，“是的，警察同志，我们写稿也要讲证据的，不然咧，那边是人家那么大的公司，这边是老字号的医院，强强联手分分钟告到我破产。我们小市民混口饭吃不容易的。”

　　陶一可能也想起来自己之前对许言的评价，掏出了手机，“那，你账号是啥，我关注下。”

　　许言觉得陶一可能是不放心，怕自己还是会把今天的事儿写出去，叹了口气，拿过陶一的手机，翻开微信搜到自己的公众号，点了关注之后又点了星标置顶。再打开通讯录，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存进去，然后给自己拨了个号，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感谢关注，还请多多打赏啦！”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没有任何吴沛山可能死于他杀的消息传出来。

　　但即使是这样，分局的日子也不好过。陶一看着刘小锋一天会接到好几个电话催他给个结论，这到底是一个案子还是两个？吴沛山是死于谋杀还是意外。好给医院和家属一个交代。虽然并没有提过药物的事儿，但医院和保险公司都表示现在还有案情在侦破中，要等案子结了才能支付工伤赔偿，于是家属也隔三岔五就来催。

　　人手就这么多，刘小锋决定，先集中力量解决尸体上那两刀，于是，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就是从吴沛山死后到遗体告别仪式当天，所有去过地下一层的人。

　　陶一和姜明继续调查当天的报案人李大海，这次他们没有请人来公安局，而是根据上次留下的信息，去拜访了李大海家。

　　李大海住在南城郊县农村，开车过去差不多二十分钟，坐公交可能就要将近一个小时了。房子是在自家宅基地上盖的平房，围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辟了一块地方做小菜园。冬天天冷，什么都没有种，只剩了几条垄沟。

　　家里只有李大海的老婆在，说李大海出门打工去了。陶一和姜明怕邻居说闲话，没有进屋，就站在房门口和李大海的老婆聊了几句，可惜他老婆说，平时家里的事情都是李大海做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问起之前她公公的病情，也说是李大海背着老头去城里看病，找了有名的大夫给看的。隔一两天就进一趟城，钱没少花，可惜人还是没留住。前几天，公公的丧事处理完，李大海就出门打工赚钱去了。

　　再问知不知道李大海带着她公公去过哪些医院看过哪些医生，她就说不知道了。

　　正说着话，有个大嗓门的婶子进了院子，说是来借几颗白菜。李大海的老婆进了屋里厨房去拿菜，这个婶子的眼睛提溜提溜地在陶一和姜明身上扫，看得姜明很不自在，准备等人拿了东西出来打个招呼就走人了。

　　李大海的老婆把装了白菜的袋子递给了婶子，陶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在那个绿色的袋子上，看到了“三和康”三个字。